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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 ...

  •   既已拜入我门,便要时刻铭记荣耀之蛇的意志。——泉·卡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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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阳光火热的下午,罗伊一如既往的在跟他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奋斗,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撒进屋内,给室内铺上了金子般耀眼的光芒,本该是很美的景象,但罗伊只觉得烦躁。
      面对这么多文件,再美的景色他也无力欣赏。而且太过明亮,总会让他回忆起那三个月烧亮了整片天空的金色与红色。
      伊修巴尔……啧。
      罗伊暗自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罗伊扬声道:“进来!”戴着眼镜的老实人就搬着他那台坐台电话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菲力下士,有什么事吗?”
      “休斯中佐打电话过来了。”菲力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地说道,“那名少年已经醒了,可以进行谈话。”
      罗伊猛地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一旁的丽莎默默拉开了□□保险栓。
      “丽莎……别……别这样……”罗伊头上滴下一大滴冷汗,他回头试图劝丽莎放下他的枪。
      “请您先批改完您的文件,我不希望这些堆到明天的文件里。”
      “没事的,中佐,”菲力安慰的笑了笑,“休斯中佐已经在跟他交涉了。”
      “休斯在啊……”罗伊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坐了下去,“好了,我知道了,菲力下士请回去完成你的工作吧。”
      “是!”行了军礼后,菲力退了出去。
      丽莎看着虽然听到了休斯在询问少年的消息这件事,但仍然变得更焦躁的罗伊,垂下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

      休斯将买好的画纸和腊笔交给坐在病床上的少年,然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金发的娇小少年接过这两样东西后,用仅剩的左手在纸上涂画起来,他的目光无焦距的“看”着放在被子上的垫着画板的白纸。
      休斯沉默着,在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饶是他平时善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于是他只好摘下自己的眼镜,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仔细擦拭着,试图忽略周围不对劲的气氛。
      他的思维不由得飘到了之前。
      他进门后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叫什么名字?”
      这本是非常普通的问题,可少年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皱着眉思索着不答话,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被袭击?”
      少年沉默半晌,开口说的话却与问题完全无关:“能给我一些画笔和纸吗?”
      休斯顺应了少年的要求。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形。
      休斯擦完了眼镜,抬头看了看少年的画。
      那是一条成波浪形逐渐往上的蛇,还有……那是什么?剑吗?
      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休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轻声问道:“你画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少年低头沉默着,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遮挡住脸颊,休斯只能看见他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却无法窥视他的表情。
      就在休斯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少年却以他因伤痛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这是……荣耀之蛇。”
      “荣耀之蛇……?”休斯轻声呢喃了一遍,“是什么?”
      “乘雾遨游的腾蛇,”少年把笔尖指向那条蛇,然后缓缓沿着蛇身向上到达蛇头,“永不言败的精神以及时刻铭记自己的罪恶与荣耀。”笔尖停在蛇身后的十字架顶端。
      “听过耶稣的故事吗?”
      “没听过,”休斯问,“是什么样的故事?”
      “耶稣因为反抗当时的制度并发展了很大一批狂热信徒,所以被当权者处以死刑。”少年还略显稚嫩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那个时候他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去,之后十字架就被赋予了爱与救赎的象征。”
      “但这个‘十字架’可不是那么回事……师傅和我说过,十字架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国家的一种专门处死死刑犯的刑具,只有极度重犯才会使用这种刑具。”
      金眸无意识的转向休斯:“你是不会明白的吧?炼金术本身……就是……”
      【罪恶的啊。】
      “你有问题要问吧?”喉咙就像什么被堵住了一样,压抑着若有若无的尖锐疼痛,他哽咽的叫出了那个称呼,“……休斯中佐。”
      “请快一点,我有些累了。”只要喊出了称呼,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呢。连这么生疏的话,也能轻易说出口。在心里自嘲着,少年冷淡的提醒着因为他突然转移话题而有些发愣的男人。
      “……那么,谢谢你的配合了。”休斯迅速回过神,拿过了原本放在窗边的柜子上的小本子和钢笔。
      “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是?”
      “爱德华……爱德华·霍恩海姆。”
      “第二个问题:年龄?”
      “十……十二。”
      “第三个问题:性别?”
      “有·必·要?”金哞眯成危险的弧度。
      “呃……这个提问项目不是我写的……”是罗伊那小子……果然不靠谱。
      “那换个问题:你受到袭击那晚的事情具体是怎样的?”
      “那个人我认识,前几天在来中央的路上见到的,当时他受伤晕倒了,我就救了他。然后我们同行来到了中央。
      “那天早晨我出去买早餐前,他问我来中央干什么,我说我本来是想来考国家炼金术师的,路上出了点意外错过了……”
      “说真的,你这么小的孩子不适合考国家炼金术师。”休斯皱起了眉。
      “可是为了能够进入中央图书馆,我必须要得到国家资格证。”少年快速反驳了一句,又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别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很不高兴,确实国家炼金术师因为最近的伊修巴尔战争有了很多不好的名声。我觉得没什么,就出去了。
      “晚上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结束炼金术的研究准备睡觉,他要求我陪他出去逛一下中央市,我答应了,因为同行路上在借住的房子或旅店里歇息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门过,我有点担心。”
      “出了门走到了一段偏僻的地方之后,他突然把我拉进一个小巷,然后就对我发出了攻击……我以前竟然一直没发现他也是炼金术师。
      “我往唯一还亮着灯的那栋楼跑——现在想来也许是中央司令部吧——,在不远处被追上了,他使用了那种奇怪的炼金术,破坏了我的右臂和左腿。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医院了。”
      休斯一脸凝重的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的看着病床上无害的冷淡少年,语气忽的低沉下来:
      “那么,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你,面对这些……为什么这么冷静?”
      少年没有说话。
      【我……付出了代价。】

