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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风十里 裴小郎君要 ...

  •   一番思索过后,裴子卿决意先与尉迟长明妥协。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要看看这位尉迟少卿有什么花招。

      很快裴子卿便来到了尉迟长明的个人寝舍,屋内很整洁,所有书册卷牍皆端正码放,被子亦叠的异常规整。

      不知为何裴子卿此刻脑中竟浮出一句电影中的台词:‘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裴寺正在想什么?”

      突来疑问打破了裴子卿的遐想令他差点又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小心一些,先去榻上休息吧。”

      “谢……谢尉迟少卿,下官随便找个马扎坐坐便好了。”

      “若只是坐坐何必来我这儿。”

      ‘我去,不是你非逼着我来的嘛,要不我才不来呢。’

      听完尉迟长明之言,裴子卿不禁在心中一顿吐槽。

      “尉迟少卿言之有理,下官现在感觉好多了,所以我还是决定先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回来!”

      裴子卿刚欲开溜,便被一声呵斥惊得寒毛直竖,他转过身望着年轻上司冷峻的面孔已脑补出自己日后无数个悲惨结局。

      “裴寺正如此闪躲,是在惧怕我么?”

      见裴子卿神情惶恐,尉迟长明以为自己方才吓到了他,遂不再卖关子,并直言道:“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想与你再谈谈十里馆的案子。”

      原来这尉迟长明突然亲近自己竟是为了公事啊,裴子卿对此长舒一口气,心神也放轻松了不少。

      “裴寺正可知昨夜十里馆有位姓林的博士失踪了,至今仍旧下落未明。”

      “失踪?”

      裴子卿闻言心中一惊遂试探道:“昨夜到今日也不过几个时辰,那博士说不定只是有急事外出且忘记报备罢了。”

      “你出事之日便是由那人负责酒水,汪星仁砸你所用酒器亦是从他手中夺来。”

      “什么!如此说来他是与案件有关咯?”

      裴子卿没想到失踪者竟还牵涉进了十里馆的案子,照这么推理恐怕真是有人想致裴子卿于死地。

      虽然心中已有推测可裴子卿却不欲表露太多,毕竟他之前的人设乃是位不问世事的纨绔子弟,如今突然变得勤勉敬业恐怕会令人怀疑。

      “哎呀!如此说来那博士定是汪星仁同谋,他们合伙算计于我,如今又畏罪潜逃,真是穷凶极恶呐。”

      “既然裴寺正也想凶徒及早归案便更应配合取证,那位失踪的林虎你可有印象?”

      说到林虎二字时尉迟长明刻意加重了语气,并在暗中观察裴子卿的神态。

      “原来那个失踪的博士叫林虎啊?这……下官还真是不记得,毕竟谁也不会为了看博士才去十里馆啊。而且我这个人平日里安分守己,绝对未与此人结怨。”

      “既是如此那我也再无其他问题了,只是裴寺正这几日最好还是不要独处,以免遭到凶徒报复。”

      尉迟长明心知裴子卿在打马虎眼,如此询问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索性撒手放了他离去。

      在尉迟长明那儿一顿磨蹭,令本就不长的午休时间所剩无几,然而一切无处抱怨,裴子卿只能独自生闷气。

      ‘这个尉迟长明压根就是在整我,讲得好好的让我去休息,结果却连床角都没让我碰。不过说起来今日倒也有些收获,毕竟知道了林虎这号人物。’

      裴子卿坐在公案前阖眼冥思欲从记忆中搜寻林虎的讯息,然而一切无果,所识者中压根就没有姓林名虎的家伙。

      “林虎,看来今天我得再去一趟十里馆了。”

      经历一下午的喝茶看书数房梁裴子卿终于熬到了申时,作为不职夜班的一员他收拾了东西便准备打道回府,而他的车夫福来则早已在大理寺外等候多时。

      “郎……郎君,这……这里。”

      裴子卿寻声望去只见福来站在马车旁缩着身子探头探脑。

      “等很久了吧?”

      “不……不久……嘿嘿。”

      “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裴子卿便令福来将车赶往永安坊,而此举却把车夫福来给难住了,他的职责是护送郎君出入,可压根没有陪着花天酒地这一条啊。

      “郎……郎君,娘子和阿郎可……可还在等你呢,要……要不……”

      “那要不我去永安坊,你赶车回府。”

      “不……不行啊,俺……俺要保护你的安全哩。”

      福来生怕他家小郎君偷偷溜走,黏得跟个牛皮糖似的。

      “我去永安坊是为了公务,若有所延误可得受惩处,轻则连降三级重则发配充军。福来,你一定不希望我被发配到山穷水尽的地方去吧。”

      “啊!不……不希望。”

      福来被裴子卿这么一忽悠立马没了主见,而裴子卿则窥准机会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这么大个人了,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就先回去吧。”

      本以为车夫福来受了忽悠便会乖乖听话,谁晓得这个老实人竟依旧不肯离裴子卿左右,且还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法子。

      “郎……郎郎君,最近西市正……正好有几个替人跑腿的胡人,待会让……让他们去府上通报一声便是,我还是跟……跟着郎君走。”

      言罢福来便赶着马车载裴子卿往西市奔去。

      这一路上除开找胡人传话倒也并未耽搁太久,恰是日暮之时到达了永安坊。

      眼看日落西山四面八方开始有鼓声‘咚咚’响起,此乃黄昏鼓,鼓声停止之时长安城内主要街道便要开始宵禁。

      三更半夜还敢在外头瞎逛的,按律皆视做盗贼刺客处置。

      “郎……郎君,要宵禁了,您要去哪办……办公事啊?”

