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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怀了前任的 ...

  •   早晨八点,楼上的电钻声伴随着榔头的敲打声准时响起,张家树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随后又放了回去,两手用力拎着被子往头上一蒙,然后倒头继续睡下……

      楼上的噪音越来越响,三分钟后,他无奈地掀开被窝坐了起来,睡眼惺忪一脸困倦。昨天陪客户工作到凌晨两点,这会儿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走到洗手间,他随手拉了拉门把手,门没拉开。他觉得有些奇怪,家里只有他和妻子,平时洗手间的门是从来不锁的。

      “佳佳,你在里面?”他在门口问了一声。

      “哦,我快好了,肚子不舒服。”妻子樊佳佳在里头大声答道,“今天周末,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楼上装修,我睡不着。”他一脸无奈站在门口,说话时整个人都跟着脑袋不断摇晃,“我说你好好的锁门干什么?肚子怎么了……”

      “我好了,有点拉肚子。”卫生间里传来抽水声,门被打开了,樊佳佳低着头走出来,脸色很是难看。

      张家树揉了揉眼睛走进去,他实在是太困了,也没顾得上多看妻子一眼,他并不知道,樊佳佳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樊佳佳迅速将手里的一小袋东西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拉上拉链,此刻,她内心正不断挣扎着:我该怎么办?她眼睛红了,但还是拼尽全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若是刚才丈夫抬头多看一眼,定能感觉到她的不寻常,此时,她的内心极度焦虑,像是闯了弥天大祸,甚至觉得天都快塌了。

      其实,刚才她迫不及待放进包里的,是一根验孕棒。

      她怀孕了。

      但是,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两个月前他们才刚刚领了结婚证,缘分这东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樊佳佳在人生的低谷时遇到了张家树,张家树对她一见钟情,他是个实诚的男人,样貌普通,收入尚可,也很稳定,用现在的行话来说,算是个抢手的“经济适用男”。

      樊佳佳与他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定下了终身,称得上是闪婚,当然,除了双方的条件对上眼之外,父母的催促也让小两口闪婚这件事水到渠成。

      结婚前,张家树就与樊佳佳决定好了马上要个孩子,虽然两人只差了两岁,但张家树的父母却已经是快七十的人了,盼孙心切,时不我待。期初樊佳佳有些勉强,但在自己母亲的劝说下,还是答应了公婆早日把生孩子的大事办完。

      他们的结婚仪式极其简单,甚至连豪华的婚宴都省了,樊佳佳的父母并没有意见,只要女儿同意,他们怎么样都是甘愿的,两家人一起凑钱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为表诚意,公婆又拿了些钱出来赞助小两口去国外玩了两周。

      现在,她怀孕了,可是怀孕带给她的竟没有半点高兴,她一个人坐到墙角的沙发上,掏出手机不断翻着日历,带着侥幸的心理,她算了一遍又一遍,她希望那只是个美丽的误会,然而并没有,她的例假日已过,验孕棒浅浅的两条红已是不争的事实。

      平日都是阴性,偏偏就是这次阳性,她知道,这个劫数,她是逃不掉了。

      她开始上网搜索关于流产的相关问题,医院、时间、方式、后遗症……还有,如何不被人知道……她越看越害怕,内心充斥着的已不仅仅是焦虑,而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这个孩子,她绝对不能要,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丈夫张家树的。

      对于孩子的父亲,樊佳佳很清楚,那是她前任男友顾汾的孩子。本以为这段冗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没想到那只是个刚刚开始……

      嫁给了张家树,却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她始料不及事情会发展到如此田地,那一刻,她想过向家树坦白,求得原谅,也想过悄无声息地把孩子做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然而这两条路她都没有选,她知道她这样实属不该,但感性还是在那一霎那压倒了理性。

      她鼓起勇气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接收人正是她的前男友顾汾。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就是这短短几个字,包含了樊佳佳甚是复杂的思绪。

