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顾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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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晚情有些庆幸现在天色已晚，她脸上的红霞不至于都被这人瞧了去。她不知道宫外已经把她和王珏的关系传成了这样子，好在不是说王珏的坏话，只是她这个红颜祸水…眸子暗了暗，韩晚情轻轻摇头，“…她似乎…有顾虑。”
黑暗之中，情意涌动，好几次她都感到王珏是有心思的，但是那人的手只是环着自己，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她不会拒绝自己对她做任何事，却也不会对她做任何事。
“莫不是不会，你找几本书…”
“不可能。”
韩晚情打断她的话，凌绮韵挑了挑眉，这么斩钉截铁，看来这不解风情是单方面的。
“那莫不是担心你不想…”
“也不可能”，黑暗和内心的不安给了韩晚情些冲破羞涩的勇气，她的声音沉了些，“能想到的办法…我都用了。”
“那确实棘手，想把皇帝陛下的嘴撬开，问出她的顾虑可太难了”，而且，凌绮韵看了眼沉着一张脸的韩晚情，和心上人夜夜同眠，还能忍得住，并且是单方面的，恐怕这顾虑韩晚情是不敢去问的。
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手一翻，掌心多处一颗被蜡丸包裹着的药丸，凌绮韵示意韩晚情接过去。
“这是什么？你让我给她下药？”，韩晚情的喉头动了动，她隐隐猜出这是什么了。
凌绮韵翻了个白眼，“你傻了？你们都是女子，给皇帝陛下下药有什么用，这是给你吃的，放心，死不了，只是会很难受，就算陛下有顾虑，肯定还是救你重要吧？”
韩晚情眨了眨眼，离凌绮韵远了些，“你…随身带着这种药？”
凌绮韵又翻了个白眼，“我身上什么药都有，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不要？”
睫羽微颤，韩晚情咬了咬唇，飞快得拿起药丸攥在手里，目视前方，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凌绮韵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几年不见，这个人倒是脸皮越来越薄了，逗弄起来比常雨有意思多了，常雨…思绪重新被忧虑填满，常雨是自愿走的，想来应该还算安全，但是…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但愿小皇帝有什么办法吧。
韩晚情回到秋平殿的时候，王珏正盯着桌上的纸发呆。这张纸是常雨放在那个梳子盒子里的，是常雨的临别赠言。
纸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笑脸。
笑脸是王珏教给常雨的，而那两个字是平安。
韩晚情看过这纸上的内容，看过后还缠着王珏学了几个王珏口中的表情，她当画学的。她知道王珏对常雨只有亲情，但有时还会有些吃味。
毕竟常雨对王珏，可不是那么纯粹的感情。
“晚情，怎么愣住在门口？”，王珏轻柔的声音让韩晚情回神，她喜欢私下王珏叫她名字的语调，坐在她的专属椅子上，手下意识摸了下腰间的药丸，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挪开了手，韩晚情有些慌乱。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常雨是主动走的，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韩晚情安慰道。
王珏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恐怕只是暂时的，但是我能猜到，她为什么和林时雨走了，我对明日的那道诏令，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不是王珏第一次和她讨论朝事，韩晚情敛了敛思绪。先前顾毅上奏账目不对，王珏命人将账册都送到御书房，本以为只是个别官员被钱财迷了心思，谁知道越查越多，错综复杂，牵扯到了各方，不得不徐徐图之。
韩晚情也是这时候见识到了王珏算账的能力，有些账目她扫上一眼，便知道哪里出错了，尽管王珏和她说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还是极为佩服的。
相伴的岁月愈长久，她愈相信王珏是有前世的人。
王珏在那些账目上，看到了顾守之的名字，他是常雨的父亲。
先皇的那些派系斗争她是不感兴趣的，这几年她推翻他的决策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群臣对此从反对已经过渡到习以为常。如若不是在这些账册上发现顾守之贪污的踪迹，她早就为他平反了。可她答应常雨为她父亲平反，前提是她的父亲真的有反可平。
如若视而不见，那些因贪污受罪的百姓怎么办？但因有所顾虑，那张治罪的诏令上，还没有写上顾守之的名字。
“阿珏”，一只手轻轻抚平王珏的眉头，韩晚情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总是皱眉，会老得快的。”
可我又活不到老——这句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王珏捉住韩晚情的手，“明国的皇帝病危，你觉得明国太子能顺利继位吗？”
“我不知道，边境倒还正常”，韩晚情将王珏拉起来，“这些明日再想，你该休息了，已经比平时晚了好多了，药汤已经备好了，我去端进来。”
