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44、Even a warm 很久很久前

　　很久很久前，早在百年前的某一日，春天，樱花盛开；本丸中庭的景色一片早绿与樱染。仿佛就像文学作品中所陈述的那样——花开了，就跟花睡醒了一样。鸟飞了，就像在天上逛着似的。虫儿叫了，就像虫儿说话一样……审神者一如既往地站在正厅门前看着中庭的景色，长谷部从侧门敲门进入，问她需不需要热茶。闲暇惬意带着一点懒散的时光，药研曾经搭话烛台切：“说起来，比起长谷部，烛台切您是先来到本丸的吧？”
　　他回答；啊啊，是的。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把话题引向了和那位同样是旧识的打刀有点聊不来的尴尬上。
　　百年之后的今日，药研将那些沉淀的时光再次翻晒；竟发现了一些让人完全意外的秘密。然而……
　　切制食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少年的沉思，他坐在厨房前，看着内里动作保持高度一致的二人。
　　“适宜的留下一点点皮下脂肪部分可以提高肉质在过油后的鲜嫩程度。这个速度可以吗烛台切先生？”
　　“距离全力还早得很呢主上。”
　　黑发少女略带试问的语气因为青年十足的信心而稳定下来，在互相点了个头后，二人同时拿出了鸡蛋，敲碎并打在各自的碗中。
　　“那么，这边要开始加速了哦。”
　　“恭候多时了。”
　　……
　　是想太多了么？
　　药研皱着眉歪头，现在这两个人的状态，比起主从，更像是料理场的相捧才对吧？

　　在另一边，长谷部在街道无所事事地走着，并不是因为无事，而是“主上”在了解了少女这一整周的动向后，便草草地打发他走了。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对黑发少女这周的工作安排很满意；还默默低声说了一句“好的……今年终于能吃到妹妹亲做的好吃的了……”长谷部本想借由这个机会能深入地了解一下他始终无法完全看透的那位谜之少女，却因为半途中栗发少女接了一通电话，就紧赶慢赶地搭车走了。在这漫无目的的行走中，他路过了她每周六去礼拜的地方。不过，他没有进去；而是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截了一辆车，去往ROISSY。
　　“诶？关于二小姐的事？”
　　距离收获祭仅剩一周的时间，在上下班时间听闻到“魔鬼主厨”这个跟新泽老实巴交的面相不太相符的外号，在刚刚终于得到了亲眼认证——料理间的门外都能听得到“刀工一点点的错失也会降低咬下去的口感！回去重做！”的吼声。用临时工作证刷开门后，新泽对意外来客显然有点没准备，然后暴怒的脸上又慢慢恢复成了原本像是邻家哥哥般亲和的状态：“诶呀？是主厨的朋友？”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新泽显然没有故意在他或少女面前故意双标；在怒吼一声“你们这两年学到的都就着平底锅炒了吗？！都重做！”后笑容满面地引导长谷部到隔壁的休息间。
　　这个人……不简单！
　　在休息室沙发坐下后，长谷部有些异常的目光一直在新泽那张标准万年老好人的脸上打转，刚想问问这神奇的双重人格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被“嗯？我脸上有饭粒吗？”这不懂看人脸色的傻白蠢接话打消了念头。
　　“咳……”长谷部清了一下嗓子。“那个，我想问，她之前是有在ROISSY工作吗？”
　　新泽知道了他是来打听那位少女的事情的，便打开了话匣子：
　　“何止是工作呢！主……二小姐是继总长后最优秀的主厨！啊……这么说来您是二小姐身边的实习生？嗯~~”
　　“实习生”这个词儿莫名地引起了灰发青年的不爽，不过也仅仅是皱皱眉，没说什么；说到底，在了解她的事情上，他自己的确只是个新进门生，哪里像某只惹人厌的老狐狸那样，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总长就是二小姐的父亲；二小姐她……自打国中起就在这里了，三年后，接替了总长的位置，在念高中的三年里担任ROISSY主厨。”
　　“六年……”长谷部默道。
　　“就算没有茶寮的教育背景，ROISSY之所以从一个普通料理亭变身为米其林资质的高档餐厅，可是多亏二小姐的父亲哦；嘛，有这样的父亲，在料理方面没有造诣才很奇怪吧？”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话里话外，灰发青年的语气里带着酸酸的味道，然而听话之人毫无察觉。
　　“当然！那时的她性格和总长一样冷酷呢……嗯~所以见到言谈举止那么温柔的二小姐，还以为认错了人~”
　　新泽还在呱唧呱唧的滔滔不绝，长谷部突然觉得这傻白甜和司那条老狐狸一样的讨人厌，只是讨厌的地方有点不一样罢了。这不是吃醋，讨厌就是讨厌，是的，仅此而已。
　　“你待你主厨的态度和料理间那些人比起来，还真是差的不少。”他斜眼一瞥，暗指他双标得可以；但是说到这，新泽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正色地看着长谷部，回答道：
　　“二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
　　藤紫色的眼瞳慢慢放大，他从未见过这位新泽主厨脸色如此严肃，他双目微闭，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以我在茶寮吊车尾的成绩，被开除学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不过，在ROISSY的实习必修里……见到了总长与二小姐……嘛，只是一些琐碎的往事而已。如果有兴趣听，改日有空再与你细说。”
　　新泽觉得对方可能没有什么兴趣深入地听下去，便点到为止地收了口。
　　“这样啊……”
　　长谷部低下头，若有所思。
　　“那么，二小姐的朋友，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些事的吗？”新泽稍微伸了个懒腰。
　　“不……只是，我在以前经常受她的照顾；却不知道如何回报她，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有求于人，就要放低自己；长谷部在语句措辞上提早换了敬语，只要想到过去数月每天的早晚餐都是她费时费力亲手料理，心里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诶呀~那您言外之意就是……”新泽挠挠头傻笑；然后长谷部听到了百年之内突破天际级别的，有史以来最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话：
　　“来借钱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