      丈夫吃完早点后就伏在桌前写起了邮件,前阵子因为旅游,他欠下了许多工作,所以这几天他都在拼命还债,只要业绩达标,年底的全勤奖也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

      “你今天也要工作吗?”樊佳佳心虚地试探了一下丈夫,“忙的话,我一会先去妈那儿了。”

      张家树头也没抬地“嗯”了一下,他平时也不是个敏感细致的人,所以并未察觉到身后的樊佳佳有什么异样。

      她拿着手机去了楼下的花园,这是她每天散步都会经过的地方,花园的中心有个大亭子,樊佳佳徘徊了好久才选了一个晒不到太阳的角落里坐下来,她在手机上按了串电话号码,她很想拨过去,可是每次刚按下通话键又瞬间被她掐断了。

      她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那条短信,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她的电话,那个号码是顾汾的,即使樊佳佳的通信录里早就没有了他,但她仍能够一下子背出这十一个数字。

      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条短信没有任何回复,左顾右盼,她再也等不及了,于是,她鼓起勇气又拨了电话。

      响了四五声的电话终于被接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喂”了一声,那是顾汾,樊佳佳看了看手表,时针刚刚过了十点,她这才断定,顾汾是真的没有看到那条短信。

      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点,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睡觉。

      “顾汾”,樊佳佳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语调向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是你呀,佳佳。”

      听到顾汾的声音,樊佳佳本想再寒暄几句,可当下她再也憋不住了,她是他的前女友,是曾经最亲密的人。

      “顾汾,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樊佳佳心中迫切,“我有很重要的事。”

      “哦,什么事?你说吧。”顾汾似乎还处在半梦初醒的状态,回答的语气也有些冷淡。

      “我怀孕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

      “呵。”顾汾冷笑一声,他还没有理解樊佳佳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怀孕了啊,那么……我是应该恭喜你吗?”

      樊佳佳没有回答,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的顾汾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带着一丝不安,支支吾吾地补问了一句,“你……怀孕了……有……问题吗

      “顾汾……”樊佳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是你的。”

      “我的?不会吧。”顾汾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樊佳佳知道,他一定在回忆上一次见面的时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如果是我的,那赶紧做了吧。”顾汾显得很是惊恐,“手术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打去……”

      听到顾汾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何,樊佳佳的心里竟有些失落,虽然这孩子不是丈夫张家树的,可毕竟是她自己怀的,那是她人生的第一个孩子,她是这孩子的母亲,怎舍得就这么无情地放弃。

      “顾汾……”樊佳佳忍不住抽泣起来,“我不想打……”明明知道说这样的话很不合时宜,但樊佳佳还是紧握着手机说了出来,她知道,这是挽回一个男人最后的方法,虽然她已经嫁做人妇。

      “你这又是何必呢?”顾汾吓了一大跳,他太了解樊佳佳这个人了,这么多年来,她做事总是那么冲动从不计后果,很多时候,他正是害怕她这种飞蛾扑火无所畏惧的性格。

      “你这样可太不够意思了。”顾汾突然语气大转,“这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你老公的,万一被他知道了,岂不是要和你闹翻,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我是不会要这孩子的。”此时的顾汾越想越害怕,樊佳佳是个死心眼,若是不把话说绝情了,日后一定后患无穷。

      “可这是你的孩子?”樊佳佳的内心深处仍对顾汾抱有一丝念想,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完全是铤而走险,不负责任。

      “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孩子,就算你生下来,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的。”顾汾的语气越来越强硬,这种责任,他可承担不起,“早点打了吧,你以后想我了,还是能见面的。”

      这是他扔给樊佳佳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樊佳佳挂了电话。

      她独自在花园里哭了很久,她怀了他的骨肉,他却百般撇清关系,利用她对他最后一丝眷恋,拿着今后还能再见面的谎言与她做交换条件。

      在听到顾汾声音的那一刻,樊佳佳是多么想留下这个孩子,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有多么的自私龌龊,但她仍希望顾汾能够对他说一句:留下吧,我娶你。那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顾汾的孩子。可惜了,那个曾经她爱到骨髓的男人却说出了绝情绝义的话。

