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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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在那个世界里，你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并没有什么用，人造人们还是抓到了你师傅、你、你弟弟、你父亲，逼迫那个马斯坦进行人体炼成并失去了双眼，利用五个进行过人体炼成的人和整个亚美斯特利斯炼成贤者之石……”
“然后呢？！”
“你说呢？”白色的人影不怀好意的咧开嘴笑了，露出整齐的白色牙齿，“毫无反抗之力的你们……如何反击呢？”
“送我过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我到那个世界去！”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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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呕……”
喉间瞬间溢满腥甜的液体，爱德华头往床边一歪，一口血就吐在了垃圾篓里。
顺手拿起柜子上的水杯漱了漱口，爱德华疲倦的把身子砸进了身后厚厚的柔软靠枕里，然后闭了闭空洞茫然的眼睛。
此时是深夜，白天他收到信息，那人说他养了只姜黄色的小猫在屋里，叫他有空可以回去看看，非常可爱。他哭笑不得。
一天前休斯中佐来询问了他几个问题，并且对他提出质疑，他无言以对，此事就此揭过，并在前世友好的两人之间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
那之前三天，昏睡。
六天了呢。
爱德华将手搭在额头上，因为睡觉时把手放在被子外面，此时皮肤是凉的，细腻冰凉的肌肤使得他原本有些昏沉的头清醒了不少。
于是他继续盘算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
剩下的时间，必须取得无能……哦，现在不能这样喊了，应该是马斯坦中佐。取得马斯坦中佐的信任，获得国家炼金术师资格，然后查清那只手臂上的炼金术到的是什么意思，这之后，也必须抓紧对付人造人……
首先那个会炼金术的小鬼必须要杀掉，他的能力太麻烦了。要快点到师傅那里取到骨灰——他可不保证自己能战胜那个夺去了自己手脚、会奇怪炼金术的少年。然后是妈妈——不，斯洛斯。斯洛斯应该不会出现。那么拉斯特的骨灰也要弄到手，其他人……如果实在找不到骨骸，就只能硬耗了。
不过这些都要推后，在中央市主要是要研究出斯卡手臂上的炼金术的秘密。
——他觉得那可能是破坏人造人的计划的关键。
——他可不能让他们把这么多的人炼成贤者之石。
那么，要先取得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必须要快点，总不能让这个世界的爱德华和他碰见……为了不让马斯坦中佐等人怀疑，虽然很不情愿，但打了很多草稿的解释的理由还是要声情并茂的说出来。
估计马斯坦中佐这两天就要来了，不能露馅啊。
在心里将想法理了一遍，爱德华放松下来，便听见窗外“哗哗”的雨声。明明是夏天，这雨却偏生带起了深秋的寒意。
他听见硕大的雨珠砸在窗玻璃、窗沿上的砰砰声，仿佛能感受到雨滴落到街道上、树木上的力道与角度，将所及之物化为黑红的双眼里恍惚印出了白色的漫天的雨幕。
“好冷啊……有点疼……”
爱德华这样小声说着，躺下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住，然后闭上了眼。
“那么，温莉，我们走了！”金发男孩背着包，一脸兴奋的朝着温莉挥挥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你要快点哦！”还有点小胖的金发女孩温莉大声喊道，金发男孩转身大步离去，而另一个男孩则是更温和的道别：“温莉，我们会常给你寄信的。”
“嗯！”温莉点点头，然后目送两人离去。
她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田坎走过如金子般闪烁着金黄光芒的麦田，走过无边无际的如绿毯一样的草地，走过开满各种各样鲜花的美丽花圃，然后进入山下茂密的树林，彻底不见了踪影。
她静静地和婆婆盘腿坐在门前，狗趴在一边，将头懒洋洋的搭在她的膝盖上，她失神的看着远方，带着点点寂寥的情绪。
“爱德……阿尔……”
。
下了火车，霍恩海姆站在了名为“利什布鲁”的土地上。看着漫山的草野和随风摇曳的郁金香，空气中飘来熟悉的饭菜香味，他微微闭上眼，久违的露出了一副放松的神情。
只有有亲人在的故乡，才能让他松懈片刻。
这是利什布鲁的家乡菜的味道，多么熟悉啊。
