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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35、古堡（上）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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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古堡
不要醒来。
沉沦在无尽的黑暗里。纵然害怕。也好过面对残酷现实的崩溃。
“莱西。”
无尽黑暗里，隐隐出现一个模糊的光点。光点逐渐放大。
拥有金色长发的少女，悠然自如地踏过黑暗，向她走过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身后一片冰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转过身来。一座巨大的十字架。她看着它，觉得它的重量仿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喘不过气来。黑色的十字架下，男人紧紧抱着垂死的新娘。黑色的血液划过雪白的肌肤。
曾是如此熟悉的场景。她看过这个人。他一直在流泪。她总在思考着，怎样才能让他止住眼泪，不要一直一直在她的梦里哭泣。可是她束手无措。她甚至连向前走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莱西。”少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要再让他等下去了。”
她愣愣地回头。
“求求你。不要再让他伤心……”
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人，难道不是她自己吗。
“莱西————”
穿越千年的呼唤。划破心扉的疼痛。她记得的声音。无法忘记的声音。
是爱。也是诅咒。
*
“莱西————”
是谁。是谁在一直……叫我的名字。如此惨烈。如此悲凉。
如果可以记得那个人。该如何……止住他的伤痛呢。
……
“嘀。嘀。嘀。嘀。嘀……”
彼沙从小睡中惊醒。床上的人明显有了动静。他连忙走到床边，刚准备按下呼唤铃，却看到莱西费力地指着盖在自己脸上的氧气罩。他踌躇了半秒，随即把沉重的罩子从她脸上拿下。
莱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冷汗接连不断地渗出她苍白的肌肤。她似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然而。每每从噩梦中惊醒，总会有一双温暖的手，擦拭她额上的汗水。总会有一双幽黑的眼眸，从深渊里关怀地看着自己。
“先别说话。我叫一下护士过来吧。”
她摇摇头。眼睛湿润。眼神涣散。
彼沙拉过椅子，在她手边坐下。她的左手被细密的针管缠绕。
莱西的眼神持续涣散了一阵子，似乎才能确定他的位置以及身份。她吃力地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张开。
“普罗格尔……”
“……”
她一直凝视着他。即使她虚弱得像是要随时昏迷过去。
“他去旅行了。”
“他在哪里。”
“……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在哪里。”
“……不要再问了。”
“他在哪里。”
“莱西。”彼沙板起脸。“普罗格尔在哪里，是他的自由。我真的不知道。”
她看着他。眼神又开始慢慢涣散。
“他怎么可以……”
丢下我。
彼沙用纸巾轻轻擦干她额上的冷汗。“莱西。请你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总觉得，他好像要永远离开我了。彼沙。”忽然间。莱西紧紧闭上眼睛，痛苦地皱起眉头。
“千万不要激动。你有心绞痛。平静下来。”
“他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莱西。看着我。你听我说。”彼沙撑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双眼。“普罗格尔终有一天会回来的。为了你。”
她一脸茫然。
“还有。他留下了一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她屏住呼吸。
“‘我爱你’。”
灼热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她泪流满面，声音却充满绝望。“他爱我……”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别人。”彼沙低低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和夏伦德拉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惟一能确定的是，那，与爱无关。”
莱西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针管因拉扯而导致血液回流。彼沙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止她。
“我不明白。”
普罗格尔。我不明白你。
*
昔日无比熟悉的学园，此刻却斥满一种异样的陌生。
莱西站在学园门口。双眼一阵莫名的晕眩。接连而来的是恍惚。她用手腕拍了拍太阳穴，努力使自己清醒起来。
没有普罗格尔的学园。仅仅只是一座学园。
一股类似于退怯的感觉逐渐自心底蔓延。她踌躇不前，甚至随时产生着一种都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她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当她意识到，这座学园里，似乎不会再有某个人的存在时，一些固有的东西，仿佛也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莱西。”
她怔了一下。但并未转过身。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眸。他的身后还是那辆长长的黑色的车。
沃尔莱特微笑着。但此刻的他，看上去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我应该来见见你。”
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一天。莫名其妙的求婚。他总是说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却又隐隐触动她的话语。
就像是一场绮丽的梦境。是时候要醒过来了。
莱西抬眼看他。相对无言。
“我要走了。”
她又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他。
“幸运的话，你或许再也不会见到我。”他执起她的手，微微俯身。冰凉的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中指骨。
她僵硬地让他完成了这个古老的礼仪。他放下她的手。碧绿色的眼眸，就像被投入了小石的湖面，隐隐闪闪，划过很多东西。
“有个问题。虽然你可能听腻了，但我还是想问你最后一遍。”
她一直沉默着。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别人。”
眼眶忽然一热。她逃避般地匆匆摇了摇头。这一切似乎已在沃尔莱特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半点情绪上的变化，只是浅浅笑道：“你打算留在这里等他。对吗。”
她倏地抬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
她又垂下了头。他拍拍她的肩膀，“珍重。”然后匆匆上了车。长车沉声离去。
她呆呆地看着逐渐缩小的车影。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呢。
就算有些东西不在了，不代表另外一些东西会消失。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目光。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已经习惯了。那些学生无非也就是八卦沃尔莱特退学之后她的反应。毕竟前一阵子他是她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男友”。
走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一如既往地对着某一焦点热议纷纷。显然她还远远不如坐在窗边的那个人能成为话题人物。他静静坐着，看着窗外。一百分的不食人间烟火状。
刚走到课桌旁。伊凡似乎有感应一般地转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微笑。顿时。班里的叽喳声纷纷转化为抽气声和刻意压低的尖叫声。莱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伊凡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
“请问，今晚有空吗。”
她的神经线猛地绷了一下。
褐色的眼眸，竟像是世间最美丽的琉璃，隐隐流转着各彩光辉。
她刚想用仅存的理智回一句“不”。然而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吉恩似乎生病了。她住在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