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心 没开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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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就是期末考，之后的两个星期我们要把这本书的内容上完了，最后一周我会拿来梳理重点题型，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老师！题目，嘿嘿，透露吗？”一个班总有那么几个脸皮厚，没大没小却又能在时常活跃气氛的男生。
“你猜！”方林靖眨了眨眼睛，发出调皮地语调，咳咳，偶尔卖个小萌没什么吧！
“……”先是空气突然安静，然后爆发了一阵骚动。
“方哥，诶，不是，老师你耍赖啊！”
“天哪！靖哥哥~犯规啊！ ”
“卧槽，真特么帅，以后看小说可以直接代入了！”
“求过！求及格啊” TAT
……
方林靖在台上能很清楚的看待每个人的表情，也听到不同的声音，于是无奈地笑了，这群学生啊，“行了啊。平时太惯着你们了。”
“好了，进入正题，好好听！”方林靖看了一眼后排，发现了陈皓的身影，顿感欣慰，“陈皓你坐到前面来。”
“……”陈皓别无他法，只好拿着一只笔和一本书走上去。
六一节，医院派出的医护大队来到了儿童福利院给这里可爱的孩子体检。
一个不大的活动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桌椅，分成几个不同的体检区域。而孩子们有序地排着队走进来，后又分散开来。这些孩子小得有五、六岁，大些的都长到一米六几，十二、三岁的样子。小的还很生涩面对这种场面，而大的呢已经轻车熟路了。
秦致清面前是两张木桌拼起的简易床。孩子到他这里来就得躺下来由他按压腹部。这些躺在他面前的孩子大都会紧张，被他有手法地按压着肚皮的同时，有些会忍不住发笑，躲避，有的不躲却一脸忍耐的表情。
毕竟是孩子啊！他无奈于他们可爱又直接的反应，不得不哄他们“一下就好，别紧张”。
这些体检完的孩子欢快地跑出去玩耍。
一个小时不到，所有孩子都检查完了。秦致清也闲下来出了活动室。
福利院各处都洋溢着六一欢乐的味道，窗格、墙上、门上贴着，挂着五彩缤纷的物件。庭院里，有个高大的身影在陪一群孩子玩闹，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他啊……秦致清一时间都忘了开口，忘了上前打声招呼。
那个人穿着一件oversize款的白色短袖，上面印着大大小小五彩的手印，帮着孩子们放纸飞机。
一架纸飞机从天而下，砸在他的脑门上。
“啊！”男孩们惊呼。
而他望了过来，顺着这架飞机放肆飞行的方向，那初夏般明媚的笑容和眼底荡漾的光波，毫无阻挡地送到了他心间。
他的心狂跳起来，他都想用听诊器听听自己这过分的跳动频率。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短暂的对视间，方林靖的眼底露出一丝惊讶，笑容还是挂着，眼神却平静了下来。
“又见面了。”
“你经常来吗？”
“还好，一个月两三次吧。”
“感觉孩子们和你关系很好。”
“小孩子嘛，你陪他们玩，他们就和好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温和，远远地看向抱着一团的孩子，可惜眼镜框挡住了他漂亮的眼睛。
“这些手掌是他们印上去的吗？”秦致清指了指他的短袖。
“恩，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他们的手掌有印泥沾着呢。”
“刚刚我来的时候，几个孩子送给我的，偏要我换上去。”
“挺好看的。”
“我也这么觉得。”方林靖拉着衣服下摆，看了看图案。
秦致清扫了衣服一眼，视线又逡巡地在他侧脸兜了几圈，我不是说衣服……
“你……”方林靖偏过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目光，“怎么了？”
“我说你好看。”
“……”方林靖扶了一下眼镜，“哦……”有夸男人好看的吗？ ！
秦致清勾了勾嘴角，“我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我知道。”方林靖突然感觉不太自在。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儿的？”
“你呢？”
“医院每年都有这种安排。”
“……”
一时间，两人并排靠着走廊扶栏都沉默了下来。
方林靖本该安泰自若地享受这种气氛，然后做出一副淡漠自如的样子摆弄几下手机，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待在这人旁边默默无语的时间特别煎熬。
他忍不住去看秦致清，发现他正在淡定自若地闲着，望望天，看看地，翻翻手机。
方林靖注视着便忘了移开视线。
他梳着成熟硬朗的背头，发尾长度到白大褂的领子，低头能露出脖后颈，仰头时发尾整齐的戳弯在领子上。
一分钟后，只见他抬起下巴，隆正的鼻子衬的整个侧脸十分立体，张唇呼了口气，转而面向自己，“你再看下去要出事了。”
方林靖对于他突然的举动措手不及，笨拙地发问，“看了能少块肉？”
“是，整个心都要被你偷走了。”秦致清笑，双手插在兜里，看似漫不经心开玩笑的语调。
“乱讲什么……”方林靖无奈之余又有些恼怒，因为自己的性向，竟会在意同为男人说的玩笑话。
秦致清看他做低头扶眼镜的回避动作，再次满足地勾了勾嘴角。这就像拿逗猫棒悬在猫咪头顶，猫咪每跳起来抓一把棒上的羽毛，秦致清就跟被那爪子挠过心口一样，觉得又酥又麻。
“时间到了，我们要集合回去了。”
“恩，再见。”
