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他生》玄墨随风

13、第十三章 有助

　　第十三章有助

　　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常常去那花园守株待兔，若是见到了那小孩儿，就觉得喜悦，她喜欢与她相处的感觉，那小孩儿的神色总是淡淡的，眼神绝大多数时间也是粘在书上，但是只是坐在一起，她便觉得开心了。
　　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那小孩儿是特别的，只是没想到，她的背景也这般特别。

　　她与她时常讨论的话题便是如何美丽的死去，因为这是她们第一次相遇时谈论的话题，现在想想，那小孩儿有这般想法……又有几分是她父亲的缘由？
　　她一向聪明，现在找到了方向，眼前的迷雾退散，却没有光亮。
　　傀儡皇帝。
　　那小孩儿被囚禁在宫中，不能行使皇帝的权利，没有皇帝的威严，却要承受着坐在那位置上的危险。

　　促成这件大事的，有自己父亲一个，恐怕，太后姐姐…还说什么恐怕，她定是知道，并且参与了的，太子外甥应该也是知道的。
　　当今皇上，六岁登基后，第一天早朝后去太后的养心殿请安，在养心殿饿晕了过去，第二天早朝后再去太后的养心殿请安，在养心殿门口却是遇到刺客刺杀，中毒生命垂危，从此再也没有踏进过养心殿一步，这是丰国已经不新鲜的传闻。
　　还有先帝病逝前一天皇宫内两处宫殿一起走水……这其中，她的父亲和姐姐，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敌人吗？
　　完全感受不到啊。
　　那小孩儿那么聪慧，大概很久之前就知道她的身份了，也知道她韩晚情比她自己还要小上一岁，还是会唤她韩姐姐，如此这般，怎么会是当她是敌人呢？
　　“韩姐姐，你的眼睛，很好看。”
　　她总是会忆起这句话，她听过无数赞美，却都比不上这句。淡淡的语气，柔软的声音，还有那正经的表情，让她每每忆起，都觉得柔软。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却又因为念起另一句话平了嘴角。
　　“您大概还不知道您出现在这里，于殿下而言，意味着什么，还请韩小姐在想明白之前，不要来崇心殿。”
　　是小玉儿的侍女说的。
　　她现在知道她出现崇心殿意味着什么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揉捏一样难以跳动。
　　崇心殿，非宣不见。可是除了这个地方，便只有朝堂和御书房两个地方可以见到当今陛下了，之前调查的时候她猜测是小玉儿不喜欢见人，现在看却是……隔离。
　　而她，宰相的女儿，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人，可以自由出入这深宫，可以随意的去那崇心殿没人阻拦，可以……肆意的去那仅供皇室游玩的花园。

　　莫不是……每次小玉儿在那花园见到她，心里都是讨厌她的吗？

　　不能再想下去了，韩晚情重重的摇了摇脑袋，想将这些猜测都晃出脑袋，再想下去，她可能会立刻跑到崇心殿。
　　可常雨说的没错，她现在……没有资格出现在那里。

　　韩晚情蓦地愣住，想起来宁伯伯在书房听到陛下遇刺后的那句「不是我」。
　　父亲和宁伯伯他们……还做了些什么。
　　韩晚情觉得身体里透着冷气。

　　时间回到韩晚情离开崇心殿的时候，常雨将女刺客放在软塌上，确认绳子很结实，就出了殿，目不斜视的继续守在殿门口，忽视了秋雨和宁羽墨探寻的眼神。
　　殿内女刺客手被绑在身后，侧着身体躺在软塌，却是能毫无阻碍的看到年轻的皇帝。

　　从她第一眼看到这位皇帝时，她便觉得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像个皇帝。
　　她甚至在她身上看不到县太爷的官架子。
　　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后她看见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位年轻的皇帝去了似乎是这宫殿内殿的地方，不多时出来，手中居然拿了一个托盘，从她的角度，上面放的似乎是一碗米饭和一道菜肴。
　　很香的味道传了过来，她不禁吸了吸鼻子，觉得应该是炒肉之类的食物。

　　她看着王珏将托盘放在离她不远的桌子上，为自己倒了杯水，便开始吃饭。
　　吃相甚好，看着年轻的皇帝用饭，让她有一种「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情」这种感觉。

　　女刺客呆了呆。
　　皇帝……是这么吃饭的吗？
　　不是说丰国当今皇帝骄奢昏庸吗？！
　　王珏慢条斯理的用过饭，漱口洗手，喝了半晌的茶，又去了内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书。
　　她将书卷起，坐到在出神的女刺客旁边，用手里的书在女刺客眼前晃了晃。
　　“你是，凌绮韵吧？”

