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自问 ...
-
好沉重。
王珏睁开眼睛，屋内依旧是黑乎乎的，只有门口的烛台闪着微弱的烛光，她撑起身体坐起来，身体很沉重，大脑也很沉重，她是睡了一天，还是根本没有睡着？
“……小姐？您醒了吗？”，霜儿小心翼翼地声音让王珏稍微清醒了些。
“嗯，有水吗？”，嗓音沙哑，吓了王珏自己一跳。
“有的”，霜儿点亮了主卧内所有的蜡烛，房间亮堂了些。她从茶几上拿起茶杯递给王珏，王珏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她愣了愣，慢慢地喝下温水，她觉得嗓子舒服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饥饿感。
“小姐，我煮了些粥，要用些吗？”，霜儿适时地开口询问。
王珏点了点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刚过酉时。”
竟是过了下午五点，难怪天已经黑了。
“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食时。”
霜儿低了低头，似乎在为自己起的太晚而羞愧。七八点，王珏心里叹了口气，“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霜儿带着震惊，疑惑地看着王珏。
“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还未吃过东西”，王珏眯起眼睛看着霜儿。
霜儿又把头低下去了，踌躇着不敢回答。
王珏伸手按了按自己额头，这些事情急也急不来，时间长了，霜儿会自己适应的。
“罢了，你去盛两碗粥，我们在厅堂一起用膳。”
“……用膳？”
王珏自知失言，但是霜儿似乎只是不懂这个词语的意思，应该无大碍。
“吃饭。”
“是，那霜儿先服侍您洗漱。”
“这个我自己来。”
“……是。”
目送霜儿离开卧房，王珏穿好外衫，洗了脸，头发没有扎起来，就随意的披在肩膀上。身上出了些汗，很不舒服，但是王珏有预感，今天应该可以洗澡了。肩膀的痛感轻了不少，沾些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走入厅堂，王珏看着厅堂中间出现的桌子和凳子，桌子上的两碗白粥飘着热气，霜儿则是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王珏思索着干脆将一间书房改成饭堂，不然天天搬桌子也太累了。
王珏坐在凳子上，拿起汤勺，看向一旁还站着的霜儿，用眼神示意她也坐下。
霜儿动作僵硬地坐在凳子上。
王珏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粥皱了皱眉，虽然饥饿，但是这个分量对她来说还是太多了，她将霜儿面前的碗拖到了自己的碗旁，用汤勺将自己碗里约三分之一的粥匀给了霜儿，然后将霜儿的碗推了回去。
“还愣着干什么？你喜欢喝冷的？”
当然不是，霜儿拿起汤勺，学着小姐的样子，慢慢地喝着白粥。自她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在厅堂吃饭，她很难平复绷紧的神经。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光亮的环境看到小姐披着头发的样子，在赶路途中，只有沐浴的时候小姐才会解开头发，那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中，她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虽然将头发束起，小姐就已经很好看了，但是现在小姐披着头发，她觉得好看得有些过头了。
胡思乱想着，霜儿感到小姐注视着她，她慌乱地将粥喝干净，轻轻放下碗和汤勺。
“吃饱了吗？”
霜儿点点头。
昨天只买了米，王珏思索了片刻，“明日我们去县里，中午在县里吃饭，今夜你想下需要买的东西。”
“是。”
“我看到卧房的浴桶了，西卧似乎没有？”
霜儿点了点头，“我已经清理干净了，小姐您要沐浴吗，我去准备热水。”
“嗯，不只是我，你也要，柴房的柴够两个人用吗？”
“够、够的，但是……小姐，霜儿不能……”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用一个浴桶？”
“当时不是！只是……霜儿不能……”
眼前的人儿想说不敢说，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王珏知道她的顾虑，只是这种相处总让她想起和常雨初遇后的日子，虽然常雨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但是她会跪在地上，用沉默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这种回忆让她觉得有些烦闷。她压下这些思绪，像之前一样，伸手摸了摸霜儿的头，这个动作似乎能起到很好的安抚效果。
霜儿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明日我要买两个新的浴桶，今日就凑合下吧。”
“两、两个？霜儿可以用旧的……”
“我不喜欢。”
“……是。”
