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他生》玄墨随风

22、第二十二章 所谓

　　第二十二章所谓

　　常雨对着韩辅行礼，“奴婢进去侍候陛下。”
　　“烦请通报，本官求见陛下”，韩辅说道。
　　“是”，常雨应道，进了御书房。

　　“父亲”，韩晚情直视韩辅，“今日之事，是您做的吗？还是宁伯伯？”
　　韩辅失望的反问道，“我让你跟在陛下身边，你只学会了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不该问的问题吗？”
　　韩晚情摇头，“女儿确实学到了很多，但是女儿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对于女儿来说，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爹爹的。”

　　韩辅沉默半晌，心里叹了口气。
　　“今日不是。”

　　韩晚情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追问，御书房的门又被打开了。
　　“陛下请您进去”，常雨躬身说道。

　　门又被关上了，常雨也留在了外面。

　　韩辅走进御书房，见王珏坐在平时读书的地方，身上衣着工整，只从脖颈处露出的白色布条才能看出来受伤了，他跪在地上，叩头。
　　“参见陛下。”

　　“免了吧”，王珏有些不耐，“宰相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臣不敢”，韩辅站起身，低头回道。
　　“那你来做什么……啊，是这样，莫不是我受伤的程度和你预料的不同了？”，王珏摇了摇头，“放心吧，死不了。”

　　“…微臣只是担忧陛下的伤势”，韩辅说道。
　　“宰相说笑了”，王珏平静的说道，“只是这次宰相未免过于不小心了，选了贵府千金也在的时候派人来，不担心误伤吗？”

　　韩辅面色平静的回道，“是微臣疏忽了，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

　　目送宰相离开御书房，王珏靠在椅背上，失神的盯着前方。

　　她当然知道这次刺杀不是宰相派人来的，应该也不是宁将军派来的，刚刚那箭，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她和韩晚情站在窗边，以她们的站位，这箭根本就是冲着韩晚情来的。
　　刺客的目标是韩晚情，准确的说，是韩辅的女儿。
　　而且刺客的位置…离御书房也太近了，就算守备松懈，一般人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展开刺杀行动，除非……

　　不想去想这些。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被决定好了的。
　　无论是那种结果。
　　王珏用右手覆盖住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手掌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说到底…她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去救韩晚情呢？

　　宰相的女儿死了，那这次刺杀行动不是宰相派来的这种事情就摊在表面了，她便不能和宰相装傻了。
　　应当是这样的。

　　不过，王珏用右手撑着自己的右脸，嘴角下意识的勾了起来。
　　刚刚宰相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神态，还真是有趣。

　　常雨走进御书房，眉毛抖了抖。
　　殿下似乎…心情不错。
　　是…刚刚刘太医说了什么好的事情吗？

　　“殿下，轿子备好了，我们回崇心殿吧”，常雨轻声说道。
　　“嗯”，王珏站起身，啊……稍微动一下就好痛，王珏伸手制止了常雨要过来扶她的动作，深呼吸了一下，啊……头还是好晕，感觉脚下走一步就会倒下去。
　　真脆弱。
　　“没力气走路了”，王珏看向常雨，“抱我去轿子那吧。”

　　常雨点头，横抱起王珏，步伐平稳的走出了御书房。
　　“停下”，王珏在路过韩晚情时说道，常雨停下了脚步。

　　“韩姐姐”，王珏看向韩晚情，对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七月十五，伴读的事情，便结束了。”
　　“诶？”，韩晚情愣住了。
　　“韩姐姐的志向，不是入仕吗。现在这个时期，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吧？留在崇心殿，太过于浪费了。”
　　“但是…”
　　“走吧，常雨。”

　　常雨抱着王珏继续向着轿子走去，韩晚情留在原地。
　　天空中飘着小雨，虽然不会淋湿，但是潮呼呼的。地面早就被刚刚的雨打湿了，韩晚情伸出手，空无一物。
　　她…有什么能做的吗？
　　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她…就要这么看着这个人离开吗？

　　她……
　　等一下。
　　刚刚…小玉儿为什么要拉开她呢，还有父亲的回答，今日不是，也就是说今天的刺客的目标，其实是她？
　　那……

　　小玉儿为什么要保护她呢？
　　那么怕疼的人……

　　有些不敢去想了。

　　日子不会因为她的混乱而变得多一些，似乎一转眼的时间，便是七月十三了。
　　韩晚情失神的看着正在读书的王珏。

　　静不下心。
　　王珏没有看向韩晚情，拿着书去了凌绮韵的房间。

　　随着时间推移带来了信任，凌绮韵已经不用在房间内被锁链锁着了，只是还要定期服用让身体变得虚弱的药，这当然不是王珏的主意，宫中虽然默认了皇帝在崇心殿「胡来」的行为，但是也要确定凌绮韵是无害的。

