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FA］回到过去的代价》向阳墙角

1、金发

　　“真理，你又要干什么？”
　　“炼金术师，你想让所有人都获得圆满吗？”
　　“什么意思？”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回到那边的世界，但是……”
　　“平行世界的代价吗？”
　　“没错，那么，我就告诉你方法吧……”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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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马斯坦中佐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拼命批文件——只不过现在是凌晨一点，他的副官霍克艾少尉在一旁监督着他。
　　没办法，作为一个爱偷懒的上司的下属是很累的。
　　摊上这么一个上司，也是她倒霉。
　　这样想着，丽莎·霍克艾将手.枪开栓，目光从地板上移到罗伊批着文件的手上。
　　听到机械碰撞的声音，罗伊紧绷着表情的脸上无声的冒出大量冷汗，手上也加快了速度。他可不想被自己的副官射杀在办公室里。
　　墙上的挂钟时针从1转到3的时候，他看着一沓沓已经完成的文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向后仰躺在椅背上。
　　一放松下来双眼就感到很疲劳，看久了白色纸张觉得头有点晕的罗伊甩了甩手，将椅子转了个圈望向窗外。
　　用黑色舒缓一下我的眼睛吧。他想。虽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外面夜色茫茫，今晚是个无星无月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街道上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橙黄光芒，黑色的夜里仿佛潜伏着无尽的危险，可又仿佛一切都是罗伊的错觉。
　　“丽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罗伊轻声说，双眼紧紧盯着黑夜下的街道。
　　“请您相信自己的直觉，中佐。”
　　“谢了。”罗伊深吸口气，站起身，“我想我应该下楼去看一下。”
　　他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他特制的手套边戴上边向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丽莎，警戒好办公室。”
　　“是的。”
　　金发的女军人严肃的回答。
　　双脚踏出中央司令部大门，罗伊进入了黑暗。
　　罗伊边走边反复检查他用打火布特制的手套有没有什么问题——潮湿、磨损之类的，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融入安静的黑夜。
　　虽然从他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但额头上的冷汗暴露了他现在很紧张的这个事实，罗伊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紧绷着，不过并不是担心自己敌不过黑暗中的那人，而是有个很危险的东西——不会伤害他，但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
　　黑夜中吹起风，将他头上的冷汗吹干。突然，危险的感觉猛地放大，罗伊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阴暗小巷。
　　红光闪烁。
　　惨叫一瞬间响彻整片天空，鲜红温热的血呈放射状喷洒在灰黑的墙上，然后顺着墙面滑下蜿蜒出一条条血痕，高大的黑皮肤青年目入他的眼里，红瞳与黑眸相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般，高大的青年松开满是纹身的右手，转身转入了另一条街道，不见了人影。
　　罗伊抿紧了唇。
　　危险的感觉，消失了。

　　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的丽莎·霍克艾在听到惨叫的一瞬间抽出了自己别在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她冷静的命令听到动静而穿戴好集合的士兵们拿着手电筒出门查看，然后将罗伊给她的任务交给了叼着烟懒懒散散的哈勃克：“哈勃克少尉，请看守好办公室。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是。”哈勃克直起身将烟熄灭，目光坚定。
　　丽莎和一众士兵快速来到罗伊到达的小巷前，她黑发的长官正蹲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身前探查他的鼻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染着鲜血的耀眼金发。
　　“中佐……”
　　“霍克艾少尉，快点联系医护人员。”罗伊深吸几口气，快速地命令道。他一手将那人扶起来，一手扒开他遮挡在脸颊上的金发。
　　丽莎转身让人联系了中央医院，再转过头时，不由得一惊。
　　被袭击的人是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一二岁的金发少年，他浑身是粘稠的鲜血，右手和左腿已经成为了地上的肉末，手脚血肉模糊的断痕昭示着对这个孩子下手的人有多么的丧心病狂，他的头低垂着，就像一个已经毁坏的破布娃娃。
　　罗伊试图让少年的头侧起以便他查看脖子和肩膀，可惜的是已经昏迷的少年并不如他的意，罗伊小心翼翼试了一会儿发现无果后，只能将少年放下，用身上携带的绷带帮他包扎好伤口，然后开始检查小巷里的破坏痕迹。
　　马斯·休斯中佐已经在里面开始检查墙壁了，看见他进去，凝重的朝他招招手，然后指向他身旁墙壁的某处：“罗伊，你看。”
　　罗伊走过去摸了摸墙壁，再凑近仔细看了看。那上面有一些细小的条状凸起。他低声道：
　　“这是炼金术的痕迹。”
　　“不仅是这里，还有这个。”休斯转了个身指着原本被他挡住的一堆碎石，他的眼镜在外面士兵的电筒光照下反射了一瞬白光，“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使用炼金术打斗的痕迹吧？”
　　“没错。”罗伊皱着眉头。他戴着打火布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微微抽动，这是他准备攻击时的动作——不过这里并没有他的敌人——所以这两根一不小心就会引发火灾事故的手指并没有摩擦到一起。
　　“这样的话，那孩子的身份就值得深究了。”休斯抬眼看去，本该是全然怀疑的眼里含着深深的不忍，“不过，下手的人也真是狠心，这孩子以后不知如何生活下去。”
　　“这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前提是他能活下来。”罗伊这样说着，摘下左手的打火布后从墙的这头一直抚摸到墙的那头，然后蹲下身捻起一撮细沙搓了两下又抖回地上去，“这沙是墙壁上的，打斗的痕迹应该是被复原和破坏、隐藏了许多。看这炼成痕迹的多少程度，他们最多交手了不到五分钟——也许还要算上追赶和奔逃的时间。”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少年抬上担架后送上了救护车的后厢，准备在那里完成急救。罗伊走出巷子，和丽莎、休斯一起坐进救护车里。
　　在车门关上前，罗伊发出命令：“所有人回中央司令部，那个人不知道在哪里潜伏着，现在并不安全。明天再进行调查。”
　　门关了。
　　两个医生正在给少年的伤口做简要处理，罗伊三人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休斯轻轻用手肘戳了戳罗伊，然后做出了几个口型：“你隐瞒了什么？”
　　“那个人，是伊修巴尔人。”罗伊无声的开口，目光忧伤。