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王珏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洗上热水澡了。在皇宫里，她从未关心过热水是从哪来，刚刚看着霜儿一桶一桶的将水提进来，她觉得自己在虐待童工。但是面对霜儿，我也一起提这种话，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说起来，月钱，多少合适呢，以前在宫中，她从未关心过这个，毕竟笼子里的金丝雀是不需要考虑食物从哪里来的。常雨好像每个月都有工钱拿，宫中可能不会用工钱这个词语，但是她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称呼比较合适。
透过氤氲的水汽，仿佛又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眸子，还有慌乱的神色。
“小玉儿，你没事吧？”
“……不要这么说”
“陛下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才不会…轻易生病。”
“臣女倾慕于陛下。”
王珏从水里站了起来，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事了。明明在决定离开皇宫的时候，这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了。喉咙突然很痒，王珏忍不住咳了起来，好半天才平复下来。王珏看着掌心的血，嘴角勾了勾，还是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笑，现在周围也没有别人，她也没必要再做那些掩饰的笑了。
胸口很闷，很痛苦，但是一想到自己远离了牢笼，又觉得舒畅。这种感情太过复杂，王珏想现在自己不加掩饰的脸，一定是非常扭曲的神情吧。
都和她无关了，接下来，她只需要寻找回家的路。
如果在这个苟延残喘的身躯倒下之前，她能找到回家的路，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王珏又将自己浸泡在水中，热水盖过了眼角的热意。
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城镇外。
韩晚情坐在军帐内，盯着手里的金镯子。
这是皇宫内的东西，在这个城镇内的当铺中搜到的，据掌柜所述，来典当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是一个人，想来是赵方方。但是一个金镯子换的钱财，短时间内是用不完的，再想查到这样的线索就难了。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当真要找到小玉儿，然后接她回去吗？别人不知，她确实知道的，小玉儿，厌恶极了皇宫，现在小玉儿好不容易离开了牢笼，她却要追上去，然后迫她回去吗？
“晚情？晚情？”
被宁羽墨的声音惊醒，韩晚情才意识到金手镯在自己的掌心印出了红痕，她松开手镯，悄悄握起手掌。
“你说什么？”
“我说接下来怎么办，这天下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陛下啊。”
韩晚情看着好友脸上的愁容，她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让宁羽墨跟着，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不放心自己？不知道出发前，宁伯伯有没有交代这个好友什么。
“那也只能继续找。”
韩晚情说了句废话。
“那我们如果找不到，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回皇城了？”
韩晚情蹙眉。
“怎么问这个？”
宁羽墨有些踌躇，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我觉得就算找到了陛下，她也不会跟我们回皇宫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陛下喜欢皇宫，就不会离开了呀。”
韩晚情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不是对好友的话有什么意见，她知道，宁羽墨的话都是对的。
就算找到了人，他们凭什么将人带回皇宫？
权利？现在局势一团乱麻，就算没了太子和十三皇子，安全是得了些保障，但是正因为没了太子和十三皇子，父亲和刘平将军才迫切的需要陛下回去，现在朝中已经割裂成两派，需要有人坐在皇位上来平衡。
韩晚情的脑海中浮现出王珏那双淡漠的眸子，她知道的，那个人对这些半分兴趣都没有，哪有飞出笼中的鸟儿自愿回到桎梏中的？
感情？皇宫中哪有人能用感情留得住陛下？生母在年幼时就被先帝害死了，这其中或许还有自己姐姐的参与，现在皇宫中有几个不是她的仇人的？就算是陛下在十公主那里有一些情谊，却不足够。
“韩姐姐，你的眼睛，很好看。”
“臣女倾慕于陛下。”
韩晚情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竟然生出了这么荒唐的心思来，生出陛下会对自己心存感情的臆想来。荒唐之后，便只有苦涩了。她不后悔那日所言，但是每次回忆起小玉儿的反应，还是觉得喘不上气。她当日挑错了时机，但是表心意这种事情，真的有正确的时机吗？
也许对于旁人是有的，但是对于她而言，怕是永远都没有的。
对面宁羽墨还在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能说出赞同的话来。韩晚情吞咽了下喉咙，压下心头的涩意。
“那也只能继续找。”
韩晚情又说了句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自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