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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职大理寺 ...

  •   很快裴子卿便随尉迟长明来到其批阅卷宗之处,而在这短短路途中他却早已心猿意马。

      ‘我的天呐!世上居然有如此出尘绝艳的美男子,恰好是我的菜。诶!不行,我现在可是裴子卿,做人要厚道我怎么能在他的躯体里惦记男人呢?不行不行,这样有违科学发展观。’

      “坐吧。”

      尉迟长明突然说话打断了裴子卿的思绪,而做贼心虚的裴子卿则立马佯装虚弱一屁股坐在榻上软糯道:“不知尉迟少卿召下官前来有何要事?”

      “裴寺正莫要紧张,只是请你来协查十里馆遭袭案而已。”

      裴子卿想不到竟会被问及遭袭之事,可他当真是不晓得此间细节,故而只能佯装混沌。

      “哎呀,这个嘛……下官当日被伤及颅脑有些事记不太清了,少卿若有疑问倒不如直接提审那伤我的凶徒。”

      尉迟长明闻得此言亦不再追问而是递来了一封文书。

      “伤你之人名叫汪星仁,这是他的供词,你看看还有否纰漏。”

      ‘汪星人?他是不是还有个同伙叫铲屎工?我懂了,阴谋,大大滴阴谋。’

      裴子卿在心中默默吐槽,待他接过供词只见上头十分详细地记述了‘自己’挨打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夜裴子卿在十里馆暗访无意中招惹到了这个汪星仁,两人扭打之时汪星顺手从酒博士那处夺了个皿器将裴子卿颅脑砸伤,而后逃之夭夭。

      ‘好假啊!就连街边卖饼的老太婆都晓得他裴郎君是逛窑子争女人才挨的打,到这里怎就成了暗访遭袭?不过真正的裴子卿确实已经死了,而且他绝不是被人砸死的,就凭那个顶多算破相的小小伤口如何能令一名正直壮年的健康男子魂归西天呢?此事必有蹊跷还需从长计议。’

      想罢裴子卿轻蹙眉头模棱两可道:“回尉迟少卿,这供词大致上应是真实详尽的,但如今下官尚未完全恢复,有些事还记不太清,故而恳请少卿稍作等待,容我好生回忆几日再行答复。”

      尉迟长明见裴子卿有意闪躲亦不再追问反倒说出了一段语重心长的话语。

      “大理寺虽能主宰生杀刑罚,然人命非草芥虫豸,切莫受恩怨所累妄下结论。”

      “那是自然,司法乃公正之平秤,下官作为大理寺一员必不会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得到回应尉迟长明点点头遂将裴子卿打发了走。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裴寺正便在喝茶看书数房梁中度过,好不容易熬到正午,终于可以品尝唐代大理寺的工作餐了。

      对此裴子卿还是十分期待的,虽然先前他早已在裴家吃过许多唐式山珍海味,但这公务员配餐还真就是第一次,也不晓得伙食如何,索性吃个新鲜吧。

      很快大理寺中愿意吃公家餐的官员皆到饭堂按各自品阶列坐,而某些嘴刁的则结伴外出下馆子。

      平日里裴子卿是下馆子联盟主力,但如今他已换了心魂,自然不复过往习性。

      所以他刚才一口回绝了下馆子联盟的盛情相邀,并紧随众人步伐踏入了大理寺膳堂。

      裴子卿刚落座便收到了死对头常遇的调侃“哟,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能把裴寺正吹进这膳堂里来,就是怕咱们的伙食会入不了裴郎君的口呀。”

      ‘你管他吹的什么风,老子爱吃就吃,有本事来打我呀。’

      裴子卿虽心存唾弃,可神态上却依旧保持平静,从嘴里说出的亦皆是些儒雅字眼。

      “皇恩浩荡赐予食膳,裴某作为大理寺一员自然应当不负恩泽与诸位共享。而常寺正方才所言是在抱怨当今陛下所赐不够丰厚还是有意辱没同僚将裴某视作外人呢?”

      此语一出常遇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今日被这裴子卿气昏了头竟一时失言说出些易被人钻空子的话语,若是谁有心弹劾以此大做文章恐怕将有祸事临头。

      想到这儿常遇立马解释道:“裴寺正误会了,常某的意思是裴寺正大病初愈必然口味有变,只怕你一时吃不习惯罢了。”

      “原来如此,那裴某多谢常寺正关怀了。”

      裴子卿心中暗笑,一想到日后能与这样一个活宝共事他便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有说有笑的在谈论什么呢?今日菜品如何啊?”

