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27、孤身一人的背影 因为房间空

　　因为房间空间有限，原审神者的“新刀剑男士”选择切换成返回本体的省电模式，而体积纤小的药研则得意地窝在审神者给他打的地铺上。
　　“嗯…烛台切先生吗…不知道是不是凑巧。”
　　“……什么？”
　　看到盘着腿思考着什么的药研，少女忍不住询问。然而他仅仅是笑笑，并没有对刚刚的自言自语做太多的解释，便催促着睡下了。
　　彼方的客厅内，长谷部换下了衣服，却久久没能入眠：
　　为什么在这位妹妹所住的地方会出现溯行军？难不成她与这些图谋不轨的黑色灵体有关系？或者是，这些漆黑之灵正打算对她做什么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拦个正着？
　　首先，他先排除了那些不洁之物与黑发少女之间的关联，这少女的生活每天都是三点一线，唯有周六一天算得上是免去自己的“监视”的自由活动；行动如此规律的她，加上平平的灵力，面对那些污秽，恐怕连一分一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就像那，犯了宿疾的夜晚。
　　难道是溯行军正打算去杀死或企图改变某种想法？这似乎也说不太通，一方面在这太平的现世中，人人安居乐业，除了潜藏着的政Z的纷争外，并没有什么真正值得耗费心力去屠戮了，当然因为个人原因而邀约拥有负灵力的审神者召唤溯行军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但……若说是为了政Z，哪位大员会屈居一个只有平民或者学生才会住进的公寓里呢。后者，为了个人原因，据了解，现世中的确有很多雇佣已经暗堕但依然拥有人性理智的审神者为自己的私事所用，即便这种做法被国家明令禁止并已动用灵侦等力量严厉打击。
　　雇佣暗堕来到平民区弑杀或者改变什么？还真是有够费心力。
　　不过，平民公寓的……富家子弟……
　　长谷部的脑中立刻映现出了黑发少女的背影，想到她宿疾发作那夜的情形依然感到胆战心惊，若迟了一步，恐怕就……
　　虽然不明是为什么，也不知犯人是谁，但历经无数实战的打刀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了，他“主上”的妹妹正在遭受未知名的威胁，总之，日后务必要提高警觉。
　　黑暗中，无法入眠的长谷部侧身看到了挂在门口处的日历：
　　十月……
　　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这位妹妹一同相处这么长时间了。
　　少言寡语，平日里带着温和的礼仪性微笑；每天生活极其规律，这是他对那少女的第一印象。
　　然而两个多月过去后，本以为也就进化至此成为极限的印象，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依稀记得，那个一年中也很难出现一次的太阳雨天气，连绵的细雨中，少女打着透明的伞在前，面对这个陌生人并没有丝毫戒心。在失礼的错打错着中，她一言不发，仅是微笑地听着，然后点点头。
　　其后，在前些日子，那个暮色沉重，夕阳西落，黄昏的山吹色与极夜的绛菖蒲晕染而成的绮丽天空下，仿佛时空时间尽都消失殆尽，满目都是曾经经历过的黯淡颜色。她散开发尾有着温柔自然卷的长发，一前一后地沿着海岸线走着，此间，胸前传来的温度，具有蝴蝶般灿烂的光彩，尽在刹那间诞生，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将那一瞬间带给自己的感觉也一并带走，深深藏匿在她修长的背影里，实话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见过她穿裙装，极简单而讲求效率的黑色高领毛衫和铁灰色紧身牛仔裤，一双或高或低的马丁靴是她的标配。那样的背影，若即若离，宛如捕风。
　　这样的情景在百年前也时有发生，这便是人间乃至灵界最孤独的事情——许是两相思，两心牵，却在最后无法走在一起，剩下的仅有别离时的团团烈火，与被岁月风干后的泪痕。他竟不知，这隐秘的爱情竟是如此薄命，让人愈发地觉得揪心的疼痛。
