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相通 ...
-
王珏有些怪异地瞧着林时雨，这么好的机会，她说只有一个问题想问自己，而且这个问题还是私人问题，这意味着什么？
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汇聚成一条线，王珏突然觉得轻松了些。
折磨人的方法有很多，这人选了最无足轻重的皮肉之苦，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恨意。按照心中猜测，她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只是想要一个困扰了她许久的答案。看着这双暗藏阴霾的眼睛，王珏倒是想起来了，她虽然不记得这张脸，但是她记得这双眼。
六岁去落院那日，林时雨就跪在常雨旁边。
为什么选常雨？去落院之前她并不知道她会选谁，只是在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她知道谁不能选。
林时雨是先皇王元的兄弟的外甥女，算起来和她还有点血缘关系，怎么能选？但是王珏也知道，林时雨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我看她顺眼”，王珏说道。
林时雨扬眉，“我长得不顺眼？”
“不是长相…是眼睛”，喉咙很痛，王珏说得有些吃力，她扯了扯嘴角，发现嘴角也痛，只能缓了缓，尽量保持静止，“我看到常雨的眼睛，就知道，她不会害我的。”
林时雨有些发怔，“陛下是说，看到我的眼睛，就觉得我会害你？”
“不是”，王珏摇头，微小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又缓了缓，勉强看清林时雨的脸，才继续说道，“你的眼睛告诉我…只要需要…你可以害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林时雨彻底愣住，连房门被暴力踹开都没有回过神来，呆愣愣的，对冲进来的人手中的利剑毫无躲闪，王珏看清了进来的人是谁，急忙唤道，“常雨，住手。”
利剑擦着林时雨的脖子过去，留下一道血痕，虽然不解，常雨还是收了力，没要林时雨的性命。林时雨木着一张脸，怪异地看了王珏一眼，闪出了房间。
常雨顾不上林时雨，她快速将吊在房梁上的绳子割断，没了支撑，王珏的身体向地上倒，她连忙扔了手中的剑，接住王珏，可王珏身上满是伤痕，被常雨碰到，又是一阵疼痛，身子颤抖着蜷缩起来，常雨有些无措，她慌乱地让王珏靠坐在自己身上，手只敢轻轻放在没被血迹染红的地方撑住王珏的身体。
“殿下…”
王珏缓缓摇头，“没事的，别哭。”
常雨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担心自己的泪水滴到王珏的伤口上。她发现外面那些人样子有些不对，用剑抵着一个人的脖子问出了林时雨的行动，冲进来还是晚了一步，林时雨那个疯子，让她痛苦的是王元，她怎么能这么对殿下？
“殿下不该来的…”
王珏看着常雨的眸子，语气虚弱却柔和，“我来了，不一定会有事，可是我不来，你一定会有危险。”
她也不清楚常雨处于什么境地，但既然留纸条的人认为她会因为常雨乖乖听话，那她就只能听话地走进陷阱。如果她不这样做，留纸条的人就会认为常雨已经没用了，她知道这些人会如何对待没用的人。
常雨咬了咬唇，尝到了一点甜腥，“可…我不值得。”
王珏想伸手制止常雨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是手抬不起来只能作罢，她知道常雨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时雨找到她，只需一句“你当真以为你的父亲是无罪的吗”，这个傻子就会跟人走了，只为了那一个真相。
心里轻叹，王珏的手指在地上敲了敲。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常雨，你父亲的事情，我查清楚了”，靠着的身体倏然僵硬了，王珏继续说着，“他没有叛国，但确实贪污了…我改了他的罪名，之前的惩处无法收回，也不需要新的责罚，你…从今日，可以叫回顾常雨了…也自由了…”
话说得有些多，王珏咳嗽了几声。
“殿下！我、我带你去找郎中！”，现在父亲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说着常雨就要将王珏抱起，王珏摇头制止，“别动，好痛。”
常雨不敢再动，可是殿下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尽快将血止住…常雨的眸子又红了，她磨了磨牙，“我应该杀了她的！”
“会有人找来的，再等一等”，王珏双眼轻阖，来缓解眩晕感，“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你们都信奉父债子偿…就算没有你，早晚也有这一遭…”，来见她的人只有林时雨一个，这次绑架应该只是林时雨的私人行为，在这种情况问出那种问题，要么是失心疯了，要么就是快死了。
或者说，正因为自己快死了，才失心疯了。
虽然惊讶殿下是如何得知林时雨的事情的，常雨看着闭着眼睛的王珏，还是没有问出口，开始焦虑殿下说的会有人来，究竟是何时才能有人来。好在没让她和殿下等太久，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韩晚情冲了进来。
