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43、辉夜中璨然盛放之烛火 少女的厨艺

　　少女的厨艺一经出手便技惊四座，Recette计划也被顺理成章的成为众位ROISSY料理人富具参考价值的辅助书，在夜间临下班前的讨论时，鉴于之前屡次苛待的行为，并没有人对计划持否认意见；却也仅有新泽和少女相互交流并预定了其中的一些料理，还有一部分来自于ROISSY现任厨师们的创意，在经过商讨，食材微调与试吃后，收获祭的主菜等均已有了大概的雏形。以及，新泽也将“即兴料理”的计划摆上收获晚宴的主意拿出来一同和每个人交换了意见。在最终正式敲定这个创意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作为“参谋工作者”的少女可以享受正常公休。虽然之前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托“这里交给我就好”这样让人安心的话后，她回以微笑，并笑说自己实在太多虑了。
　　深夜回到公寓的车上，少女专心看着修改后的ROISSY收获祭料理计划，而后排的长谷部则一直默着没有讲话。她原以为他是体力劳作了几天有些吃不消，在公寓小区门口下车时刻意的有放缓自己的脚步，而默了许久的青年在她身后忽然停住脚步，轻声询问：
　　“是您做的吗？”
　　“……嗯？”
　　寂静的夜晚，听到声音的少女也停下脚，转过身来有些愣神地看着突然发问的长谷部，显然她不知道他到底在问什么：
　　“那每天早晨晚间的晚餐……原是您做的吗？”
　　“啊……那个是……”
　　很明显，面前这位面带歉意的，不敢直视自己的青年，已经通过白天ROISSY料理对决，知道了每天每天，仿佛是习惯一般的，早晚餐中食盒里的秘密。
　　“为什么要骗我呢？”他问。
　　“不、并不是有意要瞒您，只是……”
　　“只是什么？”他看向她，昏黄的灯光下，青年的眼瞳中竟闪动着未名的期待与心动。
　　“不想让您认为那是在给我添麻烦……”她有些为难地回应长谷部的疑问，似乎是害怕这个理由反而会让听者介意一般，并紧接着微笑补充道：
　　“今后的饮食里，如果有什么不合口的地方，请直接和我说吧。”
　　“不，怎么会呢……”
　　面对黑发少女的微笑，以及在路灯暖色的投影下宛如萃聚了星河光尘的琉璃之瞳，长谷部再次回避开继续看向她的眼光——那些都是她偷偷自己一个人做的。不是在工作日，也不是偶尔会回家的周末，而是在所不见她的周六。害怕被知道后会被礼仪性的拒绝，因为，她原本一个人的生活中，凭空多出来的自己。
　　实话说，今天在ROISSY时的那碗“豆乳清汤拉面”实在太惊艳，甚至超出于他目前所尝到的多数食盒内的料理，他打算以这个转移一下话题，来舒缓自己那又被她打乱的心，没想到少女竟被抢先：
　　“食盒再怎么说也只能保温和保鲜，再合适保温的食材在盒中放置久了都会多多少少地破坏味道和口感……”她略显遗憾地说。
　　“是的，我也感到很惊讶，早晨您的拉面真的非常美味。以前从没吃到过。”
　　听完长谷部的感受后，少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开心的回应道：
　　“当然，面放在食盒里不超半天便会结块的；包括乌冬面也是这样哦。自然不能在‘便当’这一贮存类料理中出现。”
　　乌冬面……
　　她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些提示，并期望着长谷部能从中发现一些破绽；但是对方虽然对“乌冬面”这个词汇仅仅只是稍微踟蹰了一下，回想起了当年本丸时的一些往事；却觉得这只是她的料理感受，并没有继续接话。
　　“……”
　　看到没有任何反应的长谷部，少女脸上失落的表情稍纵即逝，又换上了和刚刚一样微笑着的状态。
　　“明天是周六，可不可以……”
　　“……？您的意思是说需要我帮忙购买食材吗？”
