《画堂春归迟》客居蒹葭

41、第四十一章

　　小眉的婚礼以她的身份来说也算是风风光光了。虽然在那种情形之下有种被逼就范的无奈，而且这阿庆也不过是沈家店铺中的一个伙计，沈家能够揽下这桩事已属不易，何况最终办得并不敷衍。

　　晓澜晓彤在屋里陪着小眉刚刚梳洗停当，喜轿就到了沈家。小眉转过身冲晓澜和晓彤嫣然一笑，“我好看吗？”

　　这世上哪有不好看的新娘。

　　一张粉脸如霞，两只凤眼含春，发间的金钗一步三摇，身上的喜服勾勒出玲珑的线条。好像就在一日之内，那个青稚的小女孩一下子就变身了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的女人。就是这么奇妙。

　　晓澜如果说没有想象过自己成亲的情景那也是说谎，又有哪个女孩没有幻想过自己穿上大红喜服的样子。但是在她幻想的情景中却从来没有另一方的样子，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坐在屋里梳妆打扮，一个人上轿，一个人拜堂，一个人入洞房，身边那个人并不是模糊的样子，而是根本不存在。总是她一人。

　　认识刘延章以后她也没能把他塞进这个美好的幻梦之中。她好像知道这个人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喜娘将喜帕往空中一展，落下来正好盖住了小眉盈盈的脸，然后底下人的女眷一窝蜂跟着出了门。

　　晓澜和晓彤也在人群后面送到了门口，她们是不用跟着喜轿去沈家的，只等喜宴开始前往即可。

　　晓澜是连宴席也不愿去的。想去去沈家难免要和沈墨钧见面，而那日在土地庙里两人一起目睹的情形又不免让人尴尬。想起当日情形，晓澜脸上又有点烧起来的感觉，脑中不免浮现出交缠的身影，连那男女的呻吟仿佛就在耳边。

　　晓彤今天穿了一身胭脂色的上衣，下身配的水红色的长裙，很是配合今天嫁人的喜庆气氛。她回头看看一身素白只有一点浅蓝刺绣蝴蝶点缀的姐姐，疑惑地问：“你要穿这身去吃喜酒吗？”

　　“我不想去了。”

　　“不去了？为什么。我们算小眉娘家人，总要过去给她撑撑场面的，你去换身衣裳，我们一起去啊。”

　　“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喜宴上人又多，我还是不去了。”晓澜还故意用两个中指揉了一下太阳穴以示配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也不去了，在家里照顾你。”

　　“别，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小眉大喜的日子我们都不去不太好。真的，你去吧，我没事。”

　　“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我确定。你赶紧去吧，别枉费了今天这么漂亮的衣裙。”

　　总算等到家里人都出了门，偌大的房子只剩晓澜一人。从天不亮开始梳妆，忙忙闹闹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能够安静一会儿了。

　　厨娘也跟着去了沈家，午饭看来只能随便凑合一顿了。

　　晓澜找了几块点心端到房里，就着温温的茶水送了几块芝麻糕下肚，似乎已是半饱。五脏府刚刚祭过，睡意就昏昏来袭，她也顾不上换上睡觉的便服，合衣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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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的盛夏是闷热而焦灼的，明晃晃的阳光，热风吹起来的白色纱帘，这是在哪里？那种气味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想起来了，是医院里来苏水的气味。

　　所以，她是在医院喽。

　　她穿过白色的走廊，拂开飘起的白色纱帘，在这座白色迷宫里奔跑着，却发现空无一人。她推开一间间的房门，没有人，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正当她焦急地寻找之中，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晓澜，你是在找我吗？”

　　是他，不会错，是他。

　　“是在找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是在她的耳畔。因为离得很近，呼吸产生的气流激得她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嗓音就像一块烧红的碳在她的耳垂上来回熨烫。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耳鬓厮磨。

　　还没来得及如此亲密的接触，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啊”这突然的举动让她不禁惊叫出声。但是那只胳膊并没有因为她的惊叫而放松，反而收紧，让她的身体紧紧贴上了另一具高大的身躯。

　　“别，放开我。”她试着挣扎了两下，但却并不是真正地想要挣脱，靠在他怀里让她止不住地颤栗，但是这种颤栗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着迷。

　　“不要。”循着声音两片冰凉的唇凑上来贴住了脖颈。

　　“嗯~嗯”一声陌生的呻吟从嘴里溢出，她简直不能相信那种奇怪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随即她的身体被硬掰转了180度，那发出奇怪声音的嘴也旋即被堵住了。

　　柔软的唇瓣揉捻在嘴唇上的感觉和接触脖颈的感觉竟然是全然不同的，就仿佛是最上等的丝绸用力地来回揉搓，却比丝绸多了几分温暖。她沉浸在这醉人的触感没有几分钟，一条湿滑的舌头又钻进了口中。她的舌拼命往后退缩，想要避开口中异物的骚扰，但是一只大手掌控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不让她逃？好吧，既然不让逃，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她突然反守为攻，想要捉住那只入侵的怪物，用舌拼命去追捕，又吸又吮，却不得其法。

　　这时候她仿佛听见从紧贴住她双唇的唇间溢出了一声轻笑。他这是在嘲笑她？有了这个念头不禁让好胜心强的她更加拼命地去吮吸。却不料那不服输的舌头一下就被制住，对方的柔软纠缠着，引导着，让她像飞絮一般无力地倚靠在他身上臣服着。

　　那些甜蜜的汁水仿若春花里的汁液吸引着蜜蜂来采撷，而自己是蜜蜂还是那花蕊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晓得她不想躲开，不想撤回，就想沉溺在这靡靡的氛围之中不愿醒来。
　　那只揽着她的臂膀逐渐收紧，她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他身上，让她能感受到他火热的身躯。在她的记忆中那双冰凉的手此时正在她的背上游走，当它们穿过她薄如蝉翼的上衣钻了进去，触碰到她背上的肌肤时，她被这异常的触感惊醒了。

　　晓澜从床上坐起来，燥热还困在身体里，她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几口，坐下来一侧头看到梳妆镜里的自己，两颊飞霞，粉面含春，一场旖旎春梦有迹可循。

　　这果然是，眼前无处说相思。要说除非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