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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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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寿命
凌绮韵惊讶的噤声。
王珏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突然开始剧烈的干咳,她能感受到王珏身体的颤抖,还有环着自己的手臂下意识用力的力度。
即使是这样抑制不住的咳嗽,王珏也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陛下?”,凌绮韵低声询问道,“您怎么了……?”
“你还真是幸运……”
“陛下!”,韩晚情见到亭子中的情景,不假思索的跑了过来,在远处看王珏和凌绮韵的姿势就像是在……亲热一般。
王珏抬起头,嘴角沾染了些许血迹。
韩晚情只觉得自己提起来的心被放下又被提起来了,一时失声。
常雨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忍耐不下去,走到王珏身边用手帕将王珏嘴角的血迹擦拭掉。
“殿下,求您了……回崇心殿吧。”
王珏挺直脊背,“嗯,回去吧。”
亭子中只剩下韩晚情和凌绮韵两个人。
侍卫和侍女也随着王珏离开了。
凌绮韵注意到侍卫和侍女脸上有些奇怪的表情,才反应过来皇帝的“你还真是幸运”是什么意思,刚刚她们的姿势,在那些侍从眼里恐怕和亲热没什么区别,而这个时候韩晚情跑过来,皇帝便离开了。
虽然皇帝之前的谣言推测版本是不会出现了,但是「皇帝欲与刺客光天化日之下在花园亲热被伴读以死相谏」的版本恐怕会传的很快……
因为目的达到了,所以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这还真是……
凌绮韵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看向一旁还在神游的韩晚情,“韩小姐会把我送回崇心殿吗?”
韩晚情回神,挑眉,“你自是要回崇心殿的,为什么这么问我?”
“因为~”,凌绮韵语气轻快的回道,“你在嫉妒啊~”
韩晚情扬眉,“莫要胡言乱语。”
“哈哈”,凌绮韵眨眨眼,“你难道没有想,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你就好了?”
韩晚情弯起嘴角,“又不是没这么做过,为何要想?”
……她还真的有这个想法,但是不要把心中的想法随意的表露在脸上,是她父亲从小的教导。
凌绮韵呵了一声,“真是……太可笑了。”
“我真是太可笑了,竟相信了那些谣言。昏庸无能,无才无德,好色骄奢,这些谣言……真是没有一个是真的,而我竟然全都相信了。”
韩晚情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绮韵苦笑,“说自己的愚蠢,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皇帝陛下,竟然如此善良……软弱。”
“你不用瞪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来行刺,无论陛下对我做什么都该是理所当然,今日之事,对于陛下来说,完全没有演戏的必要,而她居然……居然只是让我陪她演戏,天呐,这太离谱了……”,凌绮韵看着韩晚情,“她甚至还在我的手腕上缠了布,怕手铐再弄伤我的手腕。”
“我来杀她,她却自顾自的原谅了我……或者,她一点也不觉得我该死?”
“而且她居然觉得对我做这些事情对我来讲是一种惩罚吗?天呐……她真应该好好看看自己那张脸,这简直是赏赐好吗,更不用说还有人为此感到嫉妒。”
“她没把我当作一个阶下囚,而是将我当作一个和她一样的人来说话……这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而将这样的皇帝陛下当作杀父仇人,难道我不是愚蠢到家了吗?”
韩晚情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悔悟,我还有事去做,你在这里等人来接你。”
凌绮韵有些无趣的看着韩晚情的背影,小小年纪就这般“稳重”真是无趣极了,除了那特属于年少的嫉妒情绪,她已经学会了隐藏内心……和小皇帝的隐藏内心还不一样,大概是得益于生长环境。
宰相府……本来还想着能刺激韩晚情说出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报,却是彻底失败了。
嗯?
凌绮韵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对方用面罩将自己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她还是一下子认出这是那天她刺杀小皇帝的时候,出来护驾的人,她的毒她最清楚药效,这个人比正常人痊愈的时日要短上差不多一半啊。
凌绮韵弯眉浅笑。
“你是来报仇的吗?”