      她不甘心,若是打掉了这个孩子,她与顾汾从此便再无牵绊,毫无瓜葛;若是留了这个孩子,那她便是千古罪人,千夫所指。

      然而也就是那一刻,她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她不想如此便宜了顾汾,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理应与她一同承担这份后果。

      出于一种逆反心理,樊佳佳决心生下孩子。

      没错,她就是要孤注一掷,宁可牺牲她和丈夫张家树的婚姻。

      张家树是个老实人,从恋爱到结婚对樊佳佳可谓百依百顺,也不曾对她有过任何猜忌,他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回家,这样的男人虽然少了几分情趣,但也多了不少安全感,而这正是樊佳佳最需要的,也是顾汾没有的。

      在她心里,丈夫张家树就像一艘大船,任凭外面惊涛骇浪疾风骤雨,他都能够带着她风平浪静驶回小家,而顾汾就像水里的大鱼,总是带给她她意想不到的生活惊喜,激起她不不安定的小心思,让她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与顾汾恋爱的那纪念,樊佳佳幻想过无数次与他步入婚姻殿堂,并为他生儿育女。

      樊佳佳与他相识十年,也爱了他十年。高中时,顾汾是学校有名的万人迷,不仅是学霸,还拥有帅气的相貌和开朗奔放的个性,高中那三年,他是全校最出风头的男生,也是许多女生告白的对象。

      樊佳佳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得到顾汾,高中三年,顾汾几乎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他的交往对象几乎都是校外一些神秘的女生,那些女生往往看上去很清纯,面容姣好,身材也很匀称,所有的条件,都好她不止一点点。

      然而在这么多眼花缭乱的青春少女中,他阴差阳错地选了樊佳佳,他们的恋爱起始于毕业后的那次旅行,樊佳佳与顾汾报了同样的旅行团,一来二往,他们生出了火花,也慢慢从朋友发展成情侣。

      顾汾是个极有想法的年轻人,他喜欢新鲜事物,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刚恋爱那会,顾汾总是对樊佳佳说人不能被婚姻牵绊住思想,樊佳佳那时并不当回事,没想到顾汾的不婚主义观念却从来没有动摇过,七年来,任凭樊佳佳如何催促和逼迫,顾汾对结婚一事仍旧无动于衷。

      说来也是可悲,顾汾是极其很情绪化的人,七年的交往中几乎都是樊佳佳顺着他,他对人总是忽冷忽热,还带着一副你留下来,我对你好,你走了,我也不会留你的的高冷姿态。

      樊佳佳累了,她不想再为没有结果的事去奋斗,她想要一个安定的家,一个永远能在她身边的丈夫,而不是随时可能把自己换掉的男朋友。

      后来,她与顾汾分手了。

      分手时,顾汾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只说了一句,不管怎样都是我对不起你,之后便再无任何消息。樊佳佳哭了三天,那三天是她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光,她不吃不喝,也不出门,十年的感情付之东流,她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回报。

      后来,樊佳佳遇到了张家树,张家树拥有顾汾没有的一切优点,更以结婚为目的追求的她,樊佳佳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他们相识一个月就领了结婚证。

      事实也证明,张家树是个表里如一的好男人,他不仅对樊佳佳呵护备至,对很多家务事都亲力亲为,与顾汾比起来,同张家树结婚可谓是樊佳佳人生最明智的抉择。

      樊佳佳本以为可以就此忘了顾汾,然而她却失败了,十年的感情怎会如此轻易在一个月内被悄然放下?顾汾喝醉了酒,他在樊佳佳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还发了无数暧昧的短信,他说他说他仍然爱着她,他后悔了,后悔放她离开,更后悔同意她与别的男人结婚。

