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偶遇 前任是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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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清赶到医院，下了车边快步走边把衬衫的纽扣扣上，把衣摆塞进裤子里，显得只是生活中的打扮，而不轻挑浪荡。
急诊的患者和自己的妻子争吵，被妻子一怒之下拿着水果刀捅了腹部一刀。急救推车一路推到手术室，那个妻子哭了喊了一路。直到被手术室的门隔绝在外面，她也没止住哭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哭声慢慢变成了啜泣声，红色的指示灯却还孤零零地亮着。
手术室里分秒必争，秦致清站在无影灯下，手持器械在患者腹部操作着。幸好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刀还插在腹部，没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造成失血过量。
差一点就伤到主动脉了，秦致清半张脸被口罩遮着，只露出紧缩的眉头。如若这种情况发生，血管破裂，血液蔓延到腹腔内，人出现失血性休克，离死神的镰刀就只一步之遥了。到时候那名妻子哭都来不及，她会为自己今天失去理智到向爱人拔刀相向的行为后悔一辈子。
秦致清学医到从医已经有十年之久，看惯了太多充满悲情忏悔的人物——他们因为自己的一时错手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而后又用眼泪，用自由，用漫长的时光来洗涮身上的罪孽，减轻心里沉重的歉疚。可是，这一切都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不是吗？
走出手术室，女人眼里闪着水光，满怀希望又带着害怕之情的目光是让他漠然的。这种眼神不知见过多少次，都是大同小异的。作为医生他是不希望见到这种在内心煎熬中焦灼的眼神的，他很明白生命的可贵和脆弱；但抛开医生这一角色，他从一开始的恻隐之心大动到现在的平静漠然，甚至有时会感到疲惫和厌倦。
空闲下来了，秦致清在办公室的转移上坐下来放松自己。头靠着椅背，看向天花板，突然感觉眼前一阵花白，眼睛也酸涩得厉害，随即按按太阳穴，揉揉眉心。放空的思绪在一片苍白茫然之际抓到了一闪而过的碎片，那个人的眼镜呆板又老气，把它拿下来，然后露出那双清亮泛着冷冽水光的眼睛，散发疏离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这是伪装！
那些细碎而又柔和的细腻光线从层层的伪装保护里渗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他周身。
那些或冷漠或温和的表面都毫不违和，甚至让他有点熟悉。
疲惫和困顿被那个人的身影驱散，在秦致清心底留下阵阵水波涟漪。
正出神之际，一阵铃声划破了静谧的空气，“不是哥俩出来好好玩的吗？！怎么半路就被勾走魂了！”
入耳的是轻浮并且有些贼兮兮的声音，“这么多年了，终于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了，需要解决一下？”
秦致清无奈地皱着眉道：“随你怎么想。”
“不过这个老师真不错，我……”
不等对方说完，他打趣道：“你一天天的，那个抱一下这个亲一口，还打他的主意？”
“美人儿，爷我来者不拒！”
美人儿嘛，也轮不到你！秦致清背靠着转椅，手里拿着钢笔把玩，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起什么美好不易忘却的东西，“别哪天来找我看病。”
“你还治这方面了？——我呸！老子没病！老子好得很！”电话那头的人差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了进去。
秦致清笑了笑，江景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上一辈老来得子，宠得很，所以一直玩得很放肆，没个定性，但算是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他以前常常和江景之到各种地方鬼混，不过他通常是应付场合。
“你想想他那个禁欲的表情，到了床上会不会特别……啧啧！”
听到这种满是不堪想法的言语，他把玩钢笔的手顿了顿，眼神也不自觉地沉下来。
“他不是在你妈的那个学校嘛。爷明天就去学校会会他……”江景之说着说着就来精神了，放开怀里的人，赤/裸着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里转悠。
“好啊，我这就去和你爸说你高中的那些破事。”
“我靠！是不是兄弟啊，见色忘友！”
方林靖呆愣在沙发上，僵硬的姿态快和单调的背景融为一体了，指缝间虚夹着一根香烟，暗红的星火闪动着，燃尽的烟灰积在烟头摇摇欲坠，将落不落。