赵方方没有理会,用剑将绑在软塌上的绳子割断。
“起来,我送你回崇心殿。”
不算年轻的声音,但是应该不到三十五?凌绮韵听话的站起来跟在黑衣人后面。
这座皇宫实在过于诡异,每接触一个人就会多出新的疑问。
前面这人,若是暗卫,年纪未免有些大了,而且丰国皇帝身边的守卫也太薄弱了,那天她来刺杀,那些人想办法把她送到崇心殿附近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守卫,就连暗卫,也只是前面这一个。
丰国皇帝常被邻国派遣刺客刺杀,大将军宁缺在边境和邻国因为刺杀事件常有摩擦,而在这种背景下,皇帝身边的守卫居然如此松散……
凌绮韵呼出一口气。
但愿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太诡异了。
春寒料峭。
或是寒风刺骨。
太医院外,韩晚情有些呆滞的看着黄太医,缓慢的摇了摇头,“晚情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黄太医叹了口气,这孩子急匆匆地跑到这太医院来询问他皇帝的病况,他还以为是韩宰相授意的,现在看这孩子的表情,恐怕是他想错了。
但是这位是宰相的小女儿,说实话应该没问题……
“老夫没有骗你,陛下的病,是无法医治的”,黄太医友叹了口气,“陛下幼时被刺客毒害,那毒极为厉害,陛下的肺腑受到了损害,无法治疗,只能修养生息。若只是如此,陛下注意饮食休息,也是能……长远一些的,但是你也知道,邻国猖狂,陛下总是遇刺受伤,一层层伤累积,陛下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
韩晚情鼻子发酸,她用了的眨了眨眼睛。
“她才不到十七。”
黄太医沉重的摇头,“老夫也无能为力……若是陛下爱惜身体,也许还有十年……可是若咳血的严重,便随时都……哎……”
“诊治呢?”,韩晚情盯着黄太医,“晚情在崇心殿居住有十几天了,一次也没有看见您。”
黄太医苦笑,“韩小姐……老夫真的无能为力啊,陛下几年前开始咳血,那个时候老夫还是可以去崇心殿给陛下诊治的,去了几次,陛下突然就下旨,这病不治了,以后只有遇刺受伤,太医院的人才可以进崇心殿。之后陛下遇刺受伤,也换了和陛下一样同性别的刘太医去治疗。崇心殿非宣不见,老夫也是没办法啊!”
韩晚情吸了吸鼻子,声音压的很低,“晚情知道了,非常感谢您告诉晚情这些。晚情不懂医术,陛下病情上要注意的事情,还请您指点一二。”
“当然可以!”,黄太医点头,“你且随我进来,我写下来交给你。”
韩晚情攥着黄太医给她的几张纸,走在回崇心殿的路上。
胸口闷闷的,无法正常呼吸。
喉咙里堵着什么,她说不出,哭不出,也喊不出。
小玉儿放弃了治疗,爹爹接受了。
还是因为爹爹,小玉儿才会放弃治疗?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太残酷了。
太残酷了。
韩晚情用拳头抵住额头。
不敢去想不愿去想又不能不想,她的父亲在小玉儿那里究竟是一个什么角色。
“晚情?你怎么在这里?”
韩晚情放下手,宁羽墨带着一队侍卫走过来。
宁伯伯,是和自己父亲一起的,他有没有伤害小玉儿?
“正要回崇心殿,你今天当值吗?”,韩晚情避开了宁羽墨的问题。
“嗯,不过这就结束了”,宁羽墨停住脚步,示意队伍先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韩晚情伸手拽着宁羽墨的衣袖,“陛下……刚刚咳血了。”
“嗯”,宁羽墨点头,“刚刚陛下回崇心殿了,我看见陛下的衣服上有血迹……”
韩晚情松开了宁羽墨的衣袖。
为什么……这么习以为常?好像习惯了一样。
“她……经常这样吗?”,韩晚情问道。
“嗯”,宁羽墨点头,“我一开始害怕极了,回家问父亲,父亲说让我不要多言。”
“晚情”,宁羽墨有些担忧的看着韩晚情,“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太医院离这不远,我陪你……”
韩晚情摇了摇头,“我只是被……陛下吓到了,无大碍的。”
“嗯……”,宁羽墨沉吟片刻,“可是你和陛下不就只见过几面吗?怎么会只是因为担忧脸色就这么难看?我还是陪你……”
“羽墨”,韩晚情打断了宁羽墨的话,“太医院,我们是不可以主动去求诊治的。我真的没事,这就回崇心殿了,你也快回家吧。”
韩晚情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宁羽墨的视线,她在逃离,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逃离的是什么。
是宁伯伯的原因吗?还是……
竟然又来到了这花园。
初春天气连一朵花都不会开放的小花园。
今天知道小玉儿没有带凌绮韵来这里,她还暗自庆幸着。
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庆幸呢?
“情儿可是有了喜欢的人?”,母亲这么问过。
“可是你和陛下不就只见过几面吗?怎么会只是因为担忧脸色就这么难看?”,羽墨这么问道。
“因为~你在嫉妒啊~”,凌绮韵这么说道。
啊……
她明白了。
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