      爱了十年,她太想要求得解脱,也就是那次,她把最后的念想给了顾汾。她夺门而出,在那个翻云覆雨的夜晚,她与他种下了一场孽缘的祸根。

      大雨过后,室外空气潮湿燥热,卧室里也闷得难受,樊佳佳已经失眠三天了,她很疲倦,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起身想去倒一杯牛奶,踉跄走到厨房,还没来不及开灯便迫不及待踮起脚尖寻找柜子高处的玻璃杯,她迷迷糊糊地打开柜门,不料手一滑竟碰倒了一只玻璃杯,玻璃杯瞬间从柜子上掉落下来。

      “噼里啪啦”一声惊响,碎了一地。

      “佳佳,怎么了?”床上蒙头大睡的张家树听到声音立刻跳了起来,他跑到厨房,看见樊佳佳正在捡地上的玻璃渣。

      “你别动,我来。”张家树一把扶着妻子跨过碎玻璃渣,接着又从门后拿来了簸箕和扫把,“你赶紧去边上坐着,千万别踩到,否则会割破手的明白吗?”

      樊佳佳站在一旁木讷地盯着弯腰扫地的张家树,此情此景若是换成顾汾,他一定会说那是某某大牌设计师的限量款茶具,这么不小心被打碎真是可惜了……

      “佳佳,你流血了。”张家树突然大叫起来,樊佳佳低头看看自己的腿,鲜血已经沿着大腿流到了脚踝,膝盖上方有一个三公分左右的伤口,这时候,她才发觉得那里真的有一点点钝痛。

      张家树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一片创可贴,樊佳佳的伤口虽然有些长,但却并不深,张家树一脸担忧,樊佳佳万万没想到,他竟披了一件外套二话不说出去了,而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半个小时后,家树气喘吁吁回来,他在附件唯一一家便利店里买到了创可贴,虽然,樊佳佳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看着丈夫给自己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口贴,樊佳佳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张家树。

      不仅是这些事,生活的诸多方面,张家树都表现出了一个合格丈夫所该做的一切,他对樊佳佳实在很好,而且,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只是,那孩子……

      她想向他道出实情,她不该欺骗他,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一边是她舍不得的孩子,一边是不想失去的婚姻,看着验孕棒上红得发紫的参考线,她有一种覆水难收的恐惧感,她昨天刚去过医院,孩子已经在她的腹中落地生根了。

      樊佳佳清楚,若是张家树知道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定会毫不犹豫将她扫地出门。而如果瞒着他偷偷去做流产手术,三个月内则不能怀孕,连同房都要小心翼翼,当下,她没有任何理由让张家树避孕,更没有理由拒绝与他同房。

      这个孩子是去是留,她还没有想好。

      “佳佳,你怎么还没好,今天不上班吗?”门外的张家树又开始催促了,平时这个点,樊佳佳都已经坐上了地铁。她看了看手机,八点零五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要迟到了,于是,她顺手将东西往一旁的废纸篓里一扔,起身开门,用一种极不自然的眼神与张家树对视了一眼,最后便拿着包匆匆出去了。

      八点半的地铁特别拥挤,公司离家只有短短三站路,但她等了三部地铁才挤上车,她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生怕对面站着的人磕碰到自己的肚子。

      樊佳佳带着一丝疲态坐到自己办公桌前,今天的工作很多,电脑边贴了七八张便签纸,上午有两个紧急会议,下午要和领导去见客户,同时还有各种琐碎的日常工作要处理,一早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水,胃里就一阵恶心,这两天,她的孕反应已经开始加重了,身体有些跟不上节奏。

      她一整天都打着哈欠,神情恍恍惚惚,对任何事都力不从心的样子,若是换成平时,她早已两杯咖啡下肚,而现在也只好忍着。

      上午的会议还在进行中,樊佳佳的手机突然响了,坐在对面的领导给她使了眼色,她尴尬得赶忙按掉铃声,来电人是丈夫张家树,他已经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张家树平时很少在工作时她电话,这使得樊佳佳多少有些不安,这段时间,她和丈夫的相处总是显得小心翼翼,因为她心虚了,生怕被他知道了什么事情。

