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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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嫉妒
“我叫你出去。”
「当今陛下是你唯一可以利用的人了，你可要好好抓住这颗救命稻草」
这句话在常雨的脑海里反复的响起。
她…她要、她要乞求殿下的原谅，尽管她还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生气。
王珏听见扑腾的声音，她回头看见常雨跪在地上，低眉顺眼。
“殿下，我错了。”
王珏深呼吸一口气，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这里有些疼，想来是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头也开始阵阵钝痛。
“立刻出去，你这样只会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差。”
“做错了事情要受罚……”，常雨径自喃喃着，“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如果您不想亲自动手，您可以让管事的女官来……”
“够了！咳、咳咳！”
常雨猛然抬头，看见王珏用手按着脖子低着头干咳，她慌乱的站起来，扶住王珏，“殿下！我、我去叫太医！”
“别去。”
常雨蓦地睁大眼睛。
鼻音……
常雨小心的扶着王珏坐在床边，她拿了水过来，王珏接过茶杯，一点一点的抿着。常雨蹲在床边，借着烛光她能看见殿下微红的眼眶。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殿下这个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殿下和其他人都是不同的。
她不惧怕黑暗，不惧怕孤独，也不惧怕死亡，她从未见过殿下因为这些流泪。
她从不因为自己流泪。
她记得上次殿下这个样子是她从太后的宫殿回来。太后一向对她看不顺眼，也是想打压殿下，寻了个她不守规矩的由头就将她带回自己的宫殿管教，学规矩的方式很多，等她回崇心殿的时候，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
那个时候……殿下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红色的眼眶，微弱的鼻音。
但是绝对没有泪水。
脆弱、软弱，她比谁都清楚殿下表面下的东西。
但是、
她怎么有资格去同情，去心疼。
不是没有过这种思绪，年幼的时候她经常看见殿下蜷缩在床的一角，盯着柳妃留下的剑，直愣愣的，就那么看很久。崇心殿是刺客经常光顾的地方，殿下自幼身体虚弱，还会经常受伤，每次太医来治疗伤口，她也只是沉默着忍耐。
那个时候她是生出过心疼的情绪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失去了母亲，永远的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囿于这冰冷的宫殿之中。
然而这份情绪在看见母亲破碎的遗物的时候粉碎了。
无论现在是什么处境，殿下和她都不是同一种人，柳妃死后，被安葬在了符合她身份的地方，而她的母亲在生下她后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饿死了，尸体被丢在了不知名的地方，无迹可寻，就连那点破碎的遗物，还是林时雨想办法留下来的。
而她完全是依赖着仇人的女儿在活着。
同情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太过于奢侈，她连同情自己都做不到。
「当今陛下是你唯一可以利用的人了，你可要好好抓住这颗救命稻草」
她因为这句话愤怒，她愤怒殿下的身份，愤怒林时雨的直白，愤怒自己的软弱，而她最愤怒的是自己的卑劣——她确确实实的在想着怎么利用殿下。
她愤怒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殿下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仇人的女儿，是她的依赖，是她的光，殿下可以是一切——但惟独不是她的……
“先皇死的时候，我便问过你”，王珏的声音打断了常雨的思绪，“要不要离开皇宫”。
“你说你要留在这里，现在你后悔了吗？”
“……未曾”，常雨摇头说道。
“那便是最好的”，王珏将水杯交给常雨，用手掌压着胸口，“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今日是我在发脾气，是我的错。”
常雨用力的摇头，“不是的……”
王珏将手放在常雨的侧脸上，“但是，不要在用跪下这种方式对付我了，你知道，这是我最讨厌的。”
常雨顺从的点头。
“还有，答应我一件事吧”，王珏认真的看着常雨的眼睛。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在那之前，你要活着。”
「这里」是哪里？
常雨知道王珏说的不是冰冷的皇宫，她注视着王珏，沉默的点头。
她问不出口。
“我真的很累了”，王珏收回手，开始脱外衫，“回房间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常雨只留了离床最远的一盏油灯，熄灭了其他的油灯，离开了内殿。
王珏注视了一会儿微弱的灯光，揉了揉眼睛，钻到了被子里，她将一角被子卷起来抱在怀里，身体蜷缩在一起。
嫉妒。
她刚刚涌上了这种情绪。
和常雨相依为命十余年了，她擅自将常雨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当作了……姐姐。
