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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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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配合
韩晚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她看到站在凉亭不远处看着地面的常雨,知道这是真的。
她走向凉亭中的少女,感觉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王珏身上,坐在王珏身边,“天气还很凉,你穿的太少了。”
王珏没有拒绝这件衣服,她看着有些萧瑟的花园,安静的出着神。
“说起来,我们的生辰是同一天,你比我还要大上一岁”,韩晚情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提起王珏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她们都是聪慧的人,从王珏唤她韩姐姐,她就知道王珏不在乎身份这种东西。
或者说,不想提。
可是不在乎和存在与否没有任何关联,于她而言,恐怕她再也无法心无芥蒂的称呼王珏为小玉儿了。
“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是你希望我改一个称呼?”王珏转过头看她,“比如,晚情?”
被不算明亮的眸子看着,听着这个称呼,韩晚情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也、也好。”
“我觉得不好”,王珏摇了摇头,“和太后的名讳同音,还是韩姐姐好听一些。”
韩晚情沉默了半晌,“小……你讨厌太后吗?”
她到底还是没能叫出小玉儿这个称呼。
王珏摇了摇头,“我不讨厌她。”
韩晚情心里松了口气,又听见王珏继续说道,“我也没有理由喜欢她,我想她也是不喜欢我的。”
韩晚情的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她确实反驳不了这件事情。
在她的太后姐姐看来,小玉儿身下的位置,早就应该属于她的长子了,只要小玉儿还处于这位置一刻,太后姐姐便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待小玉儿。
即便太后姐姐知道,小玉儿坐上这位置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也不会影响什么。
韩晚情有的时候会想,她不应该对这些事情过于了解,她总觉得父亲和姐姐,有的时候已经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她越了解他们,便觉得她自己也会越像他们。
她虽然敬仰她的父亲,尊敬她的姐姐,但是她并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也许她有些过于稚气了。
那小玉儿呢?
以前她觉得她是一个有趣的人,她总是想要见到她,即便不说话,只是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现在呢?
韩晚情觉得不仅仅是这样了,但是却说不出是何样。
“若是……在崇心殿,你我也能这般说话,便好了……”,韩晚情望着萧瑟的花园,轻声说道。
“有何不可呢?”
韩晚情蓦地转头看向说这话的少女。
“既然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崇心殿了,在殿内殿外,有什么区别”,王珏站了起来,将身上的衣服交还给韩晚情,“崇心殿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人只会与太后与宰相说话,韩姐姐大可肆意一些。只要没有旁人,做什么都可以的。”
“有些起风了,我先回去了。”
目送着王珏和常雨主仆二人离开花园,韩晚情怔怔的坐在亭中,手中的衣物残留着些许温度,但是顷刻便没了温度。
明明是初春的季节,她却像在盛夏的烈日下,觉得胸口闷闷的。
难以纾解,无法纾解。
“我中午去凌绮韵那用膳”,王珏忘着不远处的崇心殿,偏头看向常雨。
常雨脚步一顿,“那我让御膳……”
“今天是你要和赵方方习武的日子。”
常雨沉默,她知道殿下是故意选择这个时候的,但是……“您和那个刺客单独相处,我很担心。”
王珏疑惑的看向常雨,“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会在铁链的范围外呆着,带几本书过去不会无聊的,毕竟对外宣称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留下了她……嗯?你怎么这个表情?”,王珏惊讶于常雨不认同的表情,“你觉得她长得不好看吗?”
“……不是”,常雨不喜欢凌绮韵,但是她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长得不好看。
“只是换个看书的地方而已,不用担心”,已经到了崇心殿,王珏无视了两侧跪着行礼的侍卫,“你随赵方方习武后,若有闲暇,便自由活动吧。”
常雨目送着王珏走入崇心殿,转身看向刚起身的当值侍卫统领宁羽墨,“陛下吩咐,今日要在那个刺客房间用午膳,下午没有陛下的允许,不准旁人打扰。”
“是”,习惯性的应答,宁羽墨后知后觉的有些呆滞的消化着这些信息,等回过神,常雨已经走远了。
宁羽墨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不准旁人打扰……不准旁人打扰?这崇心殿当下也只有陛下、常雨和韩晚情可以随意出入,这个旁人包不包括韩晚情?
