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4、Restart 实际上，她

　　实际上，她只是去了闹市区的几间地下酒吧而已。见了两三位男性，并没有聊得很久，他们便一个个离去了，长谷部一直坐在不远的座位原地待命。直等到几个会面的人都离开后，她向他招手，示意过来一起坐。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冰块发出清冽的水响，青年默默观察着她的小动作，虽然相认不久，但这次的主给他的印象永远是爱笑而开朗，有时还带着毒舌属性的。然而不知为何，和刚刚的几个人聊完后，却变得不爱讲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呐，我说。”
　　“请讲。”
　　“还没听你说过，身为刀剑男士的你，是如何突破‘大结界’来到现世的。”她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长谷部犹豫一会儿后，将本丸的大火与审神者的死亡两事暂且隐瞒不提，而只是三言两语的概述了一下与大家灵力联结的情景。那些让主伤心的往事，能不提便不提罢。
　　“是嘛，那大家真是辛苦了；亏得长谷部你如此执着……也让我，得以回想起过去的一些往事……”
　　像是感叹般，少女将只剩下冰的玻璃杯放回桌上。
　　“请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所做的一切，均是因为您是我们敬仰的主。”
　　与爱慕之人。他将这句多余的话咽了回去。
　　“长谷部能感受到我自体的强大灵力吧？你能找到我，是否也有几成是被这灵力所吸引？”
　　“……啊，是的……”
　　灰发的青年微微一愣，她在百年前就很敏锐，只是那些长远的决断与利落的指挥，她从不直接从自身表现出来；而眼前的主，她很会表现自己。但是不能不承认，这个判断也是正确的：
　　“若能将这灵力好好利用，就好了呢，你说是吧？”
　　“主的意思是？审神者……？”
　　作为审神者，回到本丸召唤大家吗？若是如此，便都能回到过去并重头再来了。他斗胆猜测道。但下一秒，少女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能回去，比起等待未知的可能，不如改变已知之事。随后露出仿佛欣慰的微笑。
　　“灵力强大，有时也是坏事呢，长谷部，你懂吗？”她一手晃了晃只剩下冰块的酒杯，一手拄着下颚，仿佛自我打趣般说。
　　“……？”
　　“强大到……可以看到百年前的‘我’死后时，‘我’的父母，和我那个傻妹妹撕心裂肺的声音……那声音，直到今天，从未在我耳畔消失过。”
　　青年耐心的听着，女孩的声调，慢慢从平缓，降低到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可以说是冰冷。他并没太放在心上，这种接受上一轮回横死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痛苦；更何况，他现在的主甚至看到了在那之后的事。但她没有提过，百年前药研叙述的自身死亡过程，火烧本丸也从未听闻，想必是记忆太过心痛，不想再提罢。
　　“之所以了解过去，现在的我，才必须采取一些必要的办法才好，是不是？”
　　“是的，无论主作何决定，请允许我跟随您。”
　　“当然，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依靠长谷部呢。”

　　“主，我有一事很好奇。”
　　“……是什么？”
　　黄昏时分，二人在临海附近不远的公园散步。太阳已经西沉，照得附近的大海一片金灿，透亮澄澈如同水晶。
　　午后，她又和几个地下酒吧的人交接了一些信息，并趁此机会打探出了她认为较为重要的情报，期间，长谷部则一直是待命状态。
　　“您在现世，是从事怎样的职业？”
　　“唔，在父亲那边做精算师，顺便打打金融顾问的零工~”
　　“是不错的工作呢，不会很劳神费心吗？”
　　“小事情，现在普通人身兼两职是很寻常的；而且我工作所在，还是爸爸自己的产业。”
　　“这样啊，您父亲也如您一般是很注重效率之人……”
　　“啊，发现妹妹亲！”
　　长谷部的感叹还未落下尾调，便被突如其来的少女之声打断，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朝着海岸线的方向跑过去。
　　“主，请慢点！注意脚下！”
　　远远望去，青年只看见海岸线的某处长椅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儿。随后便在内心暗自叹道不愧是主，这样远的距离还能一眼认出家人。
　　他跟着她沿着海岸线的人行散步道，路面平整，最适合休息时出来徒步散心。然而距离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约有二百米远的距离时，前方一路奔走的少女停了下来，告诉长谷部在这里等她。
　　“原地待命，了解了。主不必着急，路上小心。”
　　接着，稍微放下一点心的栗发女孩恢复刚刚的速度跑到远处的那长椅边，侧身坐下来打量妹妹。
　　黑发的少女显然不知道旁边来人，她缩成一团，手臂围起来，以膝盖做支撑，机敏的姐姐又稍微侧过一点点身，即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
　　不过，好不容易在外面逮到妹妹亲，有必要问问她今早为什么趁着自己不注意便偷偷溜走才行：
　　“妹妹亲，妹妹亲？”她双手抓着妹妹的右手手臂，小声提醒。
　　对方仍然没有从深眠中苏醒。
　　姐姐所幸豁了出去，提高了几度音量：
　　“妹·妹·亲——”
　　“呃啊！！”
　　近乎失仪的惊叫后，黑发少女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就在这一瞬，这一秒；身旁拉住她右臂的手忽地僵了一下。
　　“妹妹亲？好多汗，怎么了？又是头痛？”
　　“是姐姐……吓我一跳，您怎么在这？”
　　“这是我该问你的吧？嗯？没好好休息，早晨偷偷跑掉；工作了一天宿疾就又犯了吧？”姐姐质问道。
　　“八成是吧……不要紧的，今晚会好好补眠。”
　　女孩对姐姐露出微笑，随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都说了在爸爸身边……在我身边工作已经足够了，你偏要……”拥有漂亮栗色头发的少女突然咬紧牙，低声喃喃。此间，清醒过来的少女往远处一望，便看见了那个原地待命的青年。
　　……
　　他的模样与百年前的并无任何改变；然而自己，无论什么，都变了。
　　“廉价烟草的味道……”
　　少女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她本对烟草的味道很是过敏；加之在看着远处之人发呆，便无意识的说了出来。然而没有留意到，姐姐的眼神变得有些警觉。
　　“……妹妹亲？”
　　“……嗯？什么？”
　　回神后，忘记了在讲什么的女孩有些发懵。
　　“不，没啥~好好休息，下次家庭小聚要看到元气满满的妹妹亲哟。”
　　“一定……多谢姐姐。”
　　“......那，我先走了，拜咯。”
　　“姐姐慢走。”
　　她并没有目送姐姐与长谷部离开滨海大道，而是重新忆起小憩期间的梦境。
　　那是百年前她的大限之日，虽然还是断片化的场景，但是按照逻辑联系起来，便组成了预示着死亡的凶梦。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重新回忆起了某些熟悉而怀恋的名字。
　　药研，平野、前田、乱。
　　藤四郎的数把短刀……虽然还想继续努力忆起其他藤四郎兄弟，却被姐姐的声音打断。
　　……
　　虽然不对其过敏，但也谈不上喜欢的姐姐，为何今天身上会有廉价烟草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