　　凌绮韵无语的看着窝在她房间的软塌上读书的皇帝，这是她三天内第五次来这个房间了。
　　“我说陛下”，凌绮韵坐在软塌另一侧，“这么躲下去，没问题吗？”
　　“我没有在躲啊”，王珏头也不抬的回道，“只是在这个房间，书会看的快一些。”

　　这么长时间，凌绮韵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大概知道些什么。
　　还知道王珏这个人——在心里直接称呼皇帝的名讳也是大逆不道的，她倒不是没了对皇帝的敬畏，只是她知道将王珏当作王珏对待，会让王珏觉得很舒适，这大概也是王珏爱来她的房间的原因…那两个人，似乎永远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陛下”，凌绮韵直接问道，“韩晚情和常雨，你喜欢谁呢？”

　　王珏放下书，看着凌绮韵，“这和凌姐姐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凌绮韵摇头，“我只是好奇，因为太明显了，她们都喜欢你啊。”

　　“都喜欢的”，王珏轻描淡写的回答。

　　“嗯……嗯？”，王珏回答的过于简练凌绮韵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嗯…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贵为天子，有几个妃子……”
　　“不是同一种喜欢”，王珏径自忽略了凌绮韵的话，“材质和质量是不同的。”

　　啊，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词语了。
　　凌绮韵有点想拔头发，“嗯…虽然我不懂你说的这个不同是什么，但是也没什么影响……”
　　“八月初八，我会禅位给太子，便不是什么天子了”，王珏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啊？！”

　　惊人的消息让凌绮韵大脑空白，“没关系，那你也是六公主…两个…”
　　“我会离开皇宫，也不是什么公主了”，王珏蹙眉，“我还道凌姐姐是不同的，竟也是认为三宫六院是正常之事的迂腐之人吗？”

　　凌绮韵用手撑着额头，啊，每次和皇帝陛下交流她都觉得很疲惫。
　　“皇帝有三宫六院，公主有几个妃子驸马，在陛下眼里是不正常的吗？”

　　王珏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无所谓了。”
　　“因为我要离开了。”

　　凌绮韵犹豫片刻，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陛下说要离开，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陛下当真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离开吗？也有信心，可以自己一个人在皇宫之外的地方活下吗？”

　　王珏有些惊讶，“我竟不知凌姐姐居然是会关心我的。安心，我承诺过让你平安离开，自是会做到的。”

　　凌绮韵蹙眉，“我不是担心这个…”
　　王珏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按着凌绮韵的肩膀将凌绮韵按在软榻上，坐在了凌绮韵的腿上，直直地看着凌绮韵。
　　凌绮韵懵了片刻，在外面做戏时，不是没有比这更亲密的姿势。但是在室内，周边无人的情况下，她们还是第一次这般…

　　“陛、陛下，你想做什么？周边无人，我们没必要…”
　　王珏伸手捂住了凌绮韵的嘴，扬眉，“和周边无人有什么关系。”
　　凌绮韵当然挣扎了，但是定期服用让身体变得无力的药，一推就倒了，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凌绮韵看着皇帝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开始疯狂眨眼睛。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这都太突然了啊！

　　“凌姐姐怎么知道周边无人呢？”，王珏将头靠在凌绮韵的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道。
　　凌绮韵眨了下眼睛，啊……
　　…那个穿黑衣服的…

　　姑且明白了皇帝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别若无其事的开始解她的衣服啊！

　　好冰。
　　凌绮韵颤抖了一下，这个人的手怎么这么冰凉，简直不像是人的体温……啊，是因为她的父亲，因为她父亲的毒所以身体虚弱，寿命短暂，还会因为一些小的病症就…香消玉殒。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怀里，她听见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说道，“从今天开始把药停了，我相信凌姐姐会有办法的。”

　　说的轻松，凌绮韵很想翻个白眼，但是现在的姿势…
　　“你还在等什么？”，王珏小声说道，“说拒绝的话啊？”

　　凌绮韵叹气，这个人真是，完全搞不懂。
　　“陛下！白天不行！”，凌绮韵大声说道。

　　啊？王珏坐起身，惊讶的看着凌绮韵，这个拒绝怎么听起来像晚上就可以的样子？
　　凌绮韵看着王珏脸上的吃惊表情，心里觉得舒坦多了。比她年幼那么多的孩子，天天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就烦闷，还是现在又生动表情的脸要好看一些。
　　“晚上的话……”
　　“算了，没兴致了”，王珏打断了凌绮韵的话，动作很快的下了软塌穿好鞋子，拿着书离开了凌绮韵的房间。

　　凌绮韵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似乎是几张纸，保险起见还是再等一会儿再拿出来看吧。
　　嗯？
　　凌绮韵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

　　又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