秦致清往门口走去，背部被大褂称得宽阔挺拔。他走到院门后站定，然后转过了身。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动作。
相顾无言间，千流百转的眼波来回里，有样东西悄然滋生。
几秒后，秦致清一个毫不含糊地转身，白色的衣角便消失在门框边。
人走了，方林靖愣愣地合上眼皮，呆立了会儿，睁眼后又是一片清明。
秦致清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这几天，他是忙晕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好几场，轮班门诊，写病历，整理资料，诸如此类。虽然，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今天，他刚做完一场手术，一个小护士面色焦虑地跑过来找他。
原来，一个月前他主刀的手术病人伤口感染了，而他的家属硬说是他手术不当造成的，也不走正常流程挂号就诊，直接上住院部的护士站那里闹事，一门心事想索要赔偿费。
这个病人是家里独子，全家靠他养活。家里的顶梁柱受了工伤，赔款都用在医药费上，生活更是窘迫。他的母亲在住院期间就要求降低换药频率，其用意不言而喻。他们没有等到拆线期限就出院了。估计想要儿子尽快工作赚钱吧。
到了现场，其母亲嚣张跋扈的样儿不可用语言详尽描述，满嘴讲的都是作为医生的仁义道德。而她儿子干站在一旁，本分且懦弱，做的只是拉拉母亲衣角这种无用功。
秦致清看出这人的伤口明显是经过多次愈合又崩坏的反复，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好像常常曝在灰尘日晒中。
劝也劝了，道理也讲了。这位母亲就是听不懂话，哭喊着叫冤。
闹剧演过了，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秦致清他们组的主任闻风赶来，BOSS出场，事情总算顺利解决。
秦致清不免挨顿批，等听那儿子诚挚地道歉时，他已经心烦得不行。
突然很想见到他。
以前他也是这么忙，忙的间隙脑子里是空白的。
而现在呢，那个人常常不经意地冒上心头，取代了以往漫无边际的空白开始有了鲜明的边界，里面皆是绚烂斑驳的幻影。
心情意外地平静下来。这么多次偶然的相遇后，开始期待和制造偶遇。
于是乎，车子开着开着就停在了学校门口。
这个点他应该下班了吧？
就在秦致清想着要不要下车寻找偶遇方林靖的机会时，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李温茹，旁边一起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这不是致清的车吗？”
李温茹朝自己方向走来，他从车上下来，内里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服，远远看去冷峻又疏远。
“妈……”
“你怎么在这？别说是来看我的。”
秦致清刚到嘴边的措辞硬生生地被逼了回去，李温茹说的没错，他不是恋家的人，即使家人都在同一个城市，他一年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不是回去也没有我待的地吗？”
“这是？”秦致清跟着走过去，站定打量，眼前这个感觉比自己小一两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短袖，灰蓝色牛仔裤，礼貌地微笑时散发的阳光味道冲淡了眼神中的忧郁。
“我的学生，顾诚晟，刚从国外回来。这是我的儿子，秦致清，是名医生。”
接着两个年轻人互相握手问好。
“刚刚回家路上碰见了小顾，顺便一起吃了个饭。然后，他说想回学校看看，我就带他过来逛逛。
三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路边，一边看周围的建筑和风景，一边聊着天。他们逛到操场看见三三两两等的情侣在草坪上说笑，好些在跑道上奔跑的身影，还有嬉笑打闹的伙伴朋友，一派青春活力。
“年轻多好！”
老师的话响在耳边，顾诚晟却仿佛失了言语，陷在回忆里。那年夏天的画面穿越时间与此刻的重叠，操场上有两个青涩的少年，想要牵对方的手，又碍于旁人的目光，不敢大大方方的；暧昧的视线几次轻轻触碰，错开，摩擦出热烈的火花，沉默着，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纠缠起伏，暖意也慢慢绕上心尖。
“小顾？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没什么，老师，我……”
“当年你们那件事校长也给压下来了。我不好评价什么，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爱情。但是过去了，也该放下了！”
“谢谢老师。我已经准备结婚了。”
“结婚，结婚好啊……”李温茹愣了愣，当初被极力反对的，现在也终于过着结婚生子，长辈期许的生活。
秦致清默默地听着，这些充满朝气的生命，想到了方林靖站在讲台上教书的认真专注的样子，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
“什么事这么高兴？什么时候带一个女朋友回来看看，让你妈我也高兴高兴！”
“妈，你着急什么呀，早晚带个回来给您瞧瞧。”
“对了。前几天，你王阿姨叫我把她的侄女介绍介绍你认识。我也不好推脱。改天，你抽个空和她见个面吧。”
“……”
路过宿舍楼时，那排山倒海的回忆呼啸般涌上脑海，顾诚晟像要被潮水溺死，胸口积压着一口浊气，喉咙也干得发涩发苦。
在心里酝酿许久的话，也终于在道别前吐出，“老师，方林靖……他，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