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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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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对立
崇心殿早已乱做一团,宁羽墨本来今日不当值,也被叫过来加强戒备。
近来皇上三五月就要遇刺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受伤。
也是第一次,皇宫守卫抓到了刺客。
居然还是一个女刺客。
扯掉那黑色的面巾,还极为好看。
和她轮班的侍卫首领因为受了伤去治疗,现下自己却是成了这些侍卫里官职最高的,若说武艺,她宁羽墨有自信胜过这些侍卫任意一人,但是现在却犯了难。
这刺客……应该如何处置?
犹豫半晌,她只好押着刺客去敲崇心殿的门,怕这刺客伤人,她命人将刺客绑的极为严实,还用布塞住了刺客的嘴。
这刺客似乎刺杀失败,心如死灰,也不挣扎。
常雨守在殿外,一脸冰寒,她看了半晌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刺客,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忍了又忍,还是应了宁羽墨的话去和殿下通报。
王珏的肩膀被剑刺穿,她坐在外殿的软榻上,刘太医来给她包扎伤口,地上是躺着的赵方方,闭着眼睛神色痛苦,却是中了毒。
常雨进来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对着刘太医指了指地上的赵方方,“带他去太医院治疗。”
“是”,刘太医躬身后退,常雨让侍卫来抬赵方方,和王珏说了外面的事情。
王珏皱着眉头,出了崇心殿,看了眼宁羽墨。
“这也需要我教你?”
刺客,自然是死罪了,宁羽墨跪下,“是末将愚钝,这就……”
刚刚还心如死灰的刺客突然挣扎起来,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瞪着王珏,嘴被堵住了,只有呜呜的声音发出来,不难猜出是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
宁羽墨刚要挥手让属下将人带走,王珏却是走到刺客面前,伸手取下了她口中的布,扔在了地上。
这刺客不被堵嘴,反而不叫了,只是盯着王珏的眼睛。
王珏蹲在刺客面前,手指直接抚上了刺客的脸,摩挲了会儿,手指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触上了那温热的唇,然后抬起了女刺客的下巴。
忽的一笑。
“这位姐姐生的花容月貌,我见尤怜,自是应该送到崇心殿里了,常雨,将她送到外殿的软榻上。”
常雨应了声,没什么表情的拽着刺客进了崇心殿,跪在一旁的宁羽墨瞠目结舌。
这……这这这……
王珏站起身,忽地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她看向宁羽墨,嘴角还带笑意。
“这崇心殿,当真是谁都可以来的。”
宁羽墨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韩晚情,一时头皮发麻,崇心殿非宣不见,靠近宫殿即是死罪,想必是外围的侍卫看是韩晚情,因着宰相千金的身份根本没拦,她心里骂人,想把罪揽在自己身上,谁知还一句话没说出口,皇上就已经回了崇心殿内,门也被关上了。
她松了口气,陛下似乎无意深究,是的是的,宰相女儿,不用深究不用深究……宁羽墨跑到韩晚情那儿,拽着她的胳膊向远处走,“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崇心殿即使是韩伯伯,都是非宣不见的。”
“这崇心殿,当真是谁都可以来的。”
韩晚情满脑子都是这话……心里难受的紧。
“她……她受伤了吗……”
宁羽墨脚步一顿,继续拖着韩晚情走,“是皮外伤,已经请太医来包扎过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擅自靠近崇心殿,不是小事,还不知道韩伯伯要怎么说你”,宁羽墨忽然停了脚步,“你……你和陛下……认、认识???”
“嗯”,韩晚情点头,却没有说些什么的意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宁羽墨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她叫了两个侍卫过来,“你们护送韩小姐立刻回宰相府”,宁羽墨看向韩晚情,“我现在不能离了崇心殿,你先回去,我晚上换完班再去找你……你、你要说给我听!”
说罢,一路跑着回了崇心殿门口。
韩晚情向宫外走去,看见她爹爹,宁伯伯和太师伯伯在侍卫最外围的圈子外侧站着,旁边还有王玥,虽是一脸急迫,仍是耐着性子等着。
看见韩晚情从崇心殿的方向走过来,韩辅皱起眉头,面色一沉,“情儿,你去崇心殿做什么?”