      手上的工作一结束,樊佳佳赶忙回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张家树显得特别兴奋,这让她更加惊恐不已,她突然想起早晨在洗手间里扔的那一小袋垃圾,那并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验孕棒。

      是的,张家树看到了那根验孕棒,他把它从废纸篓里捡起来,上网跟着说明书仔细核对了一番,确认了那是一张显示阳性的验孕棒,他欣喜若狂,还未等樊佳佳坐实消息就已将“好消息”公之于众。

      难掩兴奋之情,张家树激动地给她来了电话,更向她承诺他会做一个好爸爸,也会努力工作,让娘儿两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做了满满一桌好菜,又叫上了自己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一起为妻子庆祝。公公婆婆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爷爷奶奶更是激动地合不拢嘴,使劲地往她的碗里夹菜。长辈们热情地企盼和祝福让樊佳佳既幸福又害怕,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不容选择了。

      母亲也来了,在知道樊佳佳怀孕后的第三天就带着行李过来了,告诉她好消息的人正是张家树,原本张家树计划着让自己的父母来照顾妻子,可是岳母却执意要自己来,后来,张家树专程开车将她接了过来。

      女儿看到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母亲本以为她只是因为有了孩子而激动,可几天下来,她却发现女儿并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心里藏了什么伤心事。佳佳的情绪波动很大,说话时总是谨言慎行又欲言又止,而对于这个女婿,母亲也暗自观察了很久,张家树虽然忙了些,可对佳佳却是好得很,不像是那种做了亏心事的人。

      她每天都翻着花样给女儿炖各种补汤,还特地托小姐妹去海南买来了燕窝和女儿最爱吃的和乐蟹,那天周末,不料女儿吃了两口又哭了起来。

      “宝贝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母亲惊诧地放下筷子,不断抚摸着女儿的头,“怀孕了可不能哭,对孩子不好,有什么事跟妈妈讲!”

      母亲到洗手间搓了块热毛巾给樊佳佳擦去眼泪,见到女儿如此委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们结婚已经好几个月了,是不是张家树对你不好?”

      “妈,我……”樊佳佳低着头没有回答下去。

      “他欺负你了吗?还是打你了?你倒是快告诉我啊。”母亲愈发着急,“难道是……张家树在外面养狐狸精了?”

      “不是的。”她赶忙为他解释道,“不是他,是我。”

      “是你?”母亲更是一头雾水,“你到底怎么了?”

      樊佳佳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情,“妈,孩子……孩子不是张家树的……”

      “什么?”母亲的脸顿时僵住了,手中的毛巾吓得落在地上,“佳佳,你……再说一次,妈妈刚才好像听错了。

      “妈,你没听错,我怀的这个孩子……不是张家树的?”

      “我说你!”母亲一阵惶恐,女儿的样子并不像在开玩笑,很快,她的脸色从僵硬转变为生气,朝着女儿忍不住大声呵斥,“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要害死你自己呀……”她往女儿肩膀推搡了一下,“告诉妈妈,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顾汾的。”樊佳佳战战兢兢地回答。

      “赶紧,赶紧打掉,你这是在闯祸!”母亲急的直跳脚,一只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还跟那个顾汾在一起,还怀了人家的孩子……这让我怎么跟你婆家交代……”

      母亲越发觉得害怕,思前想后,她都觉得这事瞒不住,只要孩子出生,必定会有真相暴露的一天,如此一来,女儿的不但名誉尽毁,还将影响她一辈子的幸福。为了女儿,这个孩子必须打掉,绝不能拖。

      母亲想了出个瞒混过去的方法,手术结束后,她就告诉女婿,佳佳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保住腹中的孩子……

      张家树每天按时下班,回家路上还不忘拐到菜市场买些佳佳爱吃的菜,他早已沉静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自家母亲和几个大姨也依次打来电话道贺,并叮嘱他一定好好照顾儿媳,不要惹老婆生气。

