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分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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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三处。”
王珏拿笔将正确的内容写在空白处，示意霜儿来看。
九月的天气炎热，王珏的鬓角有些湿润，她将笔放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茶，却发现是温的。
“霜儿，我想喝凉的。”
“可是，小姐您身子不好，昨日喝了杯凉茶，晚上就咳血了。”
霜儿的视线还在宣纸上，很自然地应付着王珏。
王珏叹了口气，距离上次深夜聊天已经过于半月有余，霜儿待自己越来越随意了，这是好事。只是这孩子似乎越来越在意自己的身体，在饮食上自己少了许多自由。
王珏思索着晚上偷偷去厨房喝些凉水，一抬头，看见霜儿盯着自己，她不由得快速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前科，也用不着心虚。
“怎么了？”
“小姐您的胸口有好些吗？”
近几日她的胸口开始有些疼，连呼吸都是热的，凭着自己贫乏的医疗知识，王珏猜测是什么炎症。
王珏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这三处错误，有疑问吗？”
霜儿对王珏的回答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追问，她摇了摇头。
“这三处，是霜儿记错了。”
“那就将这些纸都拿去烧掉。”
“是。”
一开始只是想着教霜儿认字，这样在自己离开后，她也能多一些生存的能力。后来突发奇想，王珏开始教霜儿拼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也能帮助霜儿多认些字。音调当然是不教的，王珏只是将字母教给了霜儿，反正若是一句话，没有音调也能用这种方式传达。
倒没想过这真的会有什么用，王珏只是觉得有趣。
这半月她也没闲着，或者说就是太闲了，她肩膀的伤口结疤之后，她就盯上了院子里的竹子。每日沐浴，看着霜儿提水，她总觉得坐不住，伤好了，她就想着用竹子搭出两条“水槽”，从柴房门口通向两个浴桶的位置，每日沐浴都方便了许多。
偶尔做做木匠，也很有趣。
只是九月还是太热了，王珏坐在阴凉处的摇椅上，随手抓起一旁木桌上的书，试图用读书的方式转移胸口的不适。
“您倒是悠闲。”
意料之外的声音让王珏的眉头拧了起来，她放下书，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凌姑娘来了，我就不悠闲了。”
凌绮韵嗤笑一声，她扫视了一圈，没在院子里看到第二把椅子，连日奔波，她可是很累的。
躺在摇椅上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算是对待不速之客，这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小姐…！”
霜儿拿着宣纸从厅堂中走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是一个陌生的但是极好看的女子。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愣在门口。
“回去。”
许久未曾听见的带着些冷硬的吩咐，霜儿回神，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凌绮韵看了眼霜儿的背影，也不客气，从厅堂只拎出了一把椅子，放在王珏身侧坐了上去，然后伸手就去拿王珏的右手腕。
王珏也不躲闪，只是用左手将右手中的书放在了小桌上，然后闭目养神。
凌绮韵瞬间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盯着王珏纤细的手腕，沉默了半晌才收回手。
责备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无论出于什么缘由，让小皇帝的身体变成这个鬼样子，自己父亲可是出了不少力。
“陛下当真不会照顾自己”，憋了许久，凌绮韵咬着牙说道。
王珏睁眼看了眼凌绮韵，视线定在院中的竹林，没有说话。
“您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终归是凌绮韵沉不住气，追问道。
王珏将目光从凌绮韵磨损的鞋子落在凌绮韵的脸上。
“人的行动，大多是有目的的，不知凌姑娘如此劳心劳力来寻我，所谓何事。”
凌绮韵轻笑了一声。
“我来寻您，是受人委托啊，可是她的运气没有我好，现在在隔壁的镇子里找她的殿下呢。”
王珏怔了一瞬，收回手，看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喉咙又开始发痒了，王珏咳着坐起身，伸手隔开凌绮韵伸过来要拍她背的手，还好只是咳了一阵，胸口翻涌的疼痛就缓下来，身边没有手帕，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用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
沉默了半晌，王珏抬眸看向凌绮韵透着担忧的眸子。
“凌姑娘喜欢常雨？”
凌绮韵愣了下，眨了眨眼睛，“您在说什么？”
王珏又沉默了半晌，这当然是从凌绮韵的语气中听出的。凌绮韵语气虽然平常，说道她的殿下四字，却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不平来。但是王珏没有继续探寻的心思，凌绮韵先前为了为父报仇，能放弃喜欢的人，之后也可以为了别的，继续放弃喜欢的人。她有些为常雨担忧，但是凌绮韵装作不知，想来没有将心思挑开的打算。
