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寒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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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寒少傅，今日好雅致啊，不知这出《拨头》可得少傅青睐？”长安城中水中天茶楼，今日特请了几名曼妙的西域女子表演这出《拨头》，城中达官显贵们许是想换换口味，一时间雅座纷纷被包了出去。
“杨丞相？”见到杨国忠招呼自己，寒时良赶紧站了起来，做了个揖，吩咐左右准备茶水，“下官今日闲来无事，恰逢这水中天有这出难遇的剧，特来观赏。想必丞相定是日夜操劳公务才前来散散心神的。”寒时良一面迎逢着，另一面毕恭毕敬的为坐下的杨国忠端起了茶。台上正演到那胡人被猛兽所噬，惊心动魄，台下的官员们都让家奴打赏台上戏子，叫好的嘈杂声让杨国忠微微皱了眉。
“寒少傅为朝廷尽心竭力，这是圣上与我都有目共睹的，我日后定向圣上禀明少傅忠心，使你加官进爵。”杨国忠呷了一口茶，想必是经年的普洱茶，茶香浓郁，“好茶”杨国忠低声赞叹了一句，“少傅坐下吧，你我二人共同细细观赏这《拨头》罢。”
少傅寒时良二十五岁中举，现年已经七十三了，只可惜老来得子，唯一的儿子寒阳十二岁时便被他送到剑术大师李白身边学习剑术。十一年后寒阳中武举并在寒时良的举荐下被朝廷任命成了神捕门的主司。
杨国忠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斜眼看着一旁看戏入迷的寒时良，心想：老头子，现下看在你儿子的面上不敢对你怎么样，待我手下的内卫将那神捕门权力架空，看你这千万家产如何保全……
华清池
“爱妃最近如何瘦了许多？”池中的男子闲闲的搂住身前女子的腰，嘴角暗含浅笑，身旁的侍女早已打发没了，现下的时间只属于他们二人。“臣妾乃是日思夜想皇上所致，皇上每天忙于公务，都没有时间来陪臣妾。其实公务交给我哥哥处理就好了。”杨玉环依在李隆基的怀中，娇嗔的埋怨着面前的九龙天子。
“好好，朕依你。这旬的早朝都免了，公文事务都交给杨丞相裁决好了，朕在宫中好好陪着你。”李隆基丝毫没了朝堂上的威严，为着面前的美人甘心俯首称臣。
“朕昨天已让这次岭南进贡的荔枝送入爱妃宫中，不知可和爱妃口味？”李隆基用手把玩着眼前乌黑的长发，话音中满是怜爱。
“承蒙圣上关心，昨日高公公午时就为臣妾献来了。这荔枝不吃也无妨，只是眼下已是深秋，寒意渐袭，臣妾的狐裘还未更新，不知……”杨玉环扭身与李隆基面对面，两手亦环住了他的腰身。
“无妨，前几日安息国献来几件白狐裘，明日朕与你拿去。”杨玉环听了这话并未开颜，将目光投向雾气蒙蒙的池水“纵是极罕的白狐皮毛亦是凡物而已，臣妾曾听闻心宿的心月狐一族长年隐于昆仑山。可得心月狐皮做裘者，狐裘自暖，臣妾想与皇上共得两件来度寒冬，只怕那心月狐一族为天上神族……”杨玉环似乎有些局促。
“纵是天上神宿，只要爱妃想要，朕定当令人为爱妃取来。不过一旦取来么，爱妃总要有些交换的”李隆基将唇凑向丽人耳畔，手不安分的向下摸去，杨玉环半推半就，华清池上弥漫着一片春意……
“下官并不曾知二位姑娘在此游山玩水，扰了姑娘雅兴，属实抱歉。只是我等有公务在身，只得请二位姑娘暂且离开，待日后再来游玩。”寒阳极为生硬的说完了这一番客套之词。他生来五感极好，早就觉察出了这溪畔的亭中有人的生气，心中暗想许是凶手再来现场。于是寒阳屏了内息，独自拨开树枝向亭中走去，却只见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二人。寒阳只好请这二位颇有闲情雅致的闲人离开。
月瑬玲看见林中走出的人身上的官家衣服后，不动声色的把干将莫邪装入背囊，携着凤卿的手冲着寒阳来的方向跪了下去。
“草民月瑬玲不知大人来此做事，我与妹妹现下便离开此处，还望大人海涵。”瑬玲顺着寒阳生硬的请辞说了下去，完成了繁琐的跪拜礼后，瑬玲直起身来收拾茶具。凤卿被扰了清闲又跪拜一阵，心中十分不悦，却又不好发作，于是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径直去牵亭边来时骑的两匹马。末了不等瑬玲，顺着林间小路骑了出去。
瑬玲见凤卿耍了小性子，眉头微蹙。却见那官家男子心思不在他们二人身上，只是蹲在亭子周围的地上仔细查看落叶下的土壤，像是在找寻什么。瑬玲心觉不好打扰，未做告辞便追着凤卿的马去了。
