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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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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利用
“所以我说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王珏又打了个哈欠,“他知道他刺杀的是什么,他刺杀的是皇帝,他杀的人,是我可以,不是我也可以。如果我死了,死的是皇帝,而我没死,那对他而言,嗯……应该只是一个因为他生了很重的病的孩子吧?”
“而你便不一样了”,王珏又打了个哈欠,“你来刺杀的目标,是我,仅此而已。”
“那是因为你……”,凌绮韵有些茫然,“你杀了我的父亲……”
“哈”,王珏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声,“你的父亲刺杀的是丰国的皇帝,姑且可以说是皇帝杀了你的父亲,那么你应该去找丰国的皇帝报仇,却来找我报仇,真是好没道理。”
“你……”,你不就是皇帝吗?凌绮韵腹诽,却说不出口。
“你想什么无所谓了……”,王珏闭上了眼睛,“现在在这皇宫,唯一想让你活着的人也只有我了,我们各取所需,还请姐姐……配合一下吧……”
王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已经睡着了。
凌绮韵看着近在咫尺的年幼的皇帝,眼神复杂。
这个距离,她只要放轻动作,就能轻易掐死王珏。
啊……回过神,她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王珏的脖子。
王珏真的睡着了,凌绮韵听到了她的呢喃。
“肩膀……疼……”
凌绮韵收回手,她盯着王珏,神色忽明忽暗。
王珏说的没错,这个皇宫,只有这个人想让她活着。
即使她蠢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些人说父亲来刺杀皇帝是因为义薄云天,为国效忠。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能没有意义的死去,她要先活下去。
王珏睁开眼睛,发现房间已经亮起了烛光。
天黑了啊,她注视着烛火,是软塌旁边的小桌上的烛台被点亮了,凌绮韵身上带着锁链,稍有动作便会发出铁环撞击的声音——而她一点也没有听见,她的睡眠质量真的是一如即往的好。
而且……
“还活着啊……”,她喃喃道。
“你这么说,好像你很想死一样。”
“嗯……”,王珏看向一直坐在她身旁的凌绮韵,“倒是不能否认,凌姐姐会有那种感觉吗?人死了之后,不会消失,而是会去更远的地方。”
凌绮韵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明白眼前年幼的皇帝了,她摇摇头,“人死了,就是消失了,我一向不信那些鬼神之说。”
王珏眨眨眼,掩饰了眼底的失望。从记事起她就时常思索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到底来源于什么,自己脑海中的常识又是什么,也会下意识的去寻找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是这皇宫很大,对她而言却很小,现在就连凌绮韵这种来自宫外的人也是与自己不同的人……也许她一直向往的皇宫之外的世界,会让她失望。
但总归还是有些向往的。
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我可以进去吗?”,是常雨的声音。
王珏嗯了一声。
常雨推开门就看见王珏裹着被子靠在软塌上,而凌绮韵就坐在王珏旁边,她一瞬间就冲到了软塌旁,手搭在了剑柄上,警惕的看着凌绮韵,那眼神,凌绮韵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动一动,她就会把那把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太对了!如果可以动的话,凌绮韵很想给常雨鼓掌。
这才是对待刺客该有的态度啊!
王珏的反应实在太过于平淡,平淡到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错误的。
“常雨”,王珏掀开被子,穿好鞋子,拍了拍常雨握着剑柄的手,“不用这么紧张”。
常雨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了,凌绮韵看着常雨的左手搭上了被王珏触碰过的右手手背,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常雨,把凌姐姐的手铐打开”,王珏说道,自己在房间里扫视着。
常雨闻言,看到凌绮韵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凌绮韵甩了甩手腕,看见王珏拿着……从床上拽下来的帘子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点点头“嗯,只是擦伤,不抹药也会好的,来,伸手。”
……嗯?