也是，像她这种人，身上背负着东西太多，不会轻易地流露出自己的心思。
也有人是会的，思绪又飘到了不久前的御书房中，明眸善睐的女子，郑重地说着自己倾慕于……
止了思绪，王珏又咳了两声。
“还有呢，凌姐姐来寻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吧？”
她哑着嗓子继续追问着。
“是的”，凌绮韵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我想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那些我已经和凌姐姐说过了，我只是个木偶，凌姐姐觉得，木偶会知道些什么？”
“但是我觉得您知道更多”，凌绮韵盯着王珏的眼睛，面对当朝天子，直视眼睛足以治她个大不敬之罪了，但是她知道王珏喜欢这个，她喜欢别人看着她的眼睛讲话，“或者说，我想知道您的猜测。”
王珏蹙眉，她摇了摇头。
“猜测终归只是猜测，我不会说与你听”，王珏顿了顿，“想杀我的人很多，令父不过其中之一罢了，凌姐姐一定要将自己的一辈子都用在这上面吗？”
“难道陛下不想为柳妃娘娘报仇吗？”，话一说出口凌绮韵就后悔了，只是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的。
她有些忐忑地看着坐在摇椅上的人，对方只是有些疲惫地阖了阖眸子，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他已经死了。”
凌绮韵咬了咬牙，站起身后，直接跪在了王珏身前。
“陛下，绮韵没有什么能交换的东西，只求您告诉追查的方向，如若真有隐情，为父报仇之后，绮韵全听您差遣，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要这么唤我”，说罢，王珏又开始咳嗽起来，这次却迟迟不能平复，胸口翻涌地厉害，她用袖子捂着嘴，咳了许久终于止了咳嗽，袖子上多了一抹红。
凌绮韵终是跪不住了，她站起身，用手掌轻轻安抚着王珏的后背。
“你们都一样……”
王珏声音微弱地说了句话，凌绮韵听得不真切，许是咳了太久，王珏的眼角添了些许红意，看着很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会儿常雨来了，怕是要跟自己急的。凌绮韵叹了口气，手下的背脊比在宫中做戏时触碰到的时候，更单薄了，自己的那些许诺对这人有什么用呢，就算自己真能知道父亲的事情报了仇，这人到那时……
王珏站起身，她又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看向凌绮韵。
“我告诉你调查的方向，但是交换的东西，我要换一个。”
凌绮韵点头。
“只要我活着，一定办到。”
目送凌绮韵的背影从大门处消失，这人翻墙进来，走的时候倒是走大门。王珏仰头看了看天空，扫视了一圈院子，眸子沉了沉。
“霜儿”，声音不大，但是一直小心注意着外面情况的霜儿立刻跑了出来。
王珏直接问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寻来这里的人不会难为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霜儿愣了一下，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珏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您还是不懂”，霜儿看着王珏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这般反应太放肆了些，忙说道，“霜儿当然是要和小姐一起走的。”
“那就去收拾行李，带上些干粮，水和财物即可，没时间收拾更多了”，王珏的目光落在马厩中的马儿上，“会骑马吗？”
霜儿摇了摇头。
“那就要学，马车是不行了，现在也只有一匹马，这几日你就与我骑一匹马，之后再买一匹。”
“我去换身衣服，你也换一身方便的，换好衣服我们就离开。”
霜儿点点头，小跑着进了卧室。
来的时候推门而入，走的时候却是不需要关门的。拉着霜儿骑上马坐在自己身前，王珏回头看了眼居住了不短时日的宅子，倒是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终归不是家。
“殿下在哪？”
常雨压着嗓子看向凌绮韵，眼里满是焦急。
凌绮韵刚刚看到敞开的大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扫视了一圈院子，目光定在马厩上。
“马不见了。”
走了？
常雨怔住，她与凌绮韵在约定的地点汇合，知道凌绮韵找到了殿下，欣喜极了，和凌绮韵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却只有一座空的宅子。
凌绮韵说过，她有告诉殿下和自己汇合后会带她来这里。
殿下…不想见到她，所以…走了？
“常雨。”
“常雨！你冷静一点，她不是不想见你才走的。”
凌绮韵有些焦躁地语气唤醒了常雨的理智，她回过神，发现宅子已经被士兵包围了，这些士兵举着长枪，后面是扬起的尘土，想来是来人怕动静太大，先派了小队人马包围宅子，骑兵才靠近。
“陛下不是不想见你。”
凌绮韵咬着牙看向宅院外的士兵，没有发现被跟踪让她有些懊恼，眼下不知如何脱身的困境更是让她有些急躁，她从小皇帝那里得到了调查的方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士兵让开了大门处的路，一身黑衣的女子和一身戎装的陌生男子并排走了进来。凌绮韵对着走进来的女子扬了扬下巴。
“陛下不想见的人，是她。”
韩晚情走进院子，院子里没有她期待的身影，她的眸子沉了沉，看向了凌绮韵。
“陛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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