王珏睁开双眼，对上的就是那双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眼眸，之前被蒙着眼睛，鞭子抽在身上，她的眼前就是这双眼睛。她眨了眨眼，这双眼睛没有消失，裹满了泪水，让她有了真实的触觉。
看到门口的霜儿，她心中了然，没想到之前一时兴起教给霜儿的拼音会在这时派上用场，也许上天待她还是可以的。已经闭眼休息了会儿，她养了些精神，抬起手碰了碰韩晚情的脸。
“没事的。”
这样都算没事，那怎么才算有事？韩晚情喉头动了动，将质问吞进了喉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抱起王珏。
“我带你回家。”
回家…王珏闭上眼，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这两个字，失去了意识。
汗水早已打湿了王珏额头的碎发，韩晚情深呼吸了口气，示意凌绮韵带常雨一起回去，急匆匆地抱着王珏走了出去。宁羽墨在门口等着她出来，韩晚情的眸子沉了些，她看了看王珏苍白的脸，脸上浮现出阴郁。
“林时雨呢？”
“服毒自尽了，不过看她的样子早就中毒了，就算不服毒也活不了几日了”，宁羽墨顿了顿，“剩下的人怎么办？”
韩晚情看了眼宁羽墨，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这也需要我教你？
目送韩晚情离去的背影，宁羽墨撇了撇嘴，都说住在一起的人时间长了会越来越像，这倒是不假，几年前还在崇心殿，皇帝也是这个样子。挥手叫来副将，宁羽墨扬了扬头，声音凛冽，“全杀了。”
回到秋平殿，没有叫太医来，只是让霜儿去太医院拿了药，韩晚情在凌绮韵的帮助下脱下了王珏的衣物，看着平日自己连吻痕都舍不得留下的身体上，布满道道鞭痕，韩晚情又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前身后都有伤痕，她们只能让王珏侧身躺着，凌绮韵检查了一遍，眉间的结松了些，“都是皮外伤，没有内伤，只是那鞭子特殊，伤口都裂开了，出了不少血，我要给陛下清创上药，陛下可能会醒过来，你…你去外面等吧。”
韩晚情的眸子红得吓人。
韩晚情知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是压垮她的不是这些伤痕，而是这些伤痕之外的东西。在王珏短暂失踪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王珏为何单方面的接受她，但从不肯对她做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韩晚情伸手蹭去眼角的泪，缓缓摇了摇头。
“我要留在这里。”
“随你”，凌绮韵不再管她，专心为王珏清理伤口，上药，然后缠上柔软的丝布。上药到一半，她就发现王珏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连痛哼的声音都没有，心里暗骂了声倔鬼，凌绮韵没有揭穿她，手下的动作尽可能得又轻了些，待上完药，她发现王珏又晕过去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韩晚情没有问题，凌绮韵松了口气，心思跑到了在秋平殿外没有跟进来的常雨那，突然心生气愤。上辈子她一定欠这几个人的，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卷进这些事情里来，真刀真枪的厮杀她不怕，但是这些莫名的情绪她瞧着就心烦。
王珏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有些喜欢常雨的，现在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还能怎么办，去安慰呗。
寝室独留韩晚情一人守着王珏，她又抱来了两床被子，叠起放在王珏身侧，好让王珏轻轻靠着，不会因为侧躺太难受。上药的功夫，王珏又出了一额头的汗，韩晚情找侯在外面的秋白要了热水，浸湿手帕，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轻柔地擦试王珏的脸颊。
脸上温热的触感将王珏唤醒，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热气的手帕贴在脸上很舒服，但是这缓解不了喉咙的痒，她盯着韩晚情的眸子看了半晌，压住了喉咙的痒意，“你…吃饭…”
午饭时候韩晚情没吃多少，现在天已经黑了，不吃东西怎么行。
韩晚情怔愣片刻，握着手帕的指节攥紧了，收回了手。王珏也察觉到韩晚情的情绪，沉默地瞧着她。
韩晚情不想在王珏伤没好的时候让她心烦，可是内心的惊惶与怒气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这些情绪，红着眼睛盯着王珏。
“王珏。”
王珏的眼皮跳了下，这是韩晚情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直接叫她的名字。
韩晚情的泪落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不明确我们的关系，等你离去，我就可以忘记你，再去爱一个人，安乐得活下去？”
“王珏，这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相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