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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亦言 柯 ...

  •   柯亦言坐在桌子另一边,问道:“左护法身子可好些了?”
      时近水点点头,不知这人过来是干什么的。
      柯亦言也朝他点了点头,道:“在下是星月教的右护法柯亦言,左护法之前中了隐雨散,仍耗损内力与教主缠斗,又中了林祖盛一剑,教主将左护法你救回之时,已是内息紊乱,有些走火入魔之兆,我只能以金针封了你丹田,假以时日,便会恢复功力,左护法无需担忧。”
      时近水闻言,心道,定是那些黑衣人将方才之事报备给了这右护法,但是知道内力仍在,只是被封住了,还是放下了心来,跟柯亦言道了声谢,又与他闲聊了一会儿,只觉此人样貌堂堂,心思豁达,又精通医术,不由生出些好感。而柯亦言心思颇深,字里行间不时试探着时近水与陈双的关系,只是时近水只说是师兄弟,似并不想深谈陈双,柯亦言只得作罢。倒是后来时近水听闻接下来每日都要喝药,便苦下脸来央求柯亦言,柯亦言没法,只得答应他将药汤做成药丸吞服,时近水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柯亦言见他如此,也是软下心来,将时近水当作自个儿弟弟看待。
      而夜又深了一些的时候,陈双便回来了。时近水本来正与柯亦言相谈甚欢,见到陈双,便冷下一张脸来,不说话了。柯亦言起身喊了一声教主,陈双点了点头,柯亦言便识趣地出去了,屋内只剩下时近水与陈双两人。陈双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曾经在昆仑仙境,也多是时近水在讲,他在听。而如今时近水与别人聊得热络,见到自己便冷下一张脸,陈双心中也并不好受。
      半晌,还是时近水开了口,只是这一开口,便是逐客令:“夜色已经深了,师弟还请回吧。”
      陈双沉默了一会儿,道:“近水,我们还能同在昆仑山谷里那般么?”
      时近水心中一痛:“当年我苦苦哀求,你不还是走了,现下我也长大了,不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边喊哥哥的小鬼了。”当年的事,时近水虽怪过陈双,却并不真的生他的气,只是年岁渐长,知晓了这世间人情事故。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时宁做了皇后。他成了当今皇帝的大舅子。而陈双的亲娘却是前朝的公主,这星月教的人,细看起来样貌都微异于中原人,怕也都是那小鼓族的遗民。新朝才将这江山从小鼓族这边抢回来百余年,又怎能不忌惮这小鼓族?这样两个立场的人,又怎能在一起?他怕的,便是害了自家爹娘妹妹,也怕害了陈双。只是.....
      “那你来雀归城参加这武林大会又是为了哪般?”陈双道,“总不是真的想做那武林盟主吧?”
      时近水一顿,答道:“便是真的想做武林盟主又如何?师父也盼着我争个盟主回去。”
      “可是,你连擂台都没打一场。”陈双揭穿他。
      “...........”时近水语塞,他确实是为了陈双才会来这武林大会,他知道陈双定是会来的,他怕陈双被仇恨蒙了双眼滥杀无辜,又怕陈双被算计出事。还想看看陈双,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同当年那般漂亮,仍是孤身一人,还是已经娶妻生子...
      陈双见他沉默,便道:“近水,我本想报了家仇,便上京城寻你。”
      时近水闻言,只庆幸自己来了雀归城,“师弟,听我一句,这辈子都别去京城。”若是陈双上了京,凭他这般品貌定是叫人记住,天子脚下人多口杂,难免被有心人发现陈双身上小鼓族的一些特征,如若让皇帝知道自己与小鼓族人来往...他不敢再细想。
      陈双闻言,却只以为是他不想见自己,一时有些慌了神,墨绿色的眸子一沉,忽然伸出双指扣住时近水的下巴,将自己的唇印在时近水的唇上,当年在昆仑,时近水最喜欢的便是自己这般对他。
      果不其然,时近水反应过来便闹了个大红脸,忙往后退去,以袖掩口,目光有些闪躲。良久才道:“我们不该这样...”
      “为何不该?”
