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危情：复活》米里恩

77、Chapter 39、对峙（上） Chapt

　　Chapter 39、对峙

　　怀中的身体一僵。

　　“莱西。”

　　刹那间。毫无生机的少女像是被闪电劈了一般，猛然退开男人的怀抱。

　　“莱西！”

　　莱西！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一脸憔悴的棕发女孩。

　　“……吉……”

　　吉恩猛地冲到花丛中，用力地伸手抱住她。

　　莱西怔怔看着曼珠沙华。身体被紧紧拥抱的感觉，从未像此刻一样真实。

　　“……吉、恩？”

　　她缓缓叫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名字。

　　“是我。”吉恩的眼泪一颗颗垂落在她背上。

　　“……你醒了？”

　　“嗯。我醒了。我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吉恩松开她。神情悲伤。她反应迅速地握住吉恩的手，像是怕再失去她一样。

　　“吉恩。对不起……我……”她艰难地启唇，急切地想要表达着内心的歉疚。吉恩却摇了摇头。“莱西。你是对的。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莱西。我们回家吧。回到学园上学。过回正常的生活。”吉恩把手盖在她的手背上，看了一眼近处静默的男人。“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人也该散了。”

　　莱西微微愕然。

　　“他不属于我。我明白。但只要我还在这里，心就会很痛……很痛。痛到无法呼吸了。莱西。你知道吗。”她开始发抖，把莱西的手缓缓带到身上，捂住心脏的位置。急促紊乱的心跳。“我很痛……”

　　莱西失神。她从未曾见过如此痛苦的吉恩。她一时情难自禁，将吉恩拥进怀中。

　　半刻后。她抬起头，一脸决然。

　　“好。我们走。”

　　“你要这样丢下我而去吗。莱西。”低沉魅惑的声音，缓缓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来，与他对望。

　　“吉恩。你先离开一下。”

　　吉恩走了。剩余他们二人，站立在血色花海的中央。

　　“对不起。”她淡淡道。“我只剩下吉恩了。如今。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生病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照顾我。”莱西又垂下头，像是在斟酌着合适的言辞。“……你对我很好。我知道的。这是我欠你的。但吉恩她……我必须带她离开这里。”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她愕然抬头。伊凡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有些难以适应。骤然间。一阵天旋地转。头犹如被灌了水泥那般沉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慢慢向后倒去。

　　“食物里是能治好你的药。能让你有个安稳的梦。”他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

　　“不……”她虚弱地抗议着。“我是真的……”

　　他横抱起她，凝视着她慢慢失去意识的、惨白的脸。

　　“伊凡。谢谢……”她半睁着眼睛，像是在努力地与疲惫作着斗争。“我不会忘记……你收容了我。”

　　流离失所的我。孤立无援的我。肮脏不堪的我。这样的我，竟然也能被你所顾及。

　　不愿意再去想太多。当失去了太多，失去本身，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他轻轻把脸贴在她的额上。褐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令天地心碎的凄凉。

　　像是哀转轻诉。像是喃喃自语。

　　“……即使忘记过去的一切。即使我带你走。”

　　“……你还是要离开我吗。”

　　远处的吉恩，以及里瑞克，沉默地看着这个唯美而悲伤的画面。

　　*

　　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梦醒过后。一切事物，都回到了应有的轨道上。

　　就像一列完整的火车，纵然缺失了大部分的车厢，也无法停止在预定好的轨道上前行。

　　不知不觉间。她回归校园已经两个月了。她与吉恩恢复了正常的友谊。吉恩似乎先前病得太重，两个月以来的气色并不见好，但心态明显好多了。莱西尝试融入吉恩。她开始关注校园八卦，争取与吉恩有更多的话题。放学之后，她更多时候也是陪着吉恩，去做一切女孩子爱做的事。逛街。电影。美食。等等。

　　如果说有不好的事。那就是班里的人愈发明显地把她们孤立了。毕竟，一个是伊凡的前女友。一个跟普罗格尔、沃尔莱特、伊凡，甚至瑞迪，都有纠缠不清关系的人。

　　据说伊凡和瑞迪因私事请了长假。这引来了班里很长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她不去关心。

　　莱西把积尘已久的居所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她恢复打散工的生活。断断续续也算是有一些零碎收入。手头上的拮据使她放弃了购置新家具的计划。她决定把计划改成为原有家具添置点“色彩”。

　　披萨跟她一起去买新桌布的时候，问她：“在普罗格尔和伊凡之间，你会选择谁呢。”

　　她瞥了他一眼，拿起灰色与深褐色的桌布。“哪个好看？”

　　“一个高冷。一个神秘。选哪个，都不会让室内看起来温暖的。对吧。”

　　她扯下唇角，翻了个白眼。“别再跟我话里有话。听着烦人。”

　　“我是认真地在问你。普罗格尔和伊凡。一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人。一个不知何时会离开的人。你，会选择哪个？”

　　“如果你非要认为我和伊凡是那种关系。可以。我只不过成为了他那些所谓的‘前任’。过期了。”

　　两个月以前。在吉恩苏醒后的第二天。伊凡亲自请了司机接送她和吉恩离开。他貌似对她们充满尊重。临走的时候，他谦逊有礼地吻了她的手，对她说：

　　“你没事了。这很好。”

　　“请安好。若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第一个找我。”

　　她开始怀疑，前一日听到的那句话是否幻觉。

　　她记得，伊凡像是对她说过，“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为了这句话，回到家的前几天，她一直睡不好。断断续续做着奇怪的梦。在梦里，有个男人总是在看着她，说着她听不清楚的话语。有时候是伊凡的脸。有时候是不认识的脸。

　　有时候。那个人脸会忽然说出一句，“你以为你走得了吗？”然后狰狞大笑。面容扭曲变形。

　　她便会冷汗淋漓地惊醒。

　　“伊凡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她放下手中的两个颜色，继续挑选。“正常点的男人，都不会选我这样的。”

　　“伊凡是不是正常男人。你该比我清楚。”披萨盯着她。

　　她感到自尊受挫，狠狠地瞪他一眼。“要不是吉恩家里有事。我真不该跟你这个八卦佬去买东西。”

　　“你知道吗。自从你跟伊凡接触多了之后。你再也没有提过普罗格尔的名字。”

　　她慢慢停止了挑拣的动作。

　　“彼沙。”她缓缓说着。“别再说了。行吗。”

　　“……噢。”披萨挑了挑眉，装作跟她一起选桌布。“那我把话题回到伊凡身上。”

　　“够了。是你太蠢。还是你觉得我太蠢呢。”她淡淡地浏览着五颜六色的窗帘。“跟伊凡有纠葛的人，吉恩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她现在和我很好。她会笑。会哭。会撒娇。”湛蓝的眼眸倏地对上他的眼瞳。“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再怎样模仿从前，她也无法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吉恩了。”

　　“如果非要牵扯到我和伊凡之间……”她抚摸上黑色的布匹。“也许我感激他。也许我觉得亏欠他。也许我怀疑他。但更多的，是一个字。”

　　“恨。”

　　彼沙怔愣。

　　身前的少女转过头来。金发在日光中闪耀。蓝色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

　　“伊凡杀死了原来的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