　　黑皮肤的高大青年在黑暗的掩藏中快速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中央市的边缘，然后钻过一面墙上的一处破洞，越过荒草丛生的庭院，走进被废弃的老旧房屋，以他绝好的眼力找到通往房顶的旧楼梯，爬上去房顶然后一跃而下跳过高高的灰黑色围墙，落入一堆干燥的柴堆里。
　　他从柴堆里站起来把身上的灰抖干净，然后顺着墙根走下去，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桦树，桦树底下是一排长得郁郁葱葱的矢车菊和金盏花，看上去生机勃勃。
　　青年走到这些花旁，绕过桦树，被花卉和绿叶以及半人高的野草挡住的一条小溪就印入眼帘，在夜色的遮挡下模糊不清，只在有时微微反射出粼粼波光。
　　青年转过身，熟练的在花丛里翻找出一块厚实的旧木板——几乎有他的一半那么大吧——放进水中，然后他整个人也跳下了水。
　　扑腾了两下后他抓牢那块木板，然后顺着小溪一直漂流而下。
　　“一、二、三、四……”他伏在木板上轻声数着，随着他的声音，小溪变得越来越蜿蜒曲折，“九……十一，十二……”他的一条腿微微上抬并卷曲，右手臂也绷紧了肌肉，摆出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十六、十七、十八——”
　　话语落下的瞬间，青年猛地一个弹跳，伸手拉住从岸边长歪了长到小溪旁的一棵树的粗壮的枝干，手臂一用力，便把自己和抱着的木板都给拉上了岸。
　　青年急促的喘息了几声，他额头上类似于X的巨大伤疤新长好的皮肤因为水的浸泡而有些发白。他将木板藏在几乎是挨着地长的树茂密的绿叶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片黑布系在额头上遮住那在黑暗中异常醒目的伤疤，然后就朝着不远处一间陈旧的小木屋走去。
　　推开门进去后，青年先把门关上并仔细检查老旧的门有没有损坏，然后才凭着记忆走到桌边用打火机点燃了烛灯，接着把窗户上方用绳子绑着的黑布解开，橙黄的光线立刻被阻隔，无法踏出这间木屋一步。
　　青年这才回过头来打量到处乱糟糟的木屋。
　　破旧的木桌上散放着一沓沓堆得高高的稿纸和研究笔记和一些翻开的书，木桌旁是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也摆满了书，窄小的木板床上胡乱堆着稿纸和书籍，地上全是一张一张和一团一团的稿纸——写字的笔倒是有好好放在笔筒里……好吧，看来虽然乱，但乱的东西倒是挺单一的——基本就是研究笔记、稿纸和书籍这三种。
　　一向严肃自律的青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非常无奈的蹲下身拾捡一地的纸张，三角炼成阵，五角炼成阵，六芒星炼成阵，逆向炼成阵，七角炼成阵，还有各种各样使用暗号写出的像旅行笔记一样的炼金术理论……虽然他知道上面的内容是这几类，但是——
　　青年试探性的拿起一张纸阅读上面的内容，可惜无论怎么看，在他看来这也只是普通的游记而已——他完全不懂炼金术的文字理论。
　　想到那个每次研究高深的炼金术书籍都聚精会神别人喊他也听不到的矮小的金发少年，青年闭上眼，又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他怎么读懂的。