      母亲带着樊佳佳来到医院,那是一家私人医院,费用虽然高了些,但病历不用写进医保手册,所以这里常年聚集着许多年轻女孩,她们大多还在大学或高中校园里,因为一时糊涂而闯了祸。医生让樊佳佳做了个B超,随即帮她安排好了次日的手术,母亲交了钱,最后又在一片怨念声中将她带回了家,一整天,樊佳佳的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樊佳佳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串令她惊奇的数字,那个熟悉的号码,是顾汾。一种莫名的激动涌上她的心头,母亲说的对,为了自己,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接通电话,樊佳佳没有说话,气氛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顾汾先开口了。

      “佳佳,这段时间,你还好么?”相比上一次的通话时的冷漠,这次的顾汾显然温柔了许多。

      “恩……”

      “我……是说你身体……”顾汾支支吾吾又欲言又止,樊佳佳知道他想问些什么。

      “放心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不,佳佳,孩子真的是我的吗?”还没等她说完,顾汾竟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顾汾,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挂了。”她说,“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说了,也不要谁来负责,一切后果我自己会承担,不会牵连别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

      “不用如果了,我很累,没别的事我真的挂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那是一种对生活的无奈,还夹杂着一种自我的忏悔。

      “樊佳佳,孩子你别打掉。”见樊佳佳就要结束对话,电话那头的顾汾突然急了,“樊佳佳,我们结婚吧。”

      “结婚?”气氛再次陷入沉默,樊佳佳被吓到了,或许顾汾自己也被吓到了,又或许,顾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了,不开玩笑了哦。”樊佳佳强颜一笑,“我真的还有事要忙。”

      “你别啊。”顾汾又叫起来,“我没开玩笑,佳佳,我是认真的。”他的语气霎时严肃起来,态度也跟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孩子你留下,然后跟他离婚,跟我结婚。”

      “我们?结婚?”樊佳佳不敢相信,虽然顾汾并没有说错。

      结婚两个字从顾汾嘴里说出来果真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他曾是多么的抗拒婚姻,向往自由,还立誓不到四十岁绝对不会结婚,更别提生孩子这档子事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玩心太重男人,根本过不得安稳平淡的家庭生活。

      对于顾汾和樊佳佳的结局,其实大家也都在意料之中,只是他们没想到,如此不安分的男人,竟也奇迹般地和樊佳佳一起走过七个年头。

      七个年头,实属不易,周遭的人对樊佳佳是佩服的,这不仅是樊佳佳人生中最长的一段感情,对于顾汾这样的“花花公子”也亦是如此,顾汾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对感情新鲜度熬不过三个月的他,竟也跑完了一场跨世纪的马拉松。

      现在,他想要结婚了。

      得知樊佳佳怀孕的那一刻,他后悔了,只是那种不舍和难受他并没有说出口,经历了酩酊大醉的几个夜晚,他似乎开了窍,孩子的出现触动了他冰冷的心,那是他的孩子,是一条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生命。

      他想给樊佳佳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樊佳佳也被触动了,她是多么想告诉他,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十年,她还在学生时代,就盼望着能嫁给他,只可惜这个决定来得太迟,现在,她确定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是张家树,而不是顾汾。

      她拒绝了他,同时她也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不但要留下这个孩子,还要把实情告诉张家树,他对她那么好,她不想欺骗他。

      张家树确实震惊了,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经历过太大波折,而那个夜晚,张家树遭受了一生中最沉重的打击,他甩开了樊佳佳的手,夺门而出……

      樊佳佳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做一个单身母亲。

      孕吐反应一天天加重,母亲悉心照料着她。对于女儿的选择,她虽有很大抱怨,但终究还是依了她,也许樊佳佳对于顾汾多少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易执意要生下孩子,她从小就是个脾气倔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很难再去改变,即使要赔上自己到手的幸福。

      婆婆带着几个亲戚来到了樊佳佳的家,对于这种丢进家族颜面的事,婆婆自然是不能忍的,所以她刚进门就给了樊佳佳重重一巴掌,樊佳佳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母亲赶忙上前扶起她,两个老人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你生的女儿。”张家树的舅妈指着樊佳佳的母亲破口大骂,“你们这家人,真是不要脸。”