　　“不不，料理方面暂请让我一个人完成吧……算是为下周的菜色保存一点点神秘感”她说，“还有，听说姐姐也会找先生的吧？明天。”
　　“……啊啊。”
　　长谷部眼中的闪光逐渐黯淡下来，仿佛某颗星辰失去了光照。他本想着可以多陪陪她去买食材，就算只有帮忙拎东西的份也好，然而却无法如愿。不过实际上，少女隐隐预测有某个难处，这个时候只能选择刻意把这位付丧神支开，那便是——

　　“诶呀呀，真遗憾……”
　　“反正没吃到就对了。”
　　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药研和烛台切搬好凳子乖乖地坐在厨房的玻璃门前看着正在整理食材的主上。是了是了，随从二人一起偷偷尾随到ROISSY并暗中观察一切的二位付丧神怎么会忘记他们没能尝到的那碗拉面呢？这样的情景让少女想到了同样被惯坏胃口的栗发姐姐；她苦笑着说：
　　“虽然很想做二位没有尝试过的豆乳拉面，不过我们现有的厨具似乎无法还原它的味道呢。”
　　“呵呵呵……”药研轻笑了几声，笑着对他的大将说：
　　“没关系，我们是在开玩笑的。倒是烛台切，他有问题想问您。”
　　“是的，烛台切先生？是什么问题呢？”她将备用的食材放进器皿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偏过头来看向太刀青年：
　　“嗯？啊啊，就是很好奇上周的一份鸡肉料理，外面微带脆感，里面裹着肉，神奇的是居然还会爆汁，那是什么呢？”
　　黑发少女歪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拍手道：“速食街的脆皮爆汁炸鸡！”
　　“嗬~名字这么长。”药研翘着腿，不紧不慢的吐槽。
　　“是的，因为是在速食街获得的灵感……这道料理怎么了吗？”她稍微点点头，一边清洗食材一边与两位刀剑男士聊天。
　　“嗯，当日最佳呢，你说是吧？”小小少年一脸得意的回味着，后又用手肘推了青年一下。
　　“啊啊，我在想着和主上学一学，炸鸡块这道料理在本丸应该会很受欢迎吧……您这是什么表情？”
　　少女侧过头，一脸的“难道还有烛台切先生不会做的料理吗”的表情；很会察言观色的青年当然知道什么意思，笑着解释道：
　　“我们可是千百年前的老古董了，现代的料理虽然也会一些，但完全没有主上这样广的涉猎范围吧？”他清清嗓子接着说：“看到主上料理时使用的器材和瓶罐里的那些闻所未闻的香料，我可是十分好奇呐？可以吗？”
　　“好的。刚好我们也买了必要的食材，那么，我该如何教您呢……？”少女之后补充一句：“付丧神也隶属于神的一种，理解与记忆的能力应该比我们人类强很多吧？”她将洗洗好的食材滤干，然后从另一只牛皮纸袋里拿出几枚苹果与水梨。
　　“就……让我和您一起做好吗？”
　　“当然好，您的加入也省去不少料理时间呢。不过，烛台切先生可要跟上我的速度哦。”
　　听到请求被允许，烛台切眼带兴奋地整理一下发型并起身和少女站在一边。她为他说明需要准备的食材，而药研则惬意的在一旁观看这二位主从。
　　“爆汁炸鸡块的重点在于外皮的酥脆和内里酱汁；从食感上考虑，基础食材选用的是肉质鲜嫩的鸡腿肉；裹粉选用营养丰富的鸡蛋蛋液、普通粗制小麦粉混合胚芽粉，至于基底油和酱汁……”
　　果然一说到擅长的领域，大将就会滔滔不绝起来。嗯，包括烛台切也是，是因为他们彼此间有了这个共同话题吗？金色的眼睛像极了满月下盛放的灯盏，在绚烂地发光呢。
　　……嗯？
　　药研轻轻皱眉，似看到了什么在月夜下的深林中不被人轻易发现的东西。
　　如星般在辉夜里亮起的灯盏，照亮她回家的道路，却没发现，也顾不及采撷它内心潮湿又遥远的牵念；冥冥之中，药研认为，某个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追寻，注定将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