韩晚情对着宁缺和李博师行了礼,才看向她的父亲。
“爹爹,女儿有问题想问你。”
看着韩晚情严肃的表情,韩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甩了甩袖子,“回家再说。”
韩晚情没有再说什么,站到了韩辅身后,王玥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一脸疑惑的神情,她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约一刻钟的时间,秋雨从崇心殿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对着众人行礼后说道,“陛下说她只是肩膀受了外伤,不劳三位监国为这等小事费心思,就不宣三位大人了”,秋雨顿了顿,对着王玥又行了一礼,“陛下说肩膀有些疼,十殿下去了不甚方便,请十殿下等她伤好了再来。”
王玥瘪了瘪嘴,也没说什么,带着侍女走了。
韩辅、宁缺和李博师互相看了看,也向着宫外迈开了步子。
韩晚情沉默的跟着韩辅。
一路无话,回到宰相府时,天已经黑了。
韩辅将韩晚情带到了书房,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脸沉静的小女儿,终是放松了些严肃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韩晚情坐下,看着韩辅的眼睛,直接问道,“女儿想知道,爹爹明明知道女儿在那花园中所遇之人是谁,为什么不告诉女儿呢?”
韩辅没有看向韩晚情,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反问道,“那你明知道我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这两年想尽一切办法去了解真相,却不直接来问爹呢?”
顷刻之间,韩晚情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却又始终看不透。
“爹爹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回答爹爹的问题。”
韩辅闻言点点头,“我就不说什么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的话来敷衍你了,虽然这事你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的,晚情,你觉得你爹爹我在朝上位列监国,还是宰相,很是风光,是也不是?”
韩晚情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回复的问题。
不说韩辅,就是她韩晚情在这皇城,即便是最纨绔的子弟也不会来招惹她,很多年长她一轮已经入朝为官的官家子女与她相处,也是极为客气。
她自幼早熟的很,怎么会不知道这份尊重是基于她父亲的官职和权利。
可是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韩辅早出晚归,即使在家也时时忧心朝政,放眼皇城,她相信没有比她父亲更劳累的大臣了,她的父亲这般费心费力,换来旁人对韩府上下的尊重,这也是应当的。
“位极人臣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韩辅叹了口气,“先帝病逝,传位与当今陛下,晚情,你该知道,当今圣上无才无德,不理朝政,只知玩乐…但是这和你知道的不一样,对吧?”
韩晚情蹙眉。
韩辅继续道,“当今圣上是极为聪慧的,她六岁时,李太师去为她上课,发现她不仅已经识得所有的字,连那晦涩难懂的书也能看懂一二了,可是陛下在还是六殿下的时候,常常缺席早课,木讷寡言,谁也不知她是如此聪慧。”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陛下是什么样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丰国上下的子民是如何看待陛下的。”
韩晚情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韩辅没有等她有什么回应,又说了一句话。
“先帝临终前还有一道密诏,太子年满十六,陛下便会传位给太子。”
韩晚情腾地站了起来,她定定的看着她的父亲,觉得喉咙很是干涩,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问道,“您……说什么?”
“不要怀疑你的耳朵,你母亲和我说你是想入朝为官的,那么你迟早会知道。”
头有些眩晕。
韩晚情又坐在了椅子上,她将后背靠在椅背上,缓解这种眩晕。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那……先帝既然想立太子,为何又要让…让六殿下去……”,这是她的声音吗?韩晚情有些分不清了。
“先帝病逝,终是对丰国有影响的,太子年幼,直接登基,甚是危险。”
甚是危险。
韩晚情有些发怔,她站了起来,不去看韩辅的眼睛,盯着地面,“女儿…明白了,谢谢爹爹和我说这事,女儿……今日就先回房了。”
韩辅盯着韩晚情的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儿……女儿只是无端的感到害怕,总觉得我来问爹爹,便会有什么改变了,今日看来,女儿的预感…是对的。爹爹早点休息,女儿去休息了。”
韩晚情回到自己的房间,遣退所有的侍女,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早上翻了翻的那几本史书,忽地觉得很是……悲伤。
难怪她总是理不清这其间的关系。
原是……敌人。
小玉儿和这宰相府,是敌人。
那小玉儿和她……也是敌人吗?
喉咙一涩,韩晚情觉得难受的紧。
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