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45、Even a warm-II “咦？给我

　　“咦？给我的……？”
　　随着公寓的房门发出“咔哒”清脆好听的自动锁响声，少女刚好把下周的餐点全部打点完，为了迎接长谷部的归来，她快步从厨房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小纸盒的点心。“欢迎回来”的话音还没落稳，灰发青年在门口低着头，迟疑却笃定地拿出随身手提着的牛皮纸袋中的一个小盒。递给她。
　　在疑问句后，青年没吱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花朵形状的冰点心盒，在少女的手接过那一瞬，盒底还有着低温保护芯片中心散出的热度，以及芯片周围清凉的触感。
　　“先生这是？”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赠礼，黑发的少女显然有些疑惑；她看着长谷部偏过头躲避她目光的脸，对于恋爱史仅有可怜一次的女孩来说，她显然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对方现在的表情。
　　“这些日子……饮食上……那个，劳您费心了。”
　　“……？”
　　其实对于自小就和父亲在料理场摸爬滚打的她来说，这些除去会牺牲工作日清晨的贪睡时间去解决丰富的早餐外，并没有任何的累赘感或麻烦；不如说她很享受这个过程，无论是给长谷部，还是给另外二位秘密的刀剑同伴。而且在料理之时，还会偶尔幻想一下以后回到本丸的情景，应该为各位准备些什么菜色好呢，什么样的料理会成为大势流行呢？乐趣总大于随之而来的疲劳，何谈“费心”呢。
　　“在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回报些什么，这个是……”
　　在显得有些笨拙的表达下，少女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
　　“……是先生亲手做的点心？”
　　“是。”
　　握着点心盒的手稍微紧了紧，她将小巧的花型盒子捧在胸前，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她东西。一想到这，少女觉得脸上有点微热，却又不敢将这样的情绪表露在脸上，她嘴唇微启，掩盖不住的是可以吹散所有秋日凉意的微笑：
　　“谢谢您。”
　　“……！”
　　长谷部看得有些呆掉了，不经意中，潜移默化地，他从那个举止言谈都能做到礼敬有加并保持安全距离的最佳状态，沉沦到了在这位妹妹面前只能笨拙地组织话语，在暗昧中观察她的举动，甚至不想错过她途经的一朵花或一粒沙，在她回头对话之时，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被隐藏在冷静与距离感之下的，是时不时的呼吸困难，肢体僵硬，思想摇摆不定；有时候，正如现在年轻人口中所说的那句流行语，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我等会儿回房间就吃。还有……”
　　少女笑得很开心，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长谷部看得出她很喜欢（如果口感能得到她的喜欢就更好了）；她一手拿着花型冷点心盒；一手提起一个类似手工蛋糕盒的小纸盒子，此处的话乃是她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这份是我刚刚闲时做的，不嫌弃的话请用。”
　　长谷部点头道谢接过，余光瞥到了餐桌上还有一份留给他的晚餐，不出意外应该是她事先做好的；他本想就着这个话题走下去，但少女似乎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寒暄了几句便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了，这莫名地让他感到不爽；不过好气又好笑的是，明明要主动保持距离的是他才对。其实，长谷部总想借那么几个听起来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她聊天，关于她，她还有多少隐藏却又被熟人知悉的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到底还会有多少惊喜，过去，与新泽，与司，还有其他人；甚至是现世中每个普通女孩子都会经历过的恋爱，他都想事无巨细地听她讲，甚至有了追根溯源的欲望。可是，可是他连这样一个可怜的机会都没有，这该不会是说明，与她也就是止步于此的尴尬境地？
　　——难道你还想更加深入不成？
　　黑暗的声音从长谷部脑中响起，它不得不摇摇头打消最近涌现得过于频繁的多余情感；然后像是转移注意力般打开了少女送给他的纸盒。
　　……一小摞牡丹饼。

　　“呵呵呵吼……”
　　房间内，少女刚洗好手准备打开那个花型点心盒，却看见烛台切和药研都保持动作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一百八地趴在门缝那里，一边窃笑一边在观察着什么。
　　“烛台切先生？药研？你们在看什么？”
　　“啊啊……主上。”
　　太刀青年先起身整理了一下发型，笑着回答她的疑问：
　　“是在笑牡丹饼来着。”
　　“牡丹饼怎么了吗？”她歪头，其实，在药研提议说要做那个的时候，这两刃便都有些不怀好意地窃笑了起来，不过身为主上的少女不晓得这个典故罢了。
　　“哦吼……不错啊烛台切，已经在四处找水了。”药研继续趴在门缝暗中观察。
　　“哈哈，我故意把馅料放的很少，空口多半会吃不消的吧？”烛台切的笑里有着十足计划通的意味。
　　“……？？”
　　虽然难免有点一知半解，不过大致的情况少女也有点明白了，牡丹饼大概是长谷部应付苦手的食品吧。药研和烛台切也是用心良苦，用这样的方式继续暗示那位还没有回过弯来的打刀；不过……不过乌冬面也好，牡丹饼也罢……这些暗示……嗯，一定会在一点一滴中渐渐发现的吧？
　　话说长谷部特意送来的点心是？
　　少女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不大的花型盒子：
　　“是可乐果冻……”
　　她微微歪头思考，自己曾几何时把爱吃的小甜点告诉过长谷部吗？答案是并没有，这是凑巧还是他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呢？迟疑一会儿后，能说得通得答案只有熟知她饮食嗜好的新泽前辈了。
　　是特意去问新泽前辈做的么？
　　少女低头看向花型点心盒内也凝固成花一样形状的果冻，只需稍作观察就能发现吉利丁和可乐的配比并不成熟，若是新泽的话，把握好完美比例已经是身为一个料理人的基本功，然而做成这个作品的人显然对甜点料理还并不熟练，这么说，这一小盒果冻是……
　　长谷部先生亲自做的。
　　……
　　她有多久没吃到那位近侍刀亲手做的料理了？很久，很久；久到可以追溯到百年前的某天，虽然那时留着松栗色长发的她红着脸说自己绝对不会忘记这碗料理的味道，结果……经过风雨冲刷后的时光，那样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想到他有些笨拙地抬起手，僵直着手臂双手把点心盒送给她的状态，少女还是，舒展开笑颜，冻结的心也好像被唤醒般，小小地，小小地心动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给她做吃的，即便果冻这样的点心只需要非常简单的食材与傻瓜般的步骤。
　　冰可乐果冻，冰咖啡，炸制薯条；这一类被父亲或是“姐姐”听到后会鄙夷地看着她的小吃街速食食物，却是她的最爱，也是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少女抬起点心盒盖子上卡着的小勺子，轻轻滑开一块送进嘴里；彼方，药研还在饶有兴趣地巴望着门缝外长谷部的窘态，她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自言自语：
　　“……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