      “.....”时近水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仍是开了口,“当初我们年幼无知,这种事...这种事你不该对我做。”
      “现下我已不再年幼。”陈双道:“可这种事,我只想对你做。”
      时近水摇摇头,“当年是我带偏了你,这种事,是...男女之间才能做的,就是以后你娶了媳妇儿,与她才能这般。”当初他与陈双都不过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做什么都是懵懂,他喜欢陈双,日日缠着陈双。现下想来,陈双多半是被自己带成了断袖。
      陈双摇头,道:“近水,我怎可能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你真当我是傻的么?”
      时近水闭上了眼,仍是摇头不语。
      陈双见他如此,眼神黯淡了一些,又道:“当年我不该留下你一人。”
      时近水想告诉他,并不是因为当初留他一人在昆仑,若只是因为这个,陈双多哄哄,他耳根子软,早就放下了。可他要怎么跟陈双说?家国天下与儿女情长,于他而言难以两全。他不想与陈双再谈论往事,便转移了话题:“那日武林大会,洒了那么多隐雨散,花了不少银钱吧,你哪儿来的银子?”
      “是右护法做的,准备这些东西,花了许多年。”陈双答道。
      时近水点头,这隐雨散精贵得很,他本以为只有蝉谷的药师才能做得出来,没想到这柯亦言真的挺有本事。
      “你们小鼓族的人倒是有真本事。”时近水道,“做得出隐雨散,还大着胆子将门派建在武林盟的眼皮子底下。”
      “你怎知这里是武林盟眼皮子底下?”陈双问道。
      “呃...”时近水脸色有些挂不住,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前些日子有只猴子来桃园偷桃。”陈双沉吟片刻道,“那只猴儿,莫不是近水你罢?”
      他说这话,眼里竟含着些笑意,如融了雪的春日,直叫时近水看花了眼,不自觉地点点头,又忽然想起那日陈双咳嗽不停的样子,有些担忧:“你的寒症怎还未治好?”
      陈双摇摇头,淡然道:“怕是不会好了,便由它去吧。”
      时近水想到那些客栈的酒都被桃园搬光了,问道:“当初你刚来昆仑时,师父让你每日喝一些酒来抵御寒毒,现下怎落得要搬空雀归城的酒了?”
      陈双不语,方才他离开,便是去那酒池温泉泡了一个多时辰。
      时近水见他如此,便知他寒毒只怕是愈发厉害,便佯作无意道:“听闻蝉谷谷主即将出关,他是个能将死人诊活的主,只是喜怒无常,你若得了闲,可以去他那碰碰运气。”顿了顿又道,“时辰不早了,你也该歇息了。”
      陈双点头,道:“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去的。你也早些歇息。”又忽压低了声音,有些自责道:“那日武林盟...我不知是你...”
      时近水闻言,知道他正自责,心不由一软,怎么也无法同方才那般硬着语气说话了,“我知道。”他道,“我没有怪你,这次险些走火入魔也怪我自个儿多管了闲事。”陈双并没有滥杀无辜,而他最大的仇人林祖盛,却是被自个儿救下了——还中了一剑,差些走火入魔,简直是自讨苦吃。想到这儿,时近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坏了别人好事的人在这横眉冷对,被坏了好事的在那讨好道歉。
      “你受了重伤,我过意不去,若不是那隐雨散,你也不会这般。”
      时近水心道,就是没有那隐雨散,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年不见,陈双的内功竟深厚如此。何况还有林祖盛那一剑,当日真怕自己就这般交代在那擂台上了,现下胳膊还隐隐作着痛。
      “这些伤过再两日便能好全了。”时近水道,“你不用在意,回去好好歇息吧。”
      陈双点头,终是离开了。时近水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过了那么些年,这心里头的念想总是会淡下去了一些,分别的岁月里没有觉出什么来,今日两人面对着面聊了这会儿功夫,却发现心中的念想是愈来愈深了。
      “哎。”时近水叹了口气,虽嘴上说着要歇息,却没有半分睡意,他走出屋子,在庭院内逛了一圈,心中思忖着该怎么找那林祖盛。现下没了轻功,这高墙是翻不出去了,院子外头又是一堆黑衣人守着,他将目光移向庭院中最高的那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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