      膳堂外忽有人声传入,嗓音浑厚正是体态略胖的大理寺卿王忠,而其身后还跟着个高他两头的少卿尉迟长明。

      “拜见王寺卿,尉迟少卿。”

      众官起身作揖,王寺卿则摆摆手示意大伙儿落座,接着命厨子通报今日菜肴。

      沾了一身油腥的大厨按照惯例捧着记事簿通报道:“神龙二年七月十二,大理寺午食,粟米饭,碧水醋芹、白煮秋葵、生羊脍、鲫鱼鲙,配果是橘子。”

      通报间几名杂役已将饭菜呈上,裴子卿望着分到自己案上的吃食不禁有些跃跃欲试,想不到古代竟也是三菜一汤的标配还送餐后水果,倒要尝尝看有啥滋味。

      裴子卿刚想提箸却听王寺卿道:“《唐律疏议》咱们对到第几条来了?”

      “回寺卿,已至第二十一卷《斗讼律》。”

      两鬓斑白的主簿拱手提醒,王寺卿闻言遂向座下提问道:“殴人者谓以手足击人其有撮挽头发或擒其衣领亦同殴击以否?裴寺正你来答。”

      裴子卿一心向吃那晓得此刻竟被点名提问,猝不及防之下惊得起身错愕。

      ‘唐律?我他喵的只晓得基本法……’

      裴子卿此刻是急得团团转,他虽知道这膳堂墙壁梁柱皆镌刻着《唐律疏议》的内容,但要从几百篇律文中寻出所问条例又谈何容易?

      正当裴子卿心生一计欲佯装晕倒度过此劫之时,坐立于他对面的少卿尉迟长明却突然挪了挪身子。

      尉迟长明这一挪挪得颇有水平,不偏不倚漏出了其背后的半根梁柱,而那柱子上又恰好篆刻着《唐律疏议》第二十一卷《斗讼律》。

      附身裴子卿体内的方安然在二十一世纪虽然是个学渣但她视力却极佳,平日考试时里也没少靠这双钛合金狗眼偷瞄邻桌的答案,如今上司提问的答案近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投机取巧参考参考。

      “条云斗殴谓以手足击人明是虽未,损伤下手即便获罪至如挽鬓撮发擒领扼喉既得伤杀于人状则不轻于殴例同殴法理用无惑,又云伤及拔发方寸以上杖八十若血从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各加二等。”

      见裴子卿对答如流王寺卿欣慰地点了点头并捋须道:“不错!听闻裴寺正养病期间仍心系公职,尔等皆要视其为楷模。”

      王寺卿此言一出几名平日里爱巴结谄媚的狗腿亦随声附和起来。

      “裴寺正博闻强识,机敏过人实在令某汗颜呐。”

      “想当年裴寺正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九岁便被誉为了神童,真乃少年才俊啊。”

      一番夸赞令裴子卿面上绯红,其实他知道这王寺卿只是故意借机给他个表现机会罢了。

      熟背《唐律》乃是进入大理寺的基本要求,裴子卿就算是靠裙带关系捞到的官位那也不能太过庸碌,而且从他人评价中不难看出这位裴家公子其实也非白痴傻蛋之流。

      不过此间还有一惑,那位年轻有为的尉迟少卿方才为何要挪动身躯,这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有意为之呢?

      裴子卿心怀疑虑不禁望了尉迟长明一眼,然而这位年轻上司此刻神态自若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

      裴子卿眉头一皱,经验告诉他,这位老哥绝不简单。

      虽然心存忧虑但很快这些不高兴的事便又被一扫而光,因为大理寺开饭了。

      经过老大王寺卿一番工作指导及惯例训话后大伙终于得以用膳,而裴子卿早就想尝尝这三菜一汤的工作餐了,只见他拿着筷子夹住一块极像生鱼片的东西沾了些姜蒜调配的酱料便往嘴里送。

      鱼鲙入口,味蕾先与姜蒜碰撞,虽说辛辣却也盖过了鱼腥,而后只觉一瓣冰凉之物于舌心游动,两齿咀嚼滑嫩爽口,吞下时仍意犹未尽。

      ‘老祖宗的东西真不错!可惜在咱们二十一世纪后辈们已把鱼鲙这样的本土特产当作了东洋舶来品,实在是传承中的一大悲哀呀!’