王珏抿了抿唇，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桌面，等韩晚情坐在床边的矮凳盯着她，才脱了外衫坐在床边，慢腾腾脱了鞋袜。盯着黑漆漆的药汤看了半晌，才将双足放了进去。
韩晚情端进来的药汤，水温永远是合适，但细小的尖锐刺痛顺着足底传到大脑，王珏深呼吸，才让自己不至于发抖。她看着韩晚情白皙的手浸入黑色的药汤，这样的画面看多少次，都会让她的眼眶涌上热意。那双手在药汤中稍稍抬起自己的双足，紧接着一股麻意从足心蔓延开来。
王珏的呼吸急促了些，韩晚情放轻了些力道，“疼吗？”
王珏摇了摇头，待自己适应了些，才问道，“上一副方子就挺好的，怎么换了？”
韩晚情有些好笑地看了王珏一眼，上一副方子泡习惯了，不会痛，对王珏当然是挺好的，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这人平日对什么事都一副随意的样子，对待汤药流露出的抗拒落在她眼里让她心生柔意。想着刘太医的话，韩晚情敛去眼底的阴霾，然后抬眸回道，“近几日你不是胸口有些疼吗，我让刘太医调整了方子，她…说这样会有效果的。”
韩晚情很快低下头。
王珏心里叹气，没有再说些什么。泡过汤药，又用温水清洗过双足，韩晚情也褪去了外衫，熄了烛火。夏日炎热，两人盖了一床薄被，旁边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臂缠上来，王珏侧着身体伸手捧住韩晚情的脸，手在脸上摸了摸，一片湿润。
“晚情”，王珏轻柔地擦拭着韩晚情脸上的泪珠，“我们早就知道的。”
“我不甘心”，韩晚情咬了咬唇，“那么苦的药喝了，那么难受的药汤泡了，日日不落。为什么…还是不知何期呢？之前刘太医还会说十年，前几日她连十年都不肯说了…十年我都觉得太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晚情”，王珏将韩晚情的下唇解救出来，“再咬就破了。”
“你都不会不甘心吗？”，韩晚情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答应你要帮你找回家的路，你不能食言！你…就真的毫无留恋？你…真的就一点都不留恋…”
说着语气弱了下去，韩晚情再也无法忍受两人之间的间隙，她将自己蹭进王珏的怀里，喃喃道，“王玥十七了，她和顾毅的儿子情投意合，马上就是他们的婚期了，再过一年，他们就会有孩子，等这个孩子能在皇位上坐稳，我们就…”
喉咙哽住了，韩晚情缩着身子，哭得身体都在发抖，“是我太自私了…让你等这么久，明明你可以不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不用回来的…怪不得你不愿碰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听着韩晚情越来越不着调的话，王珏蹙眉伸手遮住韩晚情的薄唇，“不是你想的那样”，眸光闪了闪，王珏补充道，“不久的。”
韩晚情摇了摇头，她只当王珏在安慰她。她抓住王珏的衣襟，“那…你为何…”，刚刚情绪上头脱口而出的话，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些她却是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得去问了，但是她不想退缩，“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
王珏心里酸酸涩涩的，一团乱麻，她抱住怀里的人，“当然不是，你莫要胡思乱想”，顿了顿，王珏用下巴蹭了蹭韩晚情的脑袋，“抱歉…是我的缘由，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抱歉…”，王珏一声一声地道歉，“抱歉…”
韩晚情听不得王珏这般道歉，但是她心里的酸楚随着声声道歉缓缓化开，变成了另一种茫然。她稍稍离开王珏的怀抱，看着王珏的眼睛，愣住了。
王珏的眸子，在月光下依旧红得像兔子，泪浸湿了软枕。但是这人说着话，愣是没有泄露出一丝哭腔。
她知道自己为何而流泪，那王珏又是为何而流泪，她好像懂了，又好像一点都不懂。
伸手拭去王珏脸上的泪，韩晚情轻轻地在王珏的唇角贴了贴。
“阿珏，我等你想明白。”
王珏的泪落得更凶了，她觉得胸口很热很痛，有一股气积郁在心里，难以排解。视线模糊，在昏暗中，她却能看清韩晚情的眼睛，红肿却又明亮，让她想起迷雾中的一缕阳光。喉头动了动，她靠近韩晚情，没有偏移，唇瓣相贴。
虽然只是一下，王珏呼吸平稳，韩晚情却是乱了呼吸。
将头靠在韩晚情颈肩，王珏困了，在入睡之际喃喃道，“晚情，谢谢你喜欢我。”
伸手环住王珏，韩晚情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有些湿润的呼吸，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眠的。半睡半醒间，她感觉王珏又往自己怀里钻了钻，她收紧了手臂，坠入了更深的梦。
次日，韩晚情迷蒙睁开眼，发现怀里已经空了，今日休沐，她不需要早起，没想到居然会比王珏起得还晚。她觉得有些累，不似往常起床时那般轻松，但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有些莫名的酸软。她放空了片刻，坐起身正欲下床，双腿调整了姿势，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什么，动作僵住了。
一股热意涌上头顶，不用铜镜，她都知晓此刻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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