      。
      ——一个月前——
      “请问去叙利亚小镇的路往哪里走?”
      穿着棕色大衣、拎着大大的手提箱的中年人在街道上拦住一个矮小的老妇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
      “沿着这里直走,看到一条小路后沿着小路走就可以了。”老妇人冷淡的道,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完后就径自迈步走了。
      “看来我果然不怎么招人喜欢啊……”中年人苦恼的搔了搔头发。
      他有着浅金色的长发,绑成一个马尾,额前垂了两缕长发,一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知名的沉重的情绪和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沧桑,他的唇原本是紧紧绷直的,此刻因为无奈而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苦笑。
      “走吧,去叙利亚……”他呢喃着转身。
      男人的身影是高大的,挺直的,却因为长久的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导致他直起的腰显得如此不堪重负,就像是经过了无数的岁月那样的,沧桑的悲凉。
      身上穿着的大衣也显出陈旧之感,他大步向前,像是逼迫自己前进般步履飞快地前进,微风撩起他的衣角和发丝,充满了决绝。
      “轰隆隆……”
      火车在身旁的轨道上驶过,中年人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在下一秒却紧紧皱起了眉头,脚步踉跄了两下,然后跌倒在地。
      “嗨!”一旁的简陋酒摊里的大汉举起手中的啤酒杯,大笑着说,“伙计,你被火车吓坏了吗?”
      坐在他身旁的人却有些担心:“喂……史塔克,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去看一下!”黑发蓝眼的大汉放下酒杯跑了出去,史塔克撇撇嘴:“真是个多事的家伙。”
      不过大汉并没有听到他的牢骚,他将中年人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背,连声问:“喂、喂,你叫什么名字?”
      被他拍得咳了两声的中年人低声回答:“冯……冯·霍恩海姆。”
      “你怎么样?”
      “谢谢,我,应该没有什么事……”霍恩海姆抱歉的说着,“不过,能麻烦你把我扶起来吗?我觉得没什么力气了……”
      坐上酒摊的长凳,霍恩海姆总算松了口气。
      再三确认他没有事后,黑发大汉也回到了座位继续喝酒,霍恩海姆坐在一张空的桌子旁,皱起了他几乎没有舒展过的眉头,目光里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将手按上心脏,心跳声依旧,但体内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吵闹着的无数同胞的声音却消失了,脑海里如此安静,只剩他一个人的意识的感觉……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有人,代替自己承受了。
      是谁?
      【看来,要回一趟利什布鲁了。】