      裴子卿心中暗叹,嘴里却吧唧不停,刚才吃得满嘴蒜腥此刻恰应吃些清淡的驱口气。

      想罢裴子卿便去夹那被称作白煮秋葵的东西,一试之下方得知此秋葵非彼秋葵,这碗里乘的压根不是长得青椒模样的黄秋葵而是一种极像冬苋的绿叶蔬菜。

      ‘味道很一般嘛,不过咸淡恰好间隔着吃也不错。’

      裴子卿咽下菜梗又摸了个勺去舀醋芹汤,这个醋芹他在二十一世纪倒也有所耳闻,据典故记载唐太宗的名臣魏征便是醋芹的狂热粉丝。

      ‘这玩意当真那么好吃?’裴子卿满怀好奇地尝了一口,只觉嘴中酸爽好似在喝泡面里的老坛酸菜汤,这感觉根本停不下来。

      ‘哇!酸爽,够味,让我吃点饭冷静一下。’

      粟米很香软,裴子卿扒拉了几口,最后将筷子伸向了那盘看上去十分美味的生羊脍。

      说起这道生羊脍,那品相真是没话说。

      黄的绿的各式调料极其丰富,被染成酱色的羊肉亦看得人口水直流。

      裴子卿夹起羊肉迫不及待放入嘴里,可刚咬了一口便想立马吐出来。

      这羊肉居然是生的!

      ‘唐朝人都这么虎吗!羊肉也做刺生,不觉得膻吗?’

      裴子卿心中无语万分,偷窥邻桌只见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的天呐,真是牛逼,墙都不扶就服尔等。’

      虽然极不愿吃这生羊脍但口中那块总不能吐出来吧,裴子卿万般无奈只得生生咽下去再猛喝醋芹汤漱口。

      过了不知多久众人皆已用餐完毕,剩下的一个时辰可自行安排,时辰一过则需回来打卡办公,直到申时无夜守安排的官员方可归家。

      而这夜职一般由大理寺中职位较低的年轻官员长期担当,但若是遇到大案要案无论正卿少卿寺正寺丞哪怕是微末的编外人员亦不能逃脱加班的命运,遇到宵禁也只好在大理寺中专供单身汉居住的公家宿舍凑合一晚,第二天再接再厉继续上班。

      裴子卿作为官二代以及沾边的‘皇亲国戚’自然是免了长期守晚班这一劫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闲心逛烟花柳巷以致最后英年早逝!

      “哎!莫非这就叫生于安乐死于浑噩?”

      已被二十一世纪新灵魂附体的裴子卿摇摇头来到专供官员午休的后堂,但因为‘他’过去一直不曾有午休习惯又不住在大理寺故而压根没有分配房间床榻。

      眼见此处并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裴子卿也懒得久待,索性迈腿四处转转,可他刚一出门便恰好撞见了大理寺少卿尉迟长明。

      这个尉迟长明脸上冷冰冰口中却又极其温和,实在精分得很。

      “裴寺正若身体不适可去我那寝舍小憩。”

      ‘他是什么意思啊!来自闷骚上司的关怀吗?’

      裴子卿心中诧异但在二十一世纪看过五百部宫斗戏的丰富经验告诉他小心为妙。

      这个尉迟少卿此前与‘自己’应该只算泛泛之交,否则也不会毫无羁绊之感。

      一个平日里交情不深的上司突然对你关照有加这代表什么?

      要么他觉得你是个人才器重你,当然凭裴子卿再不济也算皇亲国戚,平白无故被人‘器重’也不是不可能。

      但奇怪的是大伙知道裴子卿有后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个尉迟长明过去毫无表示今日却突然献殷勤,举动十分可疑,不得不防。

      想到这裴子卿只觉菊花一紧,不禁咽了口唾沫推辞道:“那个……呃……尉迟少卿的美意裴某心领了,其实裴某身体并无不适只想四处走走。”

      望着尉迟长明那双深邃眼眸,裴子卿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飞出九天,他现在只想赶快找个借口脱身。

      好在尉迟长明也不是个固执之人他见裴子卿推辞便不再盛情邀请。

      长舒一口气的裴子卿刚想迈步开溜却不知何故脚底一软,眼看他将要跌倒摔个狗啃屎,幸得尉迟长明揽腰一护才免于当众出丑。

      “裴寺正还是不要逞强了,既是身体不适更应好生休息,若再推脱,便是嫌弃我那陋舍了。”

      尉迟长明扶着裴子卿,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裴子卿现在很纠结。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复职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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