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28、姐姐的委托 十月的天气

　　十月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黑色高领衫加上休闲裤搭配马丁靴的妹妹标配中，为了保暖加上了一件薄灰色的风衣。她的行程依然如往常一样，三点一线式的，再规律不过的生活，只不过；长谷部似乎比以前更加繁忙，他每隔几天就要找各种借口暂时外出，而少女也欣然答应并向他约定好等候的时间和地点，之后便索性不问由他去，那位打刀付丧神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这位妹妹如此放心的随他自由行动，也不对自己的行踪过问，实际上经由她房内的太刀与短刀的不定期巡视，已经了解到了长谷部的行踪。
　　频率越来越密集的溯行军干扰。
　　幸运的是，那些溯行军并没有完全成型，四体或者六体，只有一次，大概是在10月第二周的伊始，那天的黄昏，因为秋天的原因，入夜的时间也提早了几分，就在她所住小区的附近，黑色的溯行军从屋顶径直突袭，遭遇战是不要紧的，然而耐不住敌人数量太多，足有二十多体，在其中还混杂着不少于六体太刀，甚至还有大太刀和枪，眼见着应付不来时，感应到黑色不祥气息的太刀和短刀前来支援，和之前少女所预见的一样，长谷部果真把昔日的同伴当做“灵侦的付丧神”，于是烛台切和药研不得不一边砍杀敌军，一边小心应付着那位打刀的刀刃。
　　“是吗……的确是让人很遗憾的事。”少女微微皱眉，听完了药研的叙述。
　　“还是不肯和他讲吗？或者说，跟您妹妹坦白一切。”烛台切从独立洗漱间内出来，换好了那套深绀色的内番服。
　　“我原本……对他能够认出我，还抱有很大希望的……即便是中途认出也好……”她稍稍垂下头。一旁的短刀少年小声碎碎念：
　　“那位妹妹可真是，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啊。”
　　“当局者迷……吗。”青年苦笑。
　　“对了，为了安全起见，‘那个’买了吗？”少女笑着转移话题。
　　“噢噢，这个啊，真是神奇的物品呢。”
　　烛台切立时拿出口袋里崭新的手机。药研看后也拿了出来，一台黑色一台紫色，很适合他们的色系呢，少女暗暗想到。
　　“嗯……我还在研究中。”药研有些苦手的滑开屏幕锁，随手点点。而旁边烛台切的画风则完全相反，和审神者大谈神奇。
　　“如果药研不太会用的话就麻烦烛台切先生多指导一下咯。”她非常巧妙地将教学的锅扣在了那位十分适应现代生活的太刀身上。
　　“《组织工程肋骨移植修复胸壁巨大缺损》……这是什么？”烛台切看了一眼药研的手机屏幕，一脸疑惑。
　　“啊！大将，我十分推荐这款应用，里面有好多好看的文章！”小小少年亮起手机屏幕给少女看。
　　“尖端医学……论文期刊……”
　　真是药研的风格呢。
　　“嗯…~这件很好，不过有点贵……哦…这款墨镜和鹤先生曾经戴的那款很像。”
　　“乱花钱我可不会借钱给你哦。”
　　“……！”
　　烛台切抬起头，这句话是百年前陪她一起去万屋购置物品时，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百年之后的现世，他用手机应用逛着线上商店，少女面带微笑，将那被遗忘很久的记忆再次唤醒。

　　“只是，虽然用风衣掩盖住我们的样子，不过如若有一天不巧被发现，那便棘手了。”
　　那日睡前，烛台切提醒的话语让少女警觉，这日复一日不断增强的危险中，姐姐到底何时会收手，而长谷部先生，何时才能意识到姐姐走的路，与百年前自己的意志，是全然相悖的呢……每周或者隔周一次的周末家庭小聚中，并不是没有暗示过，但是每次说到安全的话题，姐姐却总是嘻嘻哈哈的顾左右而言他。
　　那一整周，虽然溯行军减少了出现的次数，但她的心事重重还是没能逃过长谷部的眼。
　　平日里带着的礼仪性温和的微笑鲜少出现，每天都像是有心事一般，因为长谷部所在的监视立场加上“主”的命令，让他不敢多话，偶尔问到一次，少女只是说工作上的忧心，不过，显然不是这样。长久的相处中，不知不觉间，他变得更在意这位妹妹小姐的言行，每次的欲言又止，每次她笑着说谢谢您时，胸口总会不自觉地痛——他并不认为这是出自于真心的，她是“主”的妹妹，担心一下理所当然，且仅此而已。
　　还有一点还没来得及和“主”说，那便是，他可以明显的感知到，这位少女的灵力几乎每一日都在提高。
　　十月中旬，来自姐姐的一通电话，打断了她一贯的三点一线式生活：
　　“妹妹亲……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栗发少女在电话中委屈的哭腔让她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一向把父亲公司的财务理得清清楚楚的姐姐，居然有犯难的时候：
　　“姐姐…？您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下班后的自动车内，少女的答话也让陷入沉思的长谷部渐渐醒神。
　　“财团女性部门今秋新推出的香水广告，就快到死线了……”
　　“……呃？”
　　这边的妹妹不禁愣住了，父亲和姐姐的确是在财团工作没错，可父亲所在的高层，姐姐所在的财务，和女性部门井水不犯河水，分工非常明确，怎么突然因为其他部门的事情犯愁呢？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喜欢争风出头的姐姐得到了秋季香水的监制权，摄制组，美术，化妆师都已经到位，只是合作的模特，说是意见不合，一场好好的合作不欢而散，结果拖着拖着就快到了死线期，就找到自家妹妹这来了。
　　“模特？姐姐，模特不是找位女性就能胜任的……这件事不妨找父……”电话这边，少女的话音还没有落稳，那边就抢话大声说：
　　“拿到企划文案我就觉得妹妹亲最胜任这个风格啦！诶~呀~过来嘛，销量这边我敢保证！”
　　“真不知道您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妹妹苦笑。
　　“就知道妹妹亲最爱我了！学校和你们公司的假期我已经帮你请好啦，明天过来财团这边就OK~”
　　“如果不辜负姐姐期望的话……”
　　“没~事~妹妹亲在大学……呃、没事我挂啦！”
　　一向来匆匆去如风的姐姐就这么挂了电话。
　　……大学啊……那时的学生会活动部……
　　“您姐姐很乐意依靠您呢。”长谷部的话让少女从短暂的回忆中清醒。
　　“吓，您都听到了？”
　　“抱歉，您的电话声音开得很大，在下并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是我失礼了。”
　　她万幸来电话的人是姐姐而不是药研或烛台切先生。

　　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比如，在第二天的工作日。
　　黑发的少女特地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烛台切&药研辅助搭配），来到父亲所在的财团总部，心里还在琢磨着为什么这么庞大而繁忙的总部会接手姐姐的广告，接着推开了摄影组的大门，里面的面孔都是自己不熟悉的，除了，某两个人：
　　“主……？”在少女身后的长谷部呆住。
　　“啊~来了来了，妹妹亲！”穿着红色针织小外搭的少女三步并两步上前抱住她。
　　“姐姐，还有……”
　　在栗发的姐姐身旁，有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浅金的发色，眉眼清淡，他穿着一件十分正统的白衬衫，打着精致的绀色领带，极衬身形的西裤。摄影棚内，灯光没有完全打开，黑暗中，那青年的眼睛和大学时一样清澈，像一片透明的湖泊，但又感觉深得可怕，脸部的轮廓因为打光灯的原因而嵌上一层银边，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好久不见了，活动部的王牌，经济学院的小学妹。”
　　“司学长……？”
　　少女身后，长谷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