这太奢侈了，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她以为自己是常雨的亲人，所以因为常雨会去和落院的人商议未来而嫉妒。
她不能这样。
在这里，她永远都只是一个人。
也不只是这样。
因为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常识，她连自己究竟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这才是现实。
「我的珏儿，会得到幸福吗？」
娘亲……为什么只留下一个疑问而不把方法教给她呢。
啊……她又在犯傻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这里的现实？
答案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
当然是……
王珏带着答案睡着了。
常雨关好内殿的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殿下没有再干咳才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向一旁韩晚情的房间她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来了。
殿下死气沉沉的眼神偶尔也有变得有些明亮的时候。
是每一次在那个小花园和韩晚情遇见之后。
次日。
凌绮韵现在已经后悔昨天答应王珏的「配合」了。
她现在身处在皇宫中的一处花园中，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但是花园中的亭子三面被挂上了帷帐，也安置了炭火炉，亭子中还放置了软塌，身处于其中，比处于宫殿之中还要温暖。
——更不用说，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盛开的花。
但是，她坐在软塌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软塌上，而王珏的头枕在她的腿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以不慢的速度翻阅着。
这姿势太亲密了些。
当然比这种姿势更让她在意的是两道目光。
站在软塌后面的常雨一直盯着她，监视着她的动作。
还有——在花园中赏花的韩晚情。
韩晚情倒是没有盯着她，只是时不时的看向亭子的方向，但是太明显了。
那种……青涩的情绪。
“皇帝陛下，我的手一定要这么绑着吗？”，手腕很疼，凌绮韵忍不住问道。
“当然”，王珏没有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信任也需要循序渐进，这种戏再演几次，可以考虑解开。只是姐姐作为刺客的素养未免太差了些，这才两刻钟不到，还是再忍耐片刻吧。”
哈……凌绮韵很想翻个白眼，可没人告诉过她做刺客还需要被绑起来两刻钟不抱怨的耐心，只是这花园除了韩晚情和常雨，还有数不清的侍卫侍女，所以表面上她很是温柔的注视着王珏。
“凌姐姐还是多看看花吧”，王珏放下书，看着凌绮韵，“今日我们在这里赏花可是因为凌姐姐想看花了，我只是陪你来的。”
凌绮韵觉得笑快挂不住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当然是等到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件事。”
“那也要把这些宫女侍卫都放回去才行。”
“时间太短了「皇帝顶着寒风陪刺客在花园中赏了很久的花」的效果，就没有了。”
凌绮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人……
王珏瞥了一眼凌绮韵被绑着的手臂，心里叹了口气。
“真的很痛吗？”
“好奇的话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比剑刺进骨头里还要痛吗？”
凌绮韵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可以比较的吗？
“嗯……凌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凌绮韵的笑僵了僵，“有过的，她嫁人了。”
“这样……”，王珏眨了眨眼，“你今年二十六岁，按照女子通常嫁人的年龄，如果她和你年龄相仿，那是十年前的事情，而十年前你的父亲来刺杀我，你那个时候决定复仇……所以”，王珏的左手卷起凌绮韵的一缕发丝，“凌姐姐原来是个负心人。”
……脑筋灵活过头了，而且居然完全不惊讶她喜欢的人是一个女子，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点都不相称，凌绮韵腹诽。
“既然凌姐姐现在没了喜欢的人”，王珏的右手搭在凌绮韵的肩膀上，微微起身，脸靠近凌绮韵，“又想快点回去，那我们有更快的方式。”
凌绮韵身体僵住，皇帝的脸靠的很近，她甚至忘了可以后仰，“你、你别胡来……！”
“不过是继续你刺杀我那天的事情，我相信凌姐姐一定做好准备了”，王珏的鼻子碰到了凌绮韵的鼻子，“你刺杀我不成，反而落到了我的手里，在我没有看向你的时候，你可以温和的看着我，但是在我看着你的时候，你应该表现的愤怒才对”，王珏亲了亲凌绮韵的脸颊，“这样才是完整的故事。”
疯了……！
凌绮韵忍不住挣扎，但是手被绑着，王珏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她根本没有躲开的地方。
王珏突然环住了她的脖子。
“陛下你……”
凌绮韵惊讶的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嫉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