　　然而这种无力的心情，却仅在看向那位黑发少女时才会渐然产生。越是想着过去，那位一直形单影只的背影便会像水中晕开的墨迹一样，轮廓逐渐清晰，然而越是清晰，心痛便越深。不可否认的事情是，虽然也同有几个月的相处，但他对目前的主，却完全地，没有这种感觉。
　　初见百年后主时的盛夏，那对着好友大笑着喊着想要芒果冰时的心动，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地，宛如泡影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因为，性格大改吗？变得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温润纤细的模样。就在此时，突然间，百年前审神者的背影，与那位妹妹小姐的背影，完全重合。
　　吓！
　　不要再想了。
　　长谷部摇摇头暗示自己——仅需要完成主的命令，保护好那位妹妹便可以。
　　深夜时分，房内的少女已经熟睡，打地铺的药研也进入深眠，宿在客厅的打刀也逐渐沉入到过去的睡梦。此间，烛台切轻轻推开房门，虽然已经入夜，却还是能借由些微的光看到昔日的伙伴。
　　一百年了，长谷部君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
　　现于现世仅一个晚上的时间，但……主上的性格，只能说相比过去更内敛，也更坚定。大改的只有外表而已，那糟糕的房间搭配还是一如既往，还是说，长谷部君自打以前就不太关注品味这些方面呢？
　　所谓的我放不下你，你放不下我，却遥远到让人心生无力。从百年前延续至今的渴望，已经被时光采撷一空，随着那位原初的审神者走向生命的终末，面对那些奔涌而来的物是人非，以及与其相应，产生强烈矛盾的渴望……长谷部君终究还是在这追寻的途中渐渐迷失了么？
　　“两颗被时间与距离摆布的棋子，宛如遥望的星辰，触碰不到彼此，也照不亮彼此。还真是可叹……”
　　不自觉地低声述说着在灵质空间内，那位不肯恢复自己原样的恶作剧老祖宗富具深意的话。青年金色的眸子微微闪动，沉淀许久后，缓步回到房间。

　　“所以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家？”
　　因为新的刀剑男士到来，黑发的少女在次日起了个大早，精神百倍地梳洗完之后，与二位从者聊起来。
　　“就药研上报给我溯行军情况，长谷部先生应该是没问题的。”她自信地点点头。
　　“唉……”药研头疼地扶额，有点后悔之前没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面前的这位少女，在知道那些袭来的溯行军尚未成型后，便如此乐观了起来。实话说，那些虾兵蟹将让长谷部处理的确没问题，但是，若有意外发生，谁又能保护手无寸铁的大将呢？
　　“并不是在家，而是要委托二位帮忙查询下近些年的审神者相关情报，必要的时候，麻烦药研潜入警署查阅相关档案……”
　　“那大将的安全谁来保障，我不同意。”药研摇摇头。少女则笑了笑，回答说：
　　“只要我时刻和长谷部先生在一起，就应该没什么问题；姐姐……她的目标不是我，以姐姐的性格，我与先生同在的时候，她断不会轻易下手。”
　　“……一瞬间觉得大将也有老谋深算的时候，罢了。这两天去警署附近绕绕，至于涉及到现世的高科技……”
　　药研努努嘴，示意少女留意下一旁对笔记本电脑产生浓厚兴趣的太刀。
　　“既然如此，那网络上的情报就委托给烛台切先生如何？至于如何使用，便让药研告诉您吧。”
　　“噢噢，抱歉，好的。”青年歉意地笑了笑。
　　“这东西当真是最棘手的，我嘛……也就能教个基础。”对科技的东西非常苦手的小小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
　　“嗯……这是如何做到的呢，如此薄的玻璃里面，居然有会动的彩色映像，还有这下边的按键，假名非常齐全，还可以按下去，真是让人惊讶。”
　　“噗……”
　　少女和药研看着对新鲜事物产生好奇的青年付丧神，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