也许该回去看看我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儿子了。
他想。抬脚迈向了回家的路。
但是霍恩海姆越往回家的方向走，越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的家，毫无生气。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可他家却没有升起一丝炊烟，隔音不好的房屋里也没有传出一丝声音，寂静的如同坟墓。
拿出一直保管得很好的钥匙打开门，霍恩海姆进入各个房间看了一眼，东西收拾的好好的，却太过整洁，没有生活的气息。
“我的妻儿们呢？”他忍不住疑惑的问出声，“好吧，看来要去找毕娜可问问了。”
于是他调转脚步出了房门，将门锁好后向着在另一座矮丘上的房屋走去。
站在铁门前，他抬起了手。
“霍恩海姆？”开门声伴随着惊讶的的呼声响起，发型像纳豆的矮小老人睁大眼睛，显而易见的惊讶。她打开房门让男子进屋，“你回来了。”
“嗯，毕娜可，好久不见。”霍恩海姆点点头，问出了他来此的疑问，“说起来，我的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毕娜可沉默。
难言的气氛蔓延在屋里。
“温莉在睡觉，不要吵醒她，我们去外面说。”
霍恩海姆点点头，率先退出门口。
“……特蕾莎已经在四个月前病死了。”站在青瓦的屋檐下，毕娜可重重地叹息一声，“爱德和阿尔跟着前两天拜的师傅去修行了，你见不到他们。爱德一直怨恨你，在特蕾莎死的时候，连葬礼都没来参加。”
霍恩海姆沉默半晌：“是我对不起特蕾莎。既然家里没有人，那我就先走了。”
“霍恩海姆，不留下来吃个饭吗？”毕娜可露出一点微笑，问道。
霍恩海姆摇摇头：“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看看特蕾莎的坟墓，我就走了。”
虽然毕娜可的饭菜让他很是怀念，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承受了他的代价的那个人。
“……下次回来，一定要吃顿饭。”
他垂下眼帘，点点头：“替我向温莉问好。再见，毕娜可。”
“再见，霍恩海姆。”
去墓园的路荒凉清冷，沿途的荒草在风中舞出疯狂的旋律，落叶伴随着曲调在空中演奏出安魂曲。风中的落叶夹杂着细碎的菊花瓣飞扬飘舞，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了墓碑冰冷的灰色。
霍恩海姆站在灰色的墓碑前，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痛苦。
远处仿佛传来特蕾莎微柔的话语和孩子们充满活力的笑声，渐渐闪现出星星的紫红色的天空之中浮现出特蕾莎温柔的笑颜。
——然后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特蕾莎，我会去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事的，然后就来陪你。
等着我。
在心里这样说着，霍恩海姆将在路边摘的一朵白菊放在墓碑前，凝望许久然后转身离开。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全身，金色发丝随风飘舞，挡住他逐渐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神。
他趁着夜色踏上离开利什布鲁的路。
这是与来时同样的道路，但霍恩海姆此时却完全没有了欣赏利什布鲁美景的心情。
既然已经回过利什布鲁了，那么，就不能再悠闲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
可是，又有谁会替他承受代价呢？
他的事情除了瓶中小人外，知道真相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早已经老死了；知道他有不老之身的几个人又不知道全部真相，而且这几人中也没有人会炼金术……要打听一下，炼成阵会散发红色光芒的炼金术师了。
。
凌晨一点的时候，身穿湛蓝色军服的焰之炼金术师面色凝重的踏进了中央医院的一间病房内。
“爱德华·霍恩海姆，是吗？”罗伊·马斯坦看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眯着眼睛的爱德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来，他不顾匆忙赶来的护士的劝阻和丽莎少尉的冷声告诫，一把抓起这个金发男孩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拉离温暖的床铺，黑色的眼睛里是几近疯狂的神色。
