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38、障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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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现在还存在？”
“很久以前，我们的线人传来情报，说他已经死了。他的身份被血族发现了。”
“刚开始我是不相信的。毕竟他是那样强大的存在……就连血族的贵族阶层，也未必能杀死他。但接下来数百年，直到今天，没有人再见过他。只有死去的人，才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他到底有多强大呢。”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鲁森抬起幽深的眼眸。“他的强大，来自于他身上的血。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惟一能断定的是，混血人的父亲，是血族里罕有的强者。这是根据后来的实验得出的结论。在混血人死了之后，禁令成型之前，很多长老为了复兴猎人族，短时间内进行了很多疯狂的计划。他们把血族俘虏和猎人结合，生下一批新一代的混血人。”
“然而。那些新的混血人，没有那个人的体质，全都成为了‘吸血鬼猎人’培养计划的牺牲品。”彼沙说。
“……所以，我们开始专心将智慧投入科技。历史遗留下来的错误，已经由过去的人承担。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有一点，我不明白。”蓝斯法说。“为什么混血人会叛变？难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选择那一半猎人血统吗？”
“只有一半的几率。风险实在太大。我们和古老猎人族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再也不能承受失去的代价。”
“那可有存在猎人被吸血鬼血化的情况？”
“有。而且不少。血族曾经用这个方法让我们元气大伤。被血化的猎人，叛变几率比混血人还高。所以……”鲁森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年轻的二人。“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也不能变成吸血鬼。”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们就会被你们杀掉。对吗。”
“对。”
“我们真是太可怜了。”蓝斯法拍拍彼沙的肩膀。“被当成实验品，冒着‘仿生碱基’变异的风险，还得保护自己不要被吸血鬼咬。不然就得被自己人干掉。”
“我明白你的感受。”彼沙安慰地握住他的手腕。“毕竟我比你强。我的风险比你高。”
“呵呵。彼沙。就从外形上来讲，如果我们是同性恋，你一定是被上的那个。”
彼沙微笑：“要不要来干一架？”
“好啊。来啊。”
鲁森目瞪口呆地看着勾肩搭背离去的二人。
*
“里瑞克先生。这是我特制的玫瑰花露。也许莱西小姐会喜欢。”
里瑞克接过厨师递来的精工瓷碗。殷红色的花浆看上去的确让人很有食欲。看得出来别具匠心。这段时间，由于城堡里忽然多了两个人类，他顺着卡卓瑞亚的意思，在不惊动血界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请遍了血界的所有名厨。吉恩长期昏睡，靠着营养针和流质食物很容易应付。但莱西就不同了。她明显是心理障碍躯体化，饿死都不知道要进食。卡卓瑞亚变着花样配合她，星级名厨几乎天天轮换着表演，上一个死一个。最后不得不重新找回人类的厨师。如果莱西继续对今天的菜式没有食欲，他又得重新物色一批了。
“药放了吗？”
“放了。保证不会影响口感。”
他盯着碗中鲜美的液体，慢慢陷入沉思。
“莱西小姐拥有极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处在病情加重的阶段，社会功能已经受到损害。一般的人患有PTSD之后，往往会在半年以内出现症状。这种情况一般都能靠心理治疗控制。如果莱西小姐的情况如您所言，那她是属于比较罕见的延迟性PTSD病程，要彻底治疗，难度很大。”
“明显的情感疏远。触景生情。不自觉地重复体验创伤。麻木。刻意回避可能唤起创伤回忆的事物甚至一切。警觉性增高。选择性遗忘。持续的睡眠障碍。梦魇。对未来失去信心。对任何事物漠不关心。神智涣散。排除情感性精神障碍。以上的症状，莱西小姐已经样样俱全了。她现在的状况还处于上升阶段。我非常担忧。我对莱西小姐的成长史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她的创伤，也不知道她的病期，我完全无法提供心理辅助。而且她现在也不大可能与我进行交流。所以目前，遏制病情的惟一方法只能使用药物。”
“根据您的口述，莱西小姐一定是在这个月内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导致病情恶化。而她先前的病情也一直处于一个持续的环境性复发。”
始终想不到，卡卓瑞亚对这个人类的在意程度，竟然到了可以依靠人间药物治疗的地步。
同时他也开始明白，为何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类女子时，总有一股奇特的感觉。明明是人类，却总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缺乏人类普遍拥有的生机，却又不像血族女子般冰冷死寂。
无论如何。她是卡卓瑞亚在意的人。这个事实已铁板钉钉。
里瑞克端着碗走出了城堡大门，瞬间有些恍然。自卡卓瑞亚种下成片的曼珠沙华后，古旧的庄园里重新充斥了独具一格的生机。
血色的汪洋之中，不难一眼望到那两个仿佛来自异世的身影。金发的少女坐在花丛之中，看似在望着花朵发呆。伊凡坐在她的身侧，竟也能被她掩盖去色彩。
“主人。这是新请厨师的独门手艺。”
伊凡接过，把碗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下，随即微笑着把碗递到莱西的眼前。
“好吃的。”
少女毫无反应。
里瑞克在心里暗暗叹气。
伊凡小心地舀了一小勺，放到唇中轻抿。“真的好吃。”他说着，把莱西拉到自己身前，竟然直接嘴对嘴把花露喂了给她。她的眼神散漫如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远方。
“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顿时芬芳怒放。他拿着碗，一勺一勺，仔仔细细地喂她。
这个过程中，里瑞克一直是空气般的存在。直到伊凡对他说：“留下他。”他才反应过来，如释重负地离开。
他将她拥入怀中。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红色的海。看起来就像血一样的红。可是。布拉迪彼斯只有一个。”
“我们去布拉迪彼斯吧。”
莱西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她的呼吸很均匀。心跳也很规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在意。我们住在那里。再也不要离开了。”
“明天就去。好吗。”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像是得到了她的回应。灿漫的花丛在风中扬起波浪。绮丽的花瓣随风飘舞。这一刻。时间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无论是多遥远的过去也好，未来也好。他不在意。他要带她走。
“莱西……”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 38、障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