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在某年某日 如果你肯， ...
-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2）
2011年初，路箾陪何一鸣去日本，看谷村的演唱会。路箾很喜欢有些日本音乐家的曲调，婉转哀叹，余音绕梁，有种看透世事后的豁达和涅槃重生后简单的快乐。他认为古代音乐的精髓有一部分随着整郑和下西洋给被带到日本来。他常常同日本音乐家合作，不过也很少见到面，只是往曲子里填词，填的时候就很有心境，笔触之间尽是深情，拉听众都进入秋日开满樱花的场景里。何一鸣也挚爱他和日本作曲家合作的几首作品，于是不时拉他看演唱会讨论心得。
演唱会结束，二人并行走在马路上，日本的马路，安静，景色也有静谧的美感。他们慢慢的往旅馆走，路箾把手放在何一鸣的衣兜里，何一鸣攥着他的手，路箾手偏凉，指尖更冰。另一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同行的朋友打来电话要介绍一个日本的音乐人给他认识。何一鸣答应好，停住和路箾说：“路箾，你等我一下，十二点前我一定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好吗？”路箾点头，乖的像个标准的日式小学生。晚上微冷，他鼻尖有点红，脸色越发雪白，唇红齿白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何一鸣轻轻吻他一下，路箾把搁在他兜里的手拿出来说：“那早点啊。”天气冷，路箾就不愿意张嘴，说出来倒像哼哼唧唧的撒娇，何一鸣对于箾哥柔软小白兔的样子最是受用，于是又狠狠亲了路箾一口，说：“等着我啊。”跑着小步往远处去了。何一鸣摸摸衣服里面的小暗兜，那儿有两枚戒指，白金质地，样式简单、意义深重。
何一鸣到场，随意的私人Party。何一鸣嘱咐友人：“十二点之前一定让我走啊，拜托拜托。”邀他来的朋友也善解人意：“好，我今天刚好遇见你说的那个特别欣赏的作曲家，问他有没有兴趣见你，他人很nice啊，很快同意的，等下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你可以趁机跟他邀一下歌嘛。”何一鸣拍拍好友的肩说多谢啦。
这位作曲家三十出头，微长的头发，眼神明亮，何一鸣伸出右手用日语问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双眼对视，第一印象很好。钟以悄然转至12点方向，全屋人还依据各人不同目地闲谈甚欢。活跃的何一鸣先生举起酒杯，邀请各位朋友改日一游香港，到时他做东，于是又谈论起香港的文化和音乐氛围来。
接近十二点路箾下楼等，十二点半，路上冷清，偶路过匆匆回家西装革履的过客，路箾想：谁不是整日奔波呢，只求有朝一日夙愿若达成，那今后生活都像沐浴夕阳下品一杯热咖啡，惬意幸福的不像话，可人生多是不如意，大多人越想得越不可得，比如面前路过的这人，又比如说，他自己。他转身走，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漫步。拐进一条巷子，一家小店深夜还未打样，放着刚刚在演唱会上听到歌儿。路箾看不懂日文，不知道这家小店作何功用，在如此深夜还在迎接哪些无处可去的人。但是，他很喜欢这旋律。这异国小店里的歌声，他此刻忽然很需要。原来，我非不快乐。
凌晨一点半，路箾躺回旅店的床上，带着一身还未消的凉意。忽然想起在那条无名小巷中放着的那首歌。说实话那不是谷村最红的歌，说熟悉都很勉强。但从演唱会听得时候，欢呼声太高、吵闹声太嘈杂，他听不到歌中的慰藉了。又在异国他乡清冷的街头遇见，路箾是个绝对的宿命论者，他坚信这是种多奇妙的缘分，在这个夜晚，他情愿等一整晚，情愿不闭眼、不睡觉，就让这一晚一直延续，直到他等了五年的人把戒指从他暖和的衣兜里掏出来，放在他眼前，套在他手上，而对方的手上也会有一枚样式相同的，简单但在漆黑的冬夜里闪闪发亮。旅馆灯光太柔弱，路箾走到洗手间，就在简陋的洗手台上，为这首日文歌填上中文歌词，在此后很久，有无数人唱过这首歌，当红的巨星，不知名的艺人，形形色色的醒着的醉了的人们，都唱着路箾在一个小巷子曾有过的对一个人的执念。
三点，夜黑漆漆的，深夜归来的何一鸣推开房门，房中只留一盏小壁灯，他要很仔细的看脚下的路。折腾了大半宿，何一鸣半醉，合衣躺到路箾旁边，路箾背对着他躺，何一鸣就那么盯着路箾乱糟糟的脑袋看，回忆起今天见到的那个作曲家，觉得对方和自己很多观念都很和，于是默默地把他和路箾比较起来，路箾自带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漠气质。要论，还是他的箾箾干净。可是路箾总是管着他，要不也会默默表达出不满，和路箾在一起，他就得时刻约束着自己的自由，让他不时觉得好累。但这世上，能把何一鸣的心写进歌里的人，只有路箾。所以他心想，他遇见过那么多的人，还是路箾最好。他从背后拥住路箾，在路箾耳朵旁轻轻地吹热气，几乎不用声带发声说：“箾哥，我们做，好不好？”
路箾只说一个字：“滚。”
过了十分钟，路箾在漆黑的屋子里睁开眼，问：“你说有什么要给我。”路箾早摸见他兜里两个圆环，他想：何一鸣，如果你现在肯掏出来，你以前的混蛋事儿我都不再计较。
何一鸣摸摸自己左边的大衣兜，心想：还是再等等吧。于是回答：那阵要领你吃什么东西，忘记了。明天再想，你睡吧。路箾闭上眼，一直到回国都没和何一鸣说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在某年某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