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6、药研藤四郎 晨间，黑发

　　晨间，黑发的少女自大学图书馆中走出。
　　她拿手指掰算着最近的事情：考完了某个职业考试，利用网路向几家会社投递了简历，除了大学内安排的课程外，还算清闲。本周周一凑巧没有课程与讲座安排。而趁着这一周空闲，她翻阅了图书馆内为数不多的审神者与灵力等相关资料。这些书籍在早前被ZF严控，用于防止犯罪；虽然材料有限，但集成这些，包括这两天的百年梦境，她大概猜出了为什么长谷部会在现世。
　　只是，她有一点不解；即便付丧神现身现世按照灵力来说是可能的，那；庞大力量的来源是什么，还有，大结界，即便有足够的灵力，按理说也是无法通过的。
　　她走在路上想了良久，终是解不开。外加上，已认姐姐做主的长谷部，有些新的问题，值得重新考虑。但是这些问题……即便考虑了又怎样？难道要亲自说孰真孰假才好？断然不是。
　　“……杂货集市？”
　　她驻足，路过的街边广场异常热闹，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该区域的社区附近举办的集市。这倒是可遇不可求，喜欢古旧东西的她，看了看自己颈上挂着的怀表，那便是自己周末淘了半日的优秀成果之一。如今这愈加少见的活动，便更忍不住要去参与下。
　　“……”
　　结果是，鬼使神差的，用上个月结余下来的一部分钱，买了把刀。用尺子测量后，不到30厘米，是把短刀。而少女此时坐在公寓的书桌前，看着桌上用架子整齐架住的刀，叹了口气。
　　真是……
　　傻到痴心妄想。
　　据摊位老板悄悄说，是一把无名刀，没有刀柄和刀鞘。虽然“上面”严控审神者与灵力相关的书籍，却没有彻底封禁仿刀制造，像是为过去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征战的无名审神者们纪念一样，当然现世的人并不知，也从未看过付丧神真正的样子，受众人不多，且严格限制生产，但还是有人乐意收集购买。所以价位上相对比较高昂。
　　即便这两天感觉自己的灵力有小幅提升，但是要和百年前比，或者和现在的姐姐比，不过尔尔。
　　“哈啊……”
　　算是私心吗，还是想凭借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可能，也想与百年前的各位见面。人若犯起傻，当真，无药可救。
　　想见长谷部的心情如此。
　　想凭现在一己之力呼唤其中的某一位也是如此。
　　如果各位听到自私审神者的呼唤。
　　无论是谁都好，请回应……
　　当少女正襟危坐，仿佛在锻刀间唤醒刀剑男士一样献上灵力与祈祷。正当时，她真的再次体验到了与百年前一样，体内的灵能在流动的感觉。此间的过程维持足有几分钟后，慢慢地，听见了极熟悉，却如雾气般朦朦胧胧地与人间尘世隔离着，无法辨别是谁的声音：
　　“……他……”
　　？
　　“想见您……”
　　正在召唤状态的少女辨识不出声音的主人，她面前回忆起的所有刀剑男士，都不曾有这样的声音，耳熟般似曾相识，却硬是区分不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是她所知的某把刀。
　　强光。即便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无论是用灵力张开心眼看到的灵之境还是摆在自己面前的这把刀，都在发光。同时，她似乎也抵达了某个极限：
　　“——咳！！”
　　胸口一阵剧痛，黑发的少女不得不在强烈的反应中睁大眼睛护住嘴，而这一咳，竟见了血。她急忙抽出几张纸将手上和从唇角渗下的血擦干净。虽然胸闷，但是喉咙和身体并没有明显不适。
　　……只听说过过度消耗灵力会同时损耗寿命，没想到也会对现在的身体造成很大负荷啊。她想着，同时，身旁有某个人声响起：
　　“哟大将，我呢，是药研藤四郎……请多关照。”

　　……
　　她的愿望是被神明大人听到了吗。
　　只凭着自己体内低到连灵体都看不见的灵力，居然还能像百年前那样唤醒付丧神吗？
　　药研藤四郎。
　　有关于这把短刀的记忆，她都清楚的记得。胸口还有点闷疼；但，说不出的喜悦已从内心油然而生，好像太阳在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这喜悦猝不及防的将少女从昏暗之地推到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个瞬间，让过去的失落与孤单在现在这一时刻化干戈为玉帛，单纯的只剩下快乐。
　　只不过，连自己对于过去的记忆都还尚未完整的，百年前的自己已死；那么，面前这位短发的小小少年，想必，也不会是过去的那位了。
　　“……药研先生，请多关照。”
　　她回以微笑，拥有黑色柔软短发的短刀有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像是转移注意力般环顾四周。
　　“这次真是遇到不得了的大将呢，直接将我召唤到现世，这里是现世吧？”
　　“是的。”
　　“诶~但是大将您的灵力，真是让人担心啊。”
　　药研还是像以前那样，说话直接，按照歌仙的话讲便是不够风雅；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戳到了痛处呢。
　　“是的，抱歉……现在的我已经尽力了。”
　　“不要紧，只是现在的我无法出阵，强制作战的话，灵力的耗损会伤害到大将的身体。”
　　“目前，暂时不需要的。”
　　若说是因为私心而召，药研这把长期用于实战的刀恐怕是无法理解的吧。
　　少女侧过头看了看表，差不多已经到了普通家庭预备晚饭的时间。家里的各路面包牛奶等等的“储备粮”基本已经消灭干净，也是时候趁着这个便利店人少的时间去囤一点了。
　　她告知药研自己要外出一下，短刀的付丧神想了一会儿说，就算是普通人看不到的灵体，但为了大将的身体考虑，不会随她外出，而他会在熟悉住所和附近环境后回到本体并切换成灵力最低耗模式，如果有需要再通过灵力呼唤。
　　药研和百年前一样，理智冷静，即便说出的话理性的有点不近人情，但每一句都在为审神者考虑。
　　外出时，外面天气很好，可是，当她从便利店中出来时，却下起了小雨。太阳还在空中半遮半掩的透着好看的黄昏之光，这雨恐怕是空中散碎的积雨云所编织的；黄昏太阳雨的气候，真是少见。
　　她撑起随身带着的伞。

　　即便是监视命令，长谷部心中还是少不了失落。
　　百年前……不过也罢，这未尝不是远征的一种。以最好的结果完成后，回到她身边吧。
　　行李依然是藏在牛皮纸袋底部的本体打刀、在现世用不上的护甲外加一套伪装在袋子表层的内番着。
　　问题是，他在这公寓区里有点迷路。看起来，每栋建筑都一模一样，又没有很人性化的标注单元与编号，很难寻找。虽然问了几个路过的人，结果……可能很少关注现世的事，这方面的经验明显不足。
　　“……哈啊……”
　　此时下起的小雨，恰好响应了长谷部低落的心情。他默地叹了口气。
　　“……抱歉，请问，C单元公寓如何走？”
　　“是的？”
　　见前面刚好有人，他便追了过去，打伞的少女缓缓回头——
　　戏剧般的再次重逢，这一幕在她眼里，仿佛电影电视加了慢镜头般，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黑暗中重新点燃的希望：百年前本丸的星空、很多未完成的想法尽数沉溺在她的记事本里，在庭院里说笑打闹的短刀们，还有……某位刀剑男士端着温度刚好的热茶来到正厅，少女说，你好，他说，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