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一水间》十豆三丰

3、父子浅谈

　　说实在，白芍从小到大没这么累过，结束一天的清理工作后累得晚饭都不想吃，和吉橘枳实三人踉踉跄跄走回家，最后连向母亲请安的力气在路上也消耗殆尽了。

　　白芍一回到屋立马躺床上，衣服都来不及换，闭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吉橘和枳实累极，两个坐凳子趴在桌子上开始打瞌睡。

　　张妈告知白夫人少爷回来了，白夫人赶到白芍的房间看见三人睡得香甜，让人把吉橘枳实叫醒，回房间好好休息。自己心疼儿子，亲自帮他换好亵衣。

　　“少爷，少爷，快醒醒老爷回来了。”枳实眯着眼睛，衣衫不整，看样子也是刚刚醒来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叫醒白芍。

　　“不要动我，让我在睡会儿。”白芍心烦意乱，伸手打那个搅醒好梦的人。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枳实怕白芍没听清，大声的朝白芍耳朵边叫了两遍。

　　猛然间白芍从床上坐起，碰到了枳实的鼻梁，枳实疼得捂着鼻子眼冒泪水就是叫不出声来。

　　反观白芍，只见他两眼瞪得圆圆的，看着床前因为疼痛而挣扎的枳实。

　　“父亲回来了？”

　　吉橘本来慢悠悠的在廊间走着，刚踏进白芍房屋的门槛，就见着这一幕，二话不说立马倒了杯水，让白芍压压惊。

　　白芍这一喝下去差点没吐，水就差冷得结冰把牙给冻下来。白芍清醒了不少，他第一反应也没怪罪吉橘，朝着枳实叫到：“哎呦~枳实，对不住了，吉橘，快点，快点，帮忙更衣。”

　　三人风风火火，从青葱斋跑到正厅，进正厅之前还特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怕被白云训斥不知礼数。

　　厅内桌上已经摆好了从夜市买来的宵夜，三份鱼粉，一碗清淡而浓稠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酸菜。飘出来的香味勾出三人肚子里的馋虫，枳实肚子第一个不争气，开始咕咕叫，白芍吉橘怒瞪枳实，结果没忍住，两人肚子也一并叫了起来。

　　“还不进来，让我听你们饿肚子的声音？”

　　白芍老老实实的走了出去，不好意思的叫了声爹。

　　“爹爹辛苦了，这么晚才回家？我，我提前回来了。”

　　“看出来了。”白云说完走到桌子前坐下喝皮蛋瘦肉粥。

　　白芍心里想着这桌上的夜宵必然是自己的，只是爹爹不开口自己也不好意思要。只好闻着这香味暗暗咽口水。

　　“你还在等什么，劳作了一天肚子不饿么？”

　　“真的！？爹爹，这些都是我的吗？谢谢爹爹。”白云没有批评自己已经让白芍喜出望外，现在白云亲口承认这些夜宵是带给他的，内心多少有些感动。

　　白芍语气是充满意外与惊喜，但是并没大步走到桌前坐下来，反而支支吾吾。

　　“爹爹，这，这里有三分呢，你看你我也吃不完，枳实和吉橘两个人从繁昌街回来也未进食，赏他们两份鱼粉，你看成吗？”

　　白云夹了酸菜和着稀饭吃了下去，说：“本就是叫元贝出去买给你们的，让他们拿下去吃吧。”

　　吉橘枳实听到白云这番言语，差点没三拜五叩。白芍把两碗热腾腾的鱼粉分别分给了两人，白云还嘱咐他们不用等白芍，自行回去休息去便是，两个人再次谢过白云白芍，开开心心的回房间去了。

　　“白芍，今日劳作，做何感？”

　　“不敢瞒爹爹，与识习文字相比，疲劳万分，时至今日方知百姓之苦。平日爹爹的教导是孩儿体会不够，以后必将功名放于心中，不说将来闻达于诸侯，但求行政为民，做一个像爹爹这样的好官。”

　　“哎，我也不求你将来如何如何，你能施展抱负自然是好事，如若不能，也不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过，你能有今天这番感悟，我也感到欣慰。来来，不说这些，就说目前赈灾方面我们有哪些不足，有什么补救措施可以，还有什么手段加快进程？”

　　“要说不足，我年纪尚小暂时看不出什么，繁昌街的清理工作做得不错，衙役和那些自愿加入清洁工作的百姓都比较努力，只是休息时间稍微多一点就好了，其他方面就不知道进展如何。”

　　“你这是自己累想休息吧。”白云用筷子指着白芍，笑笑，未指责。

　　“哈哈。”白芍见父亲今晚如此和善，小心思被拆穿后也就大胆的傻笑。

　　“对了，今天看见一个黑衣侠士，看那身手不像平民，想必是云游到本地的侠客。听人说，他还是那晚救你的恩人？”白云继续夹酸菜和稀饭吃。

　　“是的，那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他性子冷淡，我前去道谢他完全无视我，对别人也是爱答不理的。想来江湖侠士有自己的风气，不愿与我这样的俗人搭讪吧。”

　　“这种人高傲，没有遇到能与他兴趣相投的知音之前恐怕很难交流，太狂妄的人难以立世，奈何他在这世上，毕竟年轻啊。”

　　白云说完这话白芍没插嘴，鱼粉突然之间食之无味，抑郁起来。白芍心里是不喜欢父亲的评价，也认为这世间并没有父亲说的那么难。

　　白芍觉得自己缺个知音，谁都缺知音，包括父亲。知音就是像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自己一动，他/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表达什么，抑郁了两人饮酒醉，开心了两人看看大好河山饮酒作乐，作写诗作赋，等名气渐长，有人上门求访，到时候自己的朱笔就可以做到洛阳纸贵千金难求。想父亲的评语，来自己也是不适合入世的吧。

　　白云没有发现儿子神游天际，自顾自的继续说到：“原本他身手矫健，侠义心肠，这场灾难中救你在先，现又主动加入官府共同抗灾不求回报，少年英雄啊！衙门刚好缺捕快一职，师爷为一直找不到人接手发愁，昨天他急匆匆的向我引荐这黑衣少年，我便有意征询他意见，现在看来他很难答应。”

　　白芍听完白云的话，心想我莫不助他一臂之力。白芍两次遇见黑衣少年都不曾见他有人陪伴，独行侠虽然自由自在没有拘束，但衣食住行没有保证，做衙门捕快有俸禄可领，总好过当绿林好汉做违法的勾当强。要是说服他任职，就算我报答他救命之恩。

　　“爹爹，明日他可能在再来帮忙，我遇着机会和他说说。今日可能因为我的装扮与元宵节不同，没有认出我来，明日我稍作打扮，一定没问题。我们岁数相差不大，他还可能听得进去。要是衙门得到这样一个帮手，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倒是可以，值得一试，如果他答应，明日你直接带他去找师爷，让他入职。对了，吃完鱼粉向你母亲请个安再去歇息。”白云放下空碗，让元贝收拾，叫人给他打盆热水，洗热水澡。虽然天气寒冷，奈何白云自出事后一直没停歇，白夫人今早抱怨他应该好好洗个澡，白云就一直惦记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