“你，是不是进行了……”罗伊的喉咙一瞬间像是被石头堵住一样猝然停止发声，声带剧烈的震动到一半突然停止带起细砂摩擦在咽喉般的感觉，他细微而压抑的咳了两声，艰难的吐出了后面的词句，“……人体炼成？”
“放开我。”爱德华低声说了一句，他抬头，看见了日渐熟悉的红黑色，两色勾勒出来的轮廓是多么的熟悉，熟悉得他差点就忍不住双眼的酸涩。
“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谈。”
“是的，没错……”罗伊松开手，神色渐渐恢复正常，他深吸了几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让护士们都出去。丽莎则在病房里看着他，未免他像刚才一样失控。
“今天晚上的时候休斯来找我了，他给我讲述了问话的内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有种预感——你的眼睛变成这样是因为人体炼成。”罗伊紧紧盯着爱德华的眼睛，这样说着。
“有时候预感不一定是对的，马斯坦中佐。”爱德华扯起一个笑容，这样回答。
不过有时候你的预感真是准呢，无能。这确实是人体练成造成的，不过不是我的人体练成，而是你的。他自嘲的想。
他接着说道：“好吧……你说对了。”
罗伊捏紧了戴着打火布的手。
“但是啊，我也只是想复活她而已……”爱德华深深的低下头，金色长发随着动作垂下去，发尾扫过柔软洁白的被单。
“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就带着我离开家去旅行了，在经过一个被山匪欺凌的小山村时，捕获了山匪，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年我九岁。”
“有一天父亲出去办事了，几个月都不回来，我在街上闲逛时，一个妇女因为感激我父亲，邀我去她家吃饭，我答应了。那之后她就常来找我，给我送一些小东西，带着我和她的两个三四岁的孩子一起玩，给我无微不至的、母亲般的关怀。”
“对于很早就离开家的我来说，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我贪恋那种温暖。本来这样的美好是可以持续到我离开前的，但是有天，有几个山匪从牢里逃了出来，奔上山。
那时我们就在山丘上放羊，那几个山匪……遇见她，就举起了手中的刀……”
爱德华攥紧被单，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在诉说这段不存在的故事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温柔善良的妈妈，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早就带着幸福的微笑入梦了吧。
她一定会给他和阿尔讲睡前故事，然后哼着利什布鲁的民谣哄他们入睡，梦里都是那轻柔舒缓的调子。
她会给他们做丰盛的晚餐，餐桌上不会有牛奶，但会有他最喜欢的牛奶炖菜。阿尔一如既往的比他吃的多。
下午他们总是会在混蛋老爸的书房里学习炼金术，而这时，妈妈就在葡萄园里劳作，梦幻的紫和青翠的绿，还有那穿梭在果园里的美丽身影，就构成了果园的全部景象。
早上她总是会给他一瓶牛奶，在他的不情愿中微笑着要求他喝下，并说这样才能长高。
他喜欢看见妈妈的笑脸。
那样温暖，如同一簇炉火。
“她死后，我发狂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直到清醒后，看见了几个山匪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两个孩子被另一户人家收养了，我产生了想要人体炼成的想法，于是开始搜集书籍研究。
我研究了两个月，将炼成阵和元素都弄懂了，便秘密的在那个山丘上准备练成……”
“然后可想而知的……炼成失败了，作为代价，我失去了能见到颜色的双眼，而炼成的东西……也不成人形……”
他的眼前是血肉模糊的人体炼成产品，那错位的四肢，倒悬的仿佛布满了鳞片般的肉块的脸瞪圆了黑白分明的眼珠，鲜血顺着地板在身下蔓延开来，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浓厚的血雾，不成人形的东西仿佛在提醒着他：
你，又一次害了你的母亲。
眼泪落在白色被单上晕染出一片暗色，他曲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间，双手抱膝，一副几近崩溃的模样。
“父亲知道我进行人体炼成后，就要我自己离开去寻找恢复眼睛的方法，不然就永远都别再见他，也不能回家……”
“所以我才穿越沙漠来了中央，想要获得国家炼金术师的资格……”
他抬起头，空茫的眼睛看向马罗伊，里面有近乎绝望的悲伤和坚不可摧的决意。
罗伊看着爱德华无焦距的金色眼眸，突然失了声音。
——【第三章·决意·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