“好姑娘，莫生气了，待下次你我再出来。”瑬玲好不容易追上了在城郊大道上策马狂奔的凤卿，好言相劝你。“不就是个死当官的吗，居然那样无理，扫别人兴致！我看他就是自己想带着小妾来游山玩水！”凤卿嘟着嘴咒着刚刚的男子，手中狠狠握着缰绳，似与那条缰绳有不共戴天之仇。月瑬玲无奈，多少年了，这爱耍脾气的小性子却从未在凤卿身上改变，“他没骗你，他应该的确有要务在身，我刚刚离开追你时，我看见了他的手下打开了一个匣子，似是要……”
“什么匣子”凤卿未待瑬玲说完便来了精神，勒住马，面相瑬玲。
“那匣子中装了多根槐木细枝，还有许多油纸与几瓶白色的粉末，更重要的是……”瑬玲压低了声音“他们带了蛊盘……”
凤卿听了这话神色亦是凝重起来，咬牙切齿道：“神都怎么会有人养蛊。我可是发过誓的，别再让我看到蛊，我一定要把那养蛊人的手脚都砍下来喂他的蛊！”
一千年前长命宫中被蛊控制的士兵在幼年凤卿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刺痛。对与蛊，凤卿一向深恶痛绝。
“看来神都现下亦不太平啊，你我先回铺中再做商议”月瑬玲也知此事的危险，不可耽误，便与凤卿向城中驰去……
“将太阴玄晶石磨的粉给我”寒阳在醉月亭的西北角发现了一些端倪，本是秋天满地落叶，这一块地却干净的出奇，连杂草也没有。寒阳蹲了下来，左手把四根被烧过的槐木细枝插入土中，圈出一个方形，右手接过身旁下属递过来的一小瓶太阴玄晶石的粉末洒在了被圈住的土壤之上。倾刻，那一小方土地像沸水一样，几个疙瘩在土面上鼓起，来回移动，却始终逃不出槐木的边界。
寒阳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抽出匕首，手疾眼快的钉住了一个土包，将被匕首尖扎住的东西细细观察。那是一个极丑的似蝉猴般的古怪虫子，被寒阳从背甲穿透，无力的在刃尖上挣扎，暗黄的液体沾满刀尖。
“大……大人，这是何物？”旁边的下属从未见过这等丑陋东西，战战兢兢的问蹲在地上的寒阳。寒阳听了，并未作答，把匕首递给手下说：“把这虫子放入箱中的盘子上，封好箱子后你带人把这亭子四周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这种不寻常的土地”寒阳说罢，又洒了一些石粉，点了个火折子聚了聚落叶在上面，一把火烧了……
“报告大人，我们一共发现了四处，加上您发现的，共有五处，亭东边的溪边一处，西北一处，东南两处，北边一处。”寒阳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将槐木枝插入土中围成方形，将石粉洒在上面烧了，时辰不早了，回衙门后你告诉那几个仵作把尸体亦都烧了，她们的死因我已经知道了。”
那个手下虽然很迷茫但又不敢多嘴，一一记住了，吩咐下去，寒阳自己牵了匹马，“我先去师兄家赴宴了，你们切记要先插槐木再撒石粉。今夜吩咐下去，城中主干道上每隔二十五丈放一个槐木枝，兵士们可以不用守夜了。”寒阳嘱咐下去后又让一个细心手下将装蛊盘的箱子好生照看，莫不要打开。寒阳调转马头，向神都奔去……
“蛊么？看来神都要变天了……”马背上的寒阳喃喃自语。
“主人，您在城郊养的蛊，被神捕门寒阳那厮一把火烧尽了。”城中一个不起眼的客栈，一间屋内跪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袍子上有几处被树杈划伤的新痕，向着面前的墙说。
“呵呵，是吗？看来现下年月，城中除了他竟还有一个寒阳不是泛泛之辈。罢了，这样的话你明日提前去一趟碧芙楼，务必要让公孙烨那个老头子把他五音阁的势力归我掌控！”那堵不起眼的墙竟慢慢变成了红色，向那跪着的人发出命令。
地上跪着的黑袍应了下去，出去后，锁了屋门。那墙，又变回了灰白色。
“诶呀，如此麻烦干什么，就不要立什么槐木枝了，直接撒石粉烧就好了。”被吩咐溪边那片蛊地的两个官差发现不管怎么插，那槐木枝总是倒下，眼看天色已晚，他们心中二人早想着青楼中今日的花魁，没了耐心，只是草草撒了点石粉，有点火一烧也随着先玩事的其他人走了。
……火光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飞似的向溪中移去……
“神捕门主司寒阳应员外郎公孙烨之邀特来拜会。”公孙烨的府门口，寒阳独自带着礼品应邀前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寒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