      “是啊是啊。”另一个中年女人也跟着嚷嚷起来,“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这种女人就是狐狸精,家树娶了她也是遭罪。”

      母亲将身体挡在了樊佳佳面前,樊佳佳一手挡着肚子,一手拉着母亲。

      “我女儿是对不起你家儿子,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管教好她,我们承认,但事已至此,我们愿意最大限度做补偿,只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我家姑娘!”

      “为难?”婆婆怒火朝天,“你这个女儿,我可从来都没有为难过她,结婚能给他们的我都给了,现在是她让我们为难,邻里朋友若是都知道了,你说我这老脸往哪放?我们家的脸往哪放?”婆婆说完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儿……”

      “大表姐,你别哭了。”中年女人扶着她,“别跟她们废话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吧,这样的女人,早点了断也好。”

      婆婆擦擦眼泪,迅速从包里翻出一沓文件,然后扔在桌上,安定了一下情绪后,平静地说道,“看完没问题赶紧把字签了吧,房子的首付是我们张家出的,理应归我们,到时候我会找律师来估价格,该给你们的也不会少。”她将手一挥,“我也不要你们道歉赔偿,赶紧把事办完赶紧滚吧……”

      樊佳佳知道,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婆婆走后,她没有犹豫就把名字签了上去,婆婆说得没错,是她犯的错,她应该承担所有责任。

      财产按照最合理的形式分配,张家没有多占一分,也没有吃亏,只是张家树还未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张家树回来了,整整一个月。

      “对不起,家树。”她鼓起勇气向他道歉,“协议书我签好了,就在桌上,这个周末我们就搬走……”

      张家树大步走到桌前,拿起了离婚协议书,然后用力将它撕得粉碎。樊佳佳站在一旁已然已经看呆了。

      “我跟我妈说过了,我不会和你离婚,就算你有错,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张家树说。

      “家树……你……”

      “孩子你要留下就留下吧,毕竟是无辜的。”说完,他突然张开双臂搂起了面前的妻子,将她一把抱进怀中,“这个家你安心住,还有我们的孩子。”

      “家树……”她哭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孩子的爸爸,我会带他视如己出,佳佳,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四年后

      “彬彬,你该下来了。”

      “我就不,我走不动了。”熙熙攘攘的街头,母亲一手推着推车,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男孩的屁股不断劝说着,男孩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双手还抓挠着父亲的耳朵。

      “爸爸已经背了你一个小时了,你让他休息休息好不好?”

      “彬彬,我们去前面买个冰激凌吧?”男人指了指一百米外的小卖部,“爸爸带你飞过去咯……”

      “好!爸爸,冲啊。”

      “冲啊!”说罢,男人背着男孩加快脚步向前奔去,这个健步如飞的父亲,正是张家树。

      樊佳佳跟在后面,婴儿车里不时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一个刚坠地的娃娃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小手,她是樊佳佳和张家树的女儿,今年刚刚出生。

      熙熙攘攘的街头,这是一个是羡煞旁人的四口之家。

      今天天气不错,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下来,又逢周末,附件的商业街聚集了很多人,樊佳佳紧紧跟在父子两身后,生怕与他们走散了。

      人流中,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一头棕发,一件白衬衫,一条破洞的牛仔裤,还有一双有些娘气的英伦皮鞋。他看着樊佳佳,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那个人,是顾汾。

      四年了,顾汾似乎一点没变,还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身边还跟着一个撒娇的女孩,看的出来,那个女孩很年轻,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顾汾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张家树,又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看了看他背上的男孩。爸爸一脸慈爱,看得出来,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很好。

      走近樊佳佳的身边,顾汾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像是跟她悄悄打了个招呼。

      樊佳佳坦然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给予了回馈,随后,两人擦肩而过,各自消失在前方的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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