      ——【现在】——
      “下起暴雨了啊……”罗伊看着窗外,哀叹一声。
      他讨厌雨天,因为雨天潮湿的空气会让他变得无能,不仅打火布没用,利用打火机打出来的火即使经过炼成……也只能冒出小火星。
      在雨天,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完全派不上用场。即使使用并不怎么熟练的其他方面的炼金术……粉笔的痕迹在他还没把炼成阵画完的时候就会又被冲掉了吧?
      像阿姆斯特朗那样把炼成阵刻在铁制的东西戴在身上的……他可不想那么毁形象。
      特别是……雨声吵得他心绪不宁。
      每到雨天,他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也许是不能使用炼金术让自己感到不安吧,没有了最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罗伊揉着眉头想着,他盯着面前的炼成阵和演算公式看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关掉散发着浅黄色光芒的台灯,躺回了床上。
      现在是他工作完毕回到国家分配的住所休息的时候,而且……是半夜。
      这两天也许是因为“军队的走狗”的名声传开了,倒是安宁了许多,不然光是文件就足以他熬夜到天明,不会这么早——甚至还没到凌晨两点就下班了。
      不过……罗伊闭上眼将手臂搭在眼睛上,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充满了仇恨的血红眼眸。
      那是浓郁的、鲜艳的红,那如血般奇异诡秘的红色,仿佛是天主给世人以告诫才制造出来的一般。
      与众不同的肤色和渗人的眼眸,以及疯狂信仰着他们的神“伊修巴拉”,才是导致他们死亡的最终原因吧。
      ——真的是吗?
      罗伊毫无睡意,他在心中问着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总觉得……中央有什么不对劲……
      军部……果然是趟浑水。
      但是啊,后悔也没用了不是吗?
      只能向前走啊。
      罗伊放下手,黑曜石般的眼眸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透着坚定的光芒。
      当上大总统吧。
      ……不是早就这样立下目标了吗?
      【——伊修巴尔。】

      “下雨了……”高大的青年板着一张脸走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他穿着土黄外套和黑色长裤,露出来的皮肤是不同于亚美斯特利斯人的褐色,脸上还架着一副边框很大的墨镜。
      不过这个看起来很凶悍的青年此时却拎着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形象的青菜萝卜和面包,甚至还有一袋小鱼干。
      刚才看到的那只黄色的小猫不知道还在不在那条巷子里,真的好可爱……少年应该不会反对他养猫的吧。
      毕竟,猫真的很可爱。
      少女心的在心里这样想着,青年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那副让人避退三舍的凶狠表情。
      就是这条小巷了吧。
      青年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姜黄色的小猫浑身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躲在废弃的几块木板的空隙间,见人进来了,有些胆怯的往里缩了缩,却脚下一滑趴在了地上,粘上了浑浊的雨水,毛色一下就变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更可怜了。
      青年从袋子里捻出一条小鱼干,尽量放柔了声音道:“小猫,来。”
      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般,小心翼翼的走进两步,然后猛地一个向前咬住了那片小鱼干。青年的身体向前倾替小猫遮住雨,然后把它抱在了怀里。
      小猫似乎感受到他的善意,并未反抗,于是青年低声道:“我叫斯卡(scar),你叫什么?”
      “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黄色的小猫……叫‘阿耶’吧。”
      【最喜欢猫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
      利什布鲁的水坝决提了。

      ——【第二章·暴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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