　　女刺客倏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凌绮韵蹙眉，却还是足够冷静，“你怎么知道？”
　　王珏忽视了这个问题，她躺在凌绮韵对面，手搭在了凌绮韵的脖颈上，轻轻的划动了几下。

　　凌绮韵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身子有些颤栗。
　　王珏收回手，将手搭在了凌绮韵的手臂上。
　　“我将姐姐留在这，姐姐一定很得意吧？”

　　凌绮韵一直紧绷的神经怔住了一瞬，对面的人离她很近，她能看见少女没什么感情的眸子，也能看见少女一直表情淡淡的面容，对方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似乎两人是十分亲密的关系，或者……她想对自己做什么事情。
　　这分明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可是她却有了一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

　　这种在感觉在下一秒就得到了应验。
　　“凌奇峰写下这些□□的时候，没告诉你不要用自己去尝试吗？”

　　瞳孔剧烈收缩。
　　凌绮韵失声，“你怎么知道……！”

　　王珏坐起身，翻了翻手中的书，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一页，“倒也不算媚药，但是稍微舔上一点就会干渴而死”，王珏点了点头，“姐姐真的是合格的刺客。”
　　“你——”，凌绮韵有些失语。

　　“你父亲身上的这本书我看了七七八八，勉强分辨的出来”，王珏将书仍在一旁，鼻子靠近凌绮韵的嘴唇，嗅了嗅，“有一些柑橘的味道，书上也有写”。
　　王珏的气息打在凌绮韵的下巴上，凌绮韵有些急促的喘了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不是媚药是针对中毒者而言，因为中毒会死”，王珏拉开了一些距离，“但是这种毒药只有从口中摄入才会有效，而在自己的身体上涂抹这种药的负面效果——”，王珏用手刮蹭凌绮韵的腰，意料之中看着被捆的很结实的刺客受到刺激大幅度的扭了扭腰身，呼吸也更加急促了。
　　“身体会变得很敏感，看样子你不仅知道我骄奢昏庸，还知道我好色……应该仅限好女色吧，他们应该是这么告诉你的。”

　　凌绮韵是算计好药效发作的时间来行刺的，身体热的难受，王珏的话却让她内心冰凉。她当然知道父亲来刺杀天子失败被擒，被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来为父报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事情的发展——不对，撑着身体处于自己上方的年轻的皇帝出乎自己的意料，她不仅不好色，还让她觉得很多东西脱离了常轨。
　　……不好色，为什么没直接杀了她？还要带她进来？

　　“但是我始终不理解你们这些刺客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在自己身上佩戴标志性的物品”，王珏拨弄了一下挂在凌绮韵脖子上的月牙挂坠，“因为是你父亲送给你的所以一直佩戴？还是想让世人知道你是为父报仇才来杀我的？”
　　王珏认真的思考，“或许两者都有。”

　　……说中了，凌绮韵咬了咬唇。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你父亲有助于我，我活着，你便不用担心自己丢了性命”，王珏盯着凌绮韵脖子上的月牙挂坠，有些呆楞。

　　有……助？凌绮韵怀疑是药效发作，自己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么不合乎情理的话？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刺客，而现在被刺杀的人，说自己的父亲有助于她。
　　凌绮韵不能理解。

　　“但是姐姐要杀我”，王珏注视着凌绮韵的眼睛，“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凌绮韵也注视着王珏的眼睛，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注视当朝天子的眼睛，皇帝和她都死，或者她死，她只设想过这两种结局。
　　这双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平淡的就像走在街道上擦肩而过的平凡过路人。
　　一个昏君，不会有这样的眼睛。

　　而且，这位年轻的皇帝，一次都没有用“朕”，称呼过自己。

　　凌绮韵去思考各种可能性，却也只能问出一个干涩的问题。
　　“你说我父亲帮助过你，他做了什么？”

　　王珏奇怪的看着凌绮韵，“你父亲是刺客，自然是来杀我”，说着她伸手去解开凌绮韵束发的绳子。
　　“你、你要做什么！”，凌绮韵想躲闪开，却因为被捆绑着，只能勉强扭动身体，王珏看着头发披散开来更显妩媚的凌绮韵，犹豫了一瞬间，还是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你可以叫得大声一点。”
　　凌绮韵愣住了半晌，手，自己的胸口，还……还有……没有任何思考能力，身体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剧烈的扭动身体试图摆脱王珏，同时也叫喊出声。

作者有话说

　　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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