      车夫福来显然很少过夜生活,一听鼓声顿时有些慌了。

      裴子卿见这车夫老实怯懦遂出言安慰道:“别怕,晚上咱们就待在坊里,不会把你当贼逮走的。”

      说罢裴子卿窜下马车,凭着记忆往永安坊东侧的十里馆走去。

      说起这永安坊,那可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红灯区。

      蓝眼睛、绿眼睛、黑头发、黄头发,美歌姬、俊俏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寻不着。

      “郎……郎君,刚才有……有个女的她……她对我笑。”

      福来哆哆嗦嗦,本就讲得不利索的话语竟还抖出了大波浪。

      “怎么,被她瞧一眼你的心就老鹿蹒跚了?”

      裴子卿边说边拍福来的肩膀,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今夜的目的地十里馆。

      十里馆最近因为裴子卿的事生意萧条了许多,老鸨本以为裴郎君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十里馆的大门,可谁知今日这摇钱树竟又壮着胆子来摇钱了。

      “哟!这不是裴郎君嘛,快替郎君把马车安置好,你们几个进去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记得叫·春鱼夏柳好好打扮。”

      老鸨摇着团扇上前拉住裴子卿便往里走,吓得福来连忙跟了进去。

      “裴郎君啊,你这些日子没来,春鱼夏柳白天哭晚上盼,眼泪水都快哭干了,一个个瘦得……哎……我看着都心疼。”

      ‘盼着我?恐怕是盼着我兜里的钱吧。’

      裴子卿心中暗暗吐槽,可表面却故作出感动之态。

      “哎呀,想不到这两位小娘子竟如此重情,今日我定要好好补偿她们。”

      裴子卿一踏进十里馆便瞥见了门锁紧闭的二楼雅间,他心知那必是‘自己’曾经出事的屋子。

      按照常规操作,案发现场一定会有隐藏证据。

      “鸨母啊,这二楼的屋子你就一直封着么?”

      “是啊,一开始是官府封的,后来这案子告破封条也拆了,只是里头打烂许多物件来不及置办,所以我就干脆继续锁着。”

      老鸨虽说得委婉,可裴子卿心里明白,封屋子和物件置办压根没半毛钱关系,只不过是大伙嫌那屋子晦气,不愿靠近罢了。

      “那里头坏了些什么?桌子也坏了么?”

      裴子卿突发此问令老鸨二丈摸不着头脑,遂如实答道:“破了些瓶瓶罐罐,桌子椅子倒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那今夜依旧给我安排在老地方吧。”

      裴子卿莞尔一笑,却令老鸨心惊不已。

      这姓裴的可不是被砸傻了吧,怎么还愿意往晦气地方待呀!不过要说晦气也是他自己的晦气,总之银钱照样收。

      想罢老鸨立马陪了个笑脸。

      “郎君说去哪便去哪,你先稍作歇息,酒水立马就到,春鱼夏柳即刻便来。”

      待老鸨走后裴子卿拍了拍车夫福来的肩膀道:“坐啊,怎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福来被这么一问立马涨红了脸,讲话的声音也小的如蚊蝇一般。

      “俺……俺出来长安时,阿兄曾有交代,说要俺安分勤勉,不……不许去胡乱的地方。”

      说完这席话福来顿觉失言又立马慌张解释道:“俺……俺不是说郎君胡乱,俺……俺……”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懂我懂。诶,福来你以前不经常赶车吧。”

      裴子卿一路走来见这福来对车夫琐事并未十分熟悉,恐怕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临时工,但车夫并不难找,除非让福来赶车还存在某些目的。

      裴子卿心中暗暗思忖而那福来的回答却立马解了他的惑。

      “郎君你忘啦?当初俺阿兄推……推举俺做裴府护院,你……你还夸我功夫好哩。可是不……不晓得为啥,娘子突然就让俺来赶……赶车,她说若护送得好就……就给俺涨月钱。”

      想不到福来竟还是个练家子,定是因为裴母担心儿子安危才故意做此安排,这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裴子卿心中感慨万分,突然竟有些懊悔,他既占了这具身子除开好好活着难道不也该替之尽孝么?

      大半夜不回家裴父裴母定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吧,真是罪过罪过。

      裴子卿思索间突闻女子嬉笑,抬头只见两名壮硕女子姗姗而来,她们高鼻深眶,显然是西域出品。

      ‘这就是春鱼夏柳啊……裴子卿的品味实在有点……哈哈哈。’

      心中虽有介怀,可裴子卿表面却仍旧要维持往日的花花公子形象。

      他拍着手,从脑中搜刮了几句旧作吟诵道:“春晨桥头戏鱼池,夏夜长亭折柳枝,只愿仙子怀中卧,风流年少未老时。”

      那两名胡人女子闻言立马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官话随声附和。

      “馕君,好湿!”

      “馕君,泥真四有才花”

      ‘哎哟我的妈呀,什么狗屁不通的诗,这种乱拆乱凑的水平也就能哄哄外国妞了,要真遇见什么名门闺秀还不让人家笑掉大牙。’

      裴子卿忍住叹息摇了摇头,继而对两名胡人女子询问道:“你们还记得我挨打当晚的事吗?”

      “鸡得,鸡得。”

      那名叫春鱼的立马出声应答。

      “好,你来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说得好有赏。”

      听闻有赏,胡姬们立马来了精神,争先恐后要同裴子卿倾诉。

      “别急一个个来,都有赏,春鱼你先说。”

      “那天,馕君和窝们在喝酒,外面很吵,念诗补安静,馕君生气了,猴果狠严重。然后泥就拿了个桃子扔出去,馕君海说,这就叫偷桃抱李。”

      说到这春鱼亦模仿当日情景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桃,佯装要朝门外扔。

      谁知那桃儿收不住惯性,竟真脱了手,并‘嗖’地一声朝门外飞去,恰砸中了路过的人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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