凌绮韵狐疑地看着不远处看书的小皇帝,刚刚进来侍候皇帝用膳的人都离开了房间,门外也没有人,这个距离,小皇帝刚好处于锁着她手腕的铁链的范围之外,但她的脚没有被困住,若是加上她身体的长度,也许她能踢到……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专注于读书的皇帝看向了她,凌绮韵心里哈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圈套等着她,果然没有在看书,而是时刻留意着她。
“你想杀我”,王珏放下手里的书,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屋子光线太暗了眼睛有些酸痛,但是她又不能开窗,这书是不能继续看了,王珏看向凌绮韵,“表现的太明显了。”
不过在这房间里,凌绮韵比她手中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书,要有趣一点。
“我当然想杀你,你杀了我的父亲。”
王珏靠在在并不是很舒服的木椅背上,盯着坐在软塌上的凌绮韵,她身上穿着和常雨一样的衣服,是崇心殿侍女统一的服饰,头发无人帮忙梳理,自然的披在肩背。手上拷着的八字型的铁环,铁环的铁链落在地上,手腕早就被磨破了,有着道道血痕,是她看着就会感到疼痛的样子。
但是……很美丽。
她确实长得很好看,是无论身处何地都会让人眼前一亮的人。
而现在这样的女子带着锁链,眼中是怒火、恨意,和自己对视。但是仔细看,还有一些茫然。
王珏突然笑了,凌绮韵看着小皇帝的笑,却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
“当然是觉得好笑,才笑的。”
凌绮韵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废话。”
“嗯,我喜欢废话”,王珏很郑重地点头,“你和你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凌绮韵皱紧眉头,“你说的好像和我的父亲很熟一样,但是他在刺杀你当天就死了。”
“啊”,王珏思索片刻,“那应该是宰相他们这么吩咐的,我中了你父亲的毒,差点死了,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是应该病了很久。我在你父亲去世前见了你父亲一面,你听到的消息,应当是假的。”
“那本书,就是那个时候到我手里的。”
“你们……说了什么?”,虽然王珏说起自己差点死了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凌绮韵觉得诡异,但是她还是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什么也没说”,王珏忽然觉得累了,有些不想说话。
“那父亲对你说了什么?”,凌绮韵追问道。
王珏看着凌绮韵焦躁的神色,有些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让她求她吗?王珏的沉默给了凌绮韵这样的认知,她攥紧了拳头站了起来,铁链的铁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真的很想知道父亲临终前说了什么,她可以下跪求她。
“求……”
“免了吧”,王珏打断凌绮韵的话,也打断了她准备下跪的动作。
王珏指了指凌绮韵身后的软塌,“作为交换,让我躺那个,这椅子太不舒服了”,王珏说罢站起来,去房间另一侧的床上拿了床被子,脱掉鞋子,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窝在了软塌的一角——她将软塌上原来的被子堆在一起靠在上面,盖上了拿过来的被子。
凌绮韵瞠目结舌的看着王珏的动作。
“你累了可以睡在床上,离我这么近,你不怕我杀了你了吗?”,面对着这样的人,凌绮韵都觉得自己在色厉内荏。
王珏觉得舒服些了,打了个哈欠,“我为什么留下你,这几天还没想明白吗?”
凌绮韵当然想明白了,虽然不知为何这丰国的皇帝和她被告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她完全知道眼前的人并没有皇帝的权利,甚至还处于需要她这样的人来充当她沉迷美色的证据角色的处境。
但是就这样一起躺在一张床上……
“我先说你最想知道的”,王珏继续说道,“你的父亲没有提起你。”
凌绮韵神色有些黯然。
“他问我,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杀你吗?”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身后的宰相,从怀里拿出那本书,说他只带了那本书,当作赔罪送给我。”
王珏看着凌绮韵,“没了。”
“没了……”,凌绮韵摇了摇头,“我不明白,父亲他……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