　　。
　　两天后。
　　中央医院。
　　“中佐先生，请你不要这样，我们会很难办的……”
　　“病人现在还很虚弱，禁止事件的询问！”
　　“万一刺激到病人就不好了，请冷静！”
　　罗伊·马斯坦中佐正被三个护士拦在病房门口，三人言辞各异的开口试图阻止他进入这间病房。
　　罗伊试图解释：“不，我只是想问他几个小问题……”
　　“我们真的不能让您进去，一点小小的疏漏都可能刺激现在精神异常的病人，请先回去吧！”
　　“中佐先生，请谅解……”
　　“对不起，但你真的不能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被吵到头疼的罗伊熄了与三个激动的女人争辩的心思，扶着额头像是背上有着山一样大的压力般弯着腰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头疼，真的疼。
　　医院的护士们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
　　一直在椅子上坐着等他的丽莎·霍克艾忍住笑意问道：“中佐，有情况了吗？”
　　“那小鬼还没醒，好像精神有点不稳定，护士不让我进去。”罗伊叹了口气，突然斜瞥向他金发的副官，“丽莎，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然后他就看着他亲爱的副官丽莎·霍克艾有一瞬间露出一个明显是憋笑的表情，然后一脸严肃的回答：“回长官，没有！”
　　罗伊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丽莎就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语气都变得有点凉飕飕的了：“中佐，既然你已经来过医院了，是否该回去处理你堆得比军部旗帜还高的文件呢？”
　　“……我知道了。”面对“鹰眼”的枪，即使是晴天的马斯坦中佐，也变得无能了呢。
　　“哟，罗伊！”走廊上传来喊声，罗伊抬头露出一个笑容：“休斯！”
　　“怎么了？”叼着烟的马斯·休斯中佐走过来，一脸笑意的拍拍罗伊的肩，“一脸衰样？”
　　“喏。”罗伊一扬下巴，看了看那个少年的病房门口。那三个护士还站在那里，似乎担心他会趁她们不注意就开门危害少年一样，目光锐利地瞪着他。
　　休斯转过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在罗伊另一边坐下，抖了抖烟灰，白雾似的烟慢悠悠的升至半空：“罗伊，看来你也终于有了女人不为你心动的一天啊，这些女人可不领你的男色。”
　　“别说了……”罗伊看起来很沮丧，他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女性这样防备——而且还是因为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
　　“大佐，需要我提醒你吗？”身旁传来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丽莎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现在距离你说要走的时间已经过了……”
　　“别说了，我马上走！”罗伊猛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休斯。
　　“我的文件已经全部完成了哟，”休斯一脸狭促的笑，“放心吧，我会看着病房的，有情况就去电话亭打给你。”
　　罗伊点点头，然后飞快地走了出去。
　　再不回去批文件，他的副官一定会毙了他的QAQ。

　　看着罗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休斯刚转过头，就感觉自己头上蒙了一片阴影。他抬头，看见长得小巧的护士叉着腰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大声提醒道：“军人阁下，医院不能抽烟！”
　　“好的好的……”休斯应着，将烟摁在垃圾桶上熄灭了扔进去。他无聊的把身子往后靠，伸直他的腿，然后打了个哈欠。

　　“妈妈，你看！”
　　金发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把一个小巧的铁木马捧到温柔妇人的面前，一脸求表扬的神情：“这是我炼成的哦！”
　　褐发的夫人微微眯起眼笑起来，她弯下腰轻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发顶，如愿以偿的说出嘉奖的话：“爱德很厉害呢，这么小就能练成这么精致的东西了！”
　　孩子高兴的露出大大的笑容，
　　妇人的身影却在渐渐远去，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诡异：“可是，为什么不能练成我呢？”
　　黑暗迅速吞噬幸福的场景，母亲的脸猛地凑近，然后变成了一张布满肉突的狰狞的面孔，那张面孔倒朝着地面，它的四肢扭曲，筋骨与血肉粘结成丝，纤长的四肢抽动着，带动一地血淋淋的器官跳动着，心脏包裹在凹凸不平的血肉里剧烈跳动，它的嘴大张着，嘶哑着喉咙像是要说些什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赫人的看着他，手骨向前伸——
　　“……”
　　金发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黑色与红色的线条，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
　　他大口的喘着气，带动右手和左腿的伤口牵起丝丝的疼痛，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脖子和脸颊上，感觉到腹中的疼痛，他微微闭上眼，觉得整个人困倦得要命，像是下一秒就又会睡过去。
　　“少年醒了，看情况应该可以进行谈话了……”
　　“谢谢你……”
　　门口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他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到红线勾勒出的熟悉的身影。
　　“休斯……中佐……？”
　　他极其小声的、有些迟疑的开口。
　　休斯获得了护士的准许，刚踏进病房，就听见一声小声的“休斯中佐”，便抬眼向病床上看去。
　　下一秒，他就屏住了呼吸。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有一双极夺人目光的金黄色眼眸，璀璨的金色像是里面燃烧着火焰般绚丽耀眼，但那双眼睛现在却茫然的看着虚空，没有焦距的双眼睁得很大，却无法倒映出任何东西。
　　明明是那么漂亮的眼睛。

　　——【第一章·金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