凌绮韵听话的伸出手,王珏将床帘折成宽的条状,轻轻缠住凌绮韵的手腕,然后示意常雨将手铐再戴上。
“……还是要戴着吗?”,凌绮韵有些无奈的问道。
“以凌姐姐的身手,到处乱跑,我会很困扰。我知道这会很难受”,王珏浅笑,“但是凌姐姐是为杀我而来,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几条锁链,一定不是问题。”
凌绮韵无言以对。
“若是凌姐姐想办法挣脱了这锁链,出去乱跑,一定会被抓回来的”,王珏靠近凌绮韵的耳朵,声音很轻,但是很笃定,“那就还要让那些宫女过来重新检查身体,我想凌姐姐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对吧?”
凌绮韵转头盯着王珏,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
她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王珏站起身,“利用是最稳固的关系,虽然主导权在我手里,但是还请凌姐姐相信我,不要做出格的事情。若一切顺利,不过半年,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到时凌姐姐也就自由了。”
利用。
站在一旁的常雨攥紧了拳头。
“当今陛下是你唯一可以利用的人了,你可要好好抓住这颗救命稻草。”
王珏不喜她去落院,她是知道的,但是今天难得有闲暇,她担心幼时的好友林时雨,还是去了,好友一如既往的言辞犀利,还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利用……
她听到这话只觉得胸腔被怒气塞满了,但是她不知道这种愤怒是因为这句话是错的,还是她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
“陛下能保证我的性命吗?”,凌绮韵问道。
王珏点头,“以前是不行的,但是现在可以。”
还剩下半年时间,想来宰相也是想平稳度过的,在她留下凌绮韵的第一天他没有出来说什么,想必之后也不会说什么。
再不济……只要将凌绮韵的命和她的命绑在一起,那便一定可以保住凌绮韵的命。
关押凌绮韵的房间和内殿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王珏一走出凌绮韵的房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韩晚情,王珏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实在不擅长想这些谋略之事,现在已经很疲惫了,甚至不想开口说话,但是韩晚情站在这里,那一定就是在等她出来。
“韩姐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韩晚情当然看到了王珏皱起的眉头。
“昨夜见你咳得厉害,我有些……今天、感觉还好吗?”,韩晚情磕磕绊绊的问道。
“韩姐姐不必担心”,常雨已经点好了内殿的油灯,王珏走进内殿,回头看着韩晚情说道,“昨天咳过,这几天便不会再咳了,天色已晚,韩姐姐也早点休息吧。”
门被常雨关上了,韩晚情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小玉儿已经把咳血当成一种习惯了。
明日,去太医院问问吧。
现在再继续追问也只会让小玉儿的眉头皱的更紧。
王珏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铺床的常雨。
“你在生气什么?”
常雨僵硬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走到王珏面前,没有看着王珏的眼睛。
“我……没有生气。”
王珏沉默的看向常雨,对方低着头,半晌她叹气,脱掉鞋子将脚也放在椅子上,用手臂环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
“你又去落院了”。
她当然能猜到,每次从那个地方回来,常雨的情绪都会有些不对劲,她只是迟钝,不是愚钝,她知道常雨对那个地方的仇恨,也知道常雨对那个地方的「依恋」,还知道落院里和常雨一起长大的那位常雨的「友人」。
虽然她不记得这位「友人」的名字了,但是记得她是先皇哪个兄弟姻亲的女儿。
“殿下……我……”,常雨没对王珏说过谎话,也不会说,她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去落院,没有说过不让你去,所以你可以去”,王珏的眼神落在常雨紧紧攥着的手上,“我不喜欢你去是因为每次你从那个地方回来都很反常,以后你也可以去,我没有权利限制你的自由。”
常雨摇头,“殿下……不要这样说……”
“你今天很愤怒,我对那的人和你说了什么不感兴趣,我只是想问”,王珏直视着常雨,“顾常雨,你恨我吗?”
常雨猛然抬头,“殿下!”
“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父亲平反,父亲的事情便是你的事情,你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王珏注视着常雨的眼睛,“那么按照你的想法,我是先皇的女儿,他的罪孽便是我的,你应该恨我的。”
常雨向前走了一步,“殿下!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恨您……”
“你的愤怒来自于我,只是你不敢说罢了”,王珏不再看着常雨,“回你的房间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殿下,常雨没有这么想……我…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去落院了……殿下……我…”
王珏背对着常雨,打断了她的话。
“我叫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