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无一归

7、出手

　　在维多利亚艺术中心的周围，警察已经进行了包抄，直升机巨大的气流导致无人敢靠近，人们在警戒线的外围议论纷纷，这场突入其来的变故，让这些音乐界的上流分子也开始纷纷揣测：
　　“你们知不知道，据说19世纪初，有一位殿堂级音乐大师在这里演出过。”一位身着棕色西装的中年人对身边几位年轻的小伙子说道。这中年人身材臃肿，不过穿着不差，看着应该是位有门道的商人。
　　“知道啊，我记得好像叫肖......什么来着。”
　　“嘘，小伙子，别道出他的名头，这人身上有诅咒的，小心你倒霉。”中年人说着，还不是拿眼神睨身边这几位年轻人。
　　“什么诅咒？这么邪乎？”有一位年轻人不以为然。
　　“哼，年轻人，这可是这个圈子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大忌，别怪我没提醒你。”
　　“先生，所以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呢？”一位戴着贝雷帽的年轻人问道，他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眸，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位中年人，眼里闪着不忍让人拒绝的光芒，不由得让这中年人看得愣了一下。
　　“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那位大师在这里演出过之后，就失踪了，但在几个月后，才发现死在了维多利亚的广场，据说死亡的场景相当离奇且恐怖。”
　　“为什么会死在维多利亚的广场上？是有人杀了他吗？”
　　“这种问题，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么多年来警察也没调查出来，连他失踪的原因都不清楚，所以，我们都说他身上带有诅咒。”
　　“哎，这位大师的可是天才型的人物，怎么就被诅咒了呢。”
　　蓝眸少年眼里满是不解和忧郁，像一片深蓝的湖泊荡起了层层涟漪，忍不住让人想要沦陷在他的眼里。那位中年人看他入了迷，像是被蛊惑一样，不知不觉地说道：
　　“那是因为只有他才能弹奏《夜的第七章》，知道了秘密，就要付出代价。”中年人如梦初醒，很惊讶自己为什么轻易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可是一张望，哪里还有那位蓝眼少年的身影。

　　当风雾走在转角处的时候，他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漫不经心地侧了侧头，那身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勾起了唇，便继续往前走。
　　来到厕所面前的镜子处，风雾眉头微动，认真审视起镜子上用红色液体写出的可怖的文字：
　　“Ne de la lumiere，de tomber dans la nuit。”这句法语的意思是：生于光明，堕于永夜。而在镜子下方——盥洗台的周围放着一圈玫瑰花。很明显，玫瑰花的摆放有一定顺序，像是为了完成某个祭奠仪式。
　　风雾并没有直接去男厕所，而是朝女厕所走去。果然，他看到了那个人，在黑暗中，盘着腿，静静地坐在地上，仿佛就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好久不见，风雾。”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再次听到这个在噩梦中出现过千百遍的生音的时候，心里还是战栗了一下。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你永远消失。”风雾捏着拳头，隐忍着自己内心的怒气。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容易冲动。”尽管这个人的语气有多么地随和平静，但风雾知道，在他正常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多么丑陋邪恶的心。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无法得到你想要的。”
　　“所以，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我最伟大的艺术......”
　　“住嘴！”风雾怒吼了出来，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想说什么——最伟大的艺术品，在那个人眼里，他无非就被改造出来的一件艺术品，一个傀儡，一个为他效力的工具，带有感情的工具是很难控制的，他在逼他发狂。
　　风雾上前两步，在那一瞬间，他很想掐死眼前这个静静凝视着他的人，不过他不能，至少不是现在，他还需要把那些秘密连根拔起，那直到一天，自己才是真正的自由。
　　“你想要掐死我吗？我知道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因为我是爱你的，孩子。”
　　“所以毁灭是你最好的爱么？我亲爱的老师——伯特。”风雾笑了起来。
　　“只有毁灭才能产生最纯净的爱，等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想明白，你也没有机会了。”说完，风雾退后一步，按下了表盘的上的两个按钮。空气出现了两道微乎其微的细针从两人之间交叉穿过，一根射在了伯特的胳膊上，一根射在了风雾的小腿上。同时，大厅传来‘嘭’的一声。伯特听到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可是被风雾的麻醉剂射到，身形已经开始不稳。
　　“你......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我的那些花！”伯特发出了怒吼。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成功的。”小腿上的麻木感已经开始蔓延，风雾扶着墙，勉强还能站立，分析着目前的处境，大厅已经被他先前留下的装置封死，警察目前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支援他，北渊不出意外也出去了，要么他在10秒内解决眼前这个人，要么就要看自己身后那个人愿不愿意帮忙了。
　　“呵呵呵呵，风雾，你是我一手培育的，你觉得我会不了解你吗？你很聪明，你可以解决世界上的任何问题，可是你有多聪明，就有多偏执。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面对任何的秘密我们都会变得发狂，兴奋得难以入睡，我渴望无数的鲜血来浇灌我最纯洁的花，孩子，来到我身边，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此时，伯特已经缓步移向了风雾，眼里充斥着狠厉与期待。
　　风雾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并没有看向伯特，而是偏头望了一眼门口，然后便收回了目光，讥诮地盯着伯特踉跄的身形。
　　“这里有好大的两只猎物呢......”魅惑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在风雾的身后响起，伯特停下脚步，微眯了双眼，幽幽的，那性感高挑的身影在黑暗中出现，伯特看不见她的样子，只看到了一双像波斯猫一样眼睛，闪烁着漂亮却危险的光芒。
　　“你是谁？”
　　“死人是没有权利知道的。”说罢她正拿起枪准备解决了伯特，风雾却拦住了她。
　　“先不要，我留着他还有用处。”她缓步踱到风雾身边，一手攀在他腰侧，一手轻抚着他的脸，异瞳里仿佛盛满了对情人的呢喃，她吐气在风雾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话语说道：
　　“你已经欠了我两条命，留着他，希望你不要后悔。”风雾看着尽在咫尺的脸庞，即使在这幽暗的光线里，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与致命，美丽在于外表气质，而致命在于手段，他和她亦敌亦友，此时她出手，并不纯粹。搂住了她的腰，两人身形更贴近了一步，风雾顺势把下巴磕在了她光滑的肩上，整个人也靠在了她身上。懒懒地说道：
　　“这里你解决，我先睡了。”风雾知道，既然她愿意出现，那么伯特已经走不了了，今天自己以身犯险，还欠了她两条人命，自己再不睡会儿就真的亏了。
　　她平静地扶住风雾，拿出一只没有刺的玫瑰扔到伯特的脚边，透着奇异的香味，伯特这一瞬间感到了危机，他能移动，是因为麻醉剂的药效在身体里慢慢化解，可是现在，他又动弹不了，甚至比刚刚更快的速度失去着直觉。
　　“你，到底是谁？”伯特沙哑着声音，直直地凝视着她。
　　“祝你有个好梦，先生。”她勾了勾唇，转身带着风雾走出了这片幽暗却诡异的地带。
　　伯特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紧紧追随着，可当他看清地上没有刺的玫瑰的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哈哈哈......你居然和他在一起，果然是老天在帮我，哈哈哈，你们居然在一起......”厕所里回荡着那癫狂的笑声，她扶着风雾依然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当笑声消失不见时，她附在了风雾的耳边，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我会如他所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