长久的时间里他半阖眼眸，只间断地发出几声嗤笑。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他这才深深地闭上眼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退潮时分，水流冲刷过沙滩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那般潮湿，黏腻。心脏像是被人一直揪着再松开，留下隐隐的痛楚。
结婚关我什么事？！过去的方林靖已经死了……
“谁？”他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人。这人是两年前搬过来的邻居，住在楼下，平时接触不多，不算熟络。
“快递，在门卫那里，我帮你拿了。”透过防盗门传进来的是低沉有些沙哑的嗓音。
方林靖这才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网上帮同学们买了几本考研用的高数辅导书，本来想寄到学校，可是地址填错了，慌忙开了门，“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自己……”
“不好意思。”双手伸出时，他才意识到手里燃着的半根香烟，随即垂下手臂扔在地上，用脚尖随意地碾了碾，再接过包裹掂了掂，“还是有点分量的，谢谢。”
“不用谢，我乐意做的。”男人穿的很整齐很干净，大概刚从外面回来，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追随他。见他竟在吸烟，郁郁不乐的模样，他的目光闪了闪，身体微微前倾后又定住，放在双腿两侧的手握成了拳。
“……再见！”
“恩，晚安。”尾音淹没在关门声中。
转身离开的男人也慢慢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刚刚驻足过的门口，眼睛里燃着晦暗不明的火焰。
这晚，方林靖照例服了一片安眠药，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去想和顾诚晟阔别许久的相逢，便久久无法入睡。半夜爬起来又服下一颗，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里做了梦，一直跑一直逃，以为是顾诚晟这个还有脸来见自己的人在后面，一回头竟然发现是秦致清这个看去有些难缠的家伙……
可想而知睡眠质量并不佳。一早起来，方林靖烦又郁闷又纳闷。
怎么会梦见他呢？几面之缘的男人。
这时，方林靖突然意识到自己下半身晨起的反应，发觉自己心里念着“秦致清”，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怎么偏偏在这一站下车……
因为车子昨晚被交通大队拖走，方林靖今天选择了公交出行，可是因为出神坐过了站。下了车，竟然发现是“人民医院”的站牌。
等回程的班车时，他突然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还穿着昨天的印花衬衫，踩着平稳略微快速的步伐，手里拿了一杯现磨豆浆。
难道他没回家吗？整晚在医院？方林靖正疑惑着，目光也不自觉得跟随着那个人。
突然那人像是有感应似的回了头，恰好和他四目相撞。方林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被抓现行的偷窥狂，慌忙又狼狈地错开视线。
秦致清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他，接着秦致清又看到他正回目光，朝自己挥挥手，礼貌一笑。
表现得这么不自然？跟个小姑娘似的！秦致清带着笑意把几米开外的人儿全身上下扫视了个遍。
心情也随着时间在他身上的流淌而变得通透起来，太阳的光线拨开清晨的薄雾洒在身上，没有正午时候的灼人，有的只是明亮顺畅的感觉，让人生出对一天生活的期待。
秦致清顿时觉得等会儿的大查房不那么枯燥了。想想能对住院期间的病人尽到自己的责任，让他们能更好的痊愈，这样就很满足。
车来了。
方林靖坐到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车辆行人从慢至快地往后退去。他自然地往后望去，透过车窗，那人还站在原地，捧着纸杯喝了一口。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高光处更是泛着白，愈发纤长、细腻，像是一双女人的手。
下一秒，那人准备提脚离开时，朝他坐的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头离开了。
这稍纵即逝的一眼，连一秒都不到吧，更像是无意识地一瞥，没有那么多内涵和深意，却被他解读出千言万语藏在其中的味道。
想要读懂，却深陷在里面。
恍惚之间，思维飘忽起来——
秦致清那副总是略带倦意的，穿着白大褂却又英气十足的模样成了一个概念在脑子里晃动，赶都赶不走。
慢慢地，这个概念以他认知刻画的角度化了形，成了他眼中的身姿挺拔，眉目端正硬朗的秦致清。
这样想着，早上那种脸皮烧灼的感觉再次浮上来，甚至烧到了脑子，晕乎乎的。他把半张脸贴在车窗上，不管干净与否，只想稍稍获得一丝清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