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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得失 古道昆仑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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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昆仑仙境,四季如春,似天庭,胜天庭。只是这昆仑山脉在那儿,绵延千百里,多是白雪覆盖,别说仙境了,连一点绿都少有。千百年来,到过仙境之人不过寥寥。后来,人们只当这昆仑仙境同那桃花源一般,是古人避世的念想。
而在昆仑山脉最东边,靠近秦岭山脉,拨开仙山云雾,一方未名山谷之中,竟是大树郁葱,群芳斗艳,不是仙境又是何处?只是这仙境中,竟还有几间茅草屋,偶见袅袅炊烟——原来,这仙子也是喜食人间烟火的。草屋中走出一白衣少年,行至湖边一颗桃树下,抽出腰间的佩剑练剑,半个时辰后,少年似是累了,便靠着树小憩。落英洒在他身上,清风吹得他发丝微扬。少年生得一副出尘相貌,一双凤眼正闭着,扇儿似得羽睫打下一片阴影,鼻骨高挺,一张朱唇紧闭,似是梦见甚苦事,两道剑眉拧了起来。
这时,屋中又跑出一名褐衣少年,一头乱发束在脑后,直直跑到那白衣少年边上,将白衣少年那苦梦给扰醒了。白衣少年梦乍初醒,睁开了眸子,只见那双眸子里,像结了层霜似得寒得紧,叫人在这春意浓浓的仙境里生了冷。
“哥哥,师父明儿个就回来了,今儿个就陪我玩吧...”那褐衣少年抱着白衣少年的腰肢道。
白衣少年眨了眨眼,彻底从那噩梦中醒了过来,他一手揽过褐衣少年,一手梳着褐衣少年那头乱发。“师父要回来了,还叫哥哥?”他道,语气亲昵而温柔,眼带秋波似含情,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寒意?
褐衣少年一撅嘴,“那等师父回来再改口就行。”
白衣少年轻笑,过了一会儿,低声道:“近水,明日,我便要走了...”
褐衣少年,也就是时近水,抬起了头,惊道:“走?去哪儿!?”
陈双抿了抿唇,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伤感:“这儿太过安逸,我怕我会将家仇忘了。”
“那好办,”时近水抬头看着陈双,露出个酒窝子,笑道:“我与哥哥一道去!”
.......
翌日雨夜,时近水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唯清泪两行。昆仑仙人站在他身边,朝着陈双点点头。陈双又看了一眼被点了穴道的时近水,终是不忍再看,也朝着昆仑仙人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朝出谷方向前行。时近水只看得他那柄缀着梅花的油纸伞,愈行愈远,终是再看不见。
“别走!”时近水从床上惊坐起,只见烛光摇曳,哪里有什么昆仑仙境。窗外箫声随着他这一声,亦停了下来,片刻后,珠帘被人挽起,陈双踱步进来。
“近水,你醒了。”
时近水抬头,那梦中的白衣少年已长成眼前的青年,眉目愈发精致,与那画中仙一般。他偏过头,不敢再多看,只听见自己冷冷道:“师弟,好久不见。”
陈双听得他的称呼,一愣,眉头渐渐紧了起来:“错了。”
时近水仍是冷道:“什么错了?”
陈双坐到床沿,伸出两指轻扣住时近水的下巴,“叫哥哥。”
时近水甩了甩下巴,挣脱陈双的指头,“你不是我哥哥。”
陈双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低声道:“你说过,师父不在,便叫我哥哥。”那话语里头,竟透着一丝讨好。
时近水不欲与他争这个,便道:“你将那林祖盛弄哪儿去了?”
陈双闻言不语。
时近水知道,陈双不愿说的东西,怎么求也无济于事,且他油盐不进,要想知道林祖盛在哪儿,还是得靠自己。
“你不说便罢了,只是今日武林盟里的人,大多都没有参与当年隐剑阁的事,且有许多看热闹的无辜百姓。”
“今日?”陈双闻言轻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时近水一愣,“多久?”
“今日是第六日。”陈双道。
时近水心下暗道不好,娥妹那个老爹,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双似看穿他心中所想,道:“我还没有杀林祖盛。”
时近水有些讶异地抬头。
陈双又道:“怎么说也是你拼了命救回来的人,虽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时近水看着陈双,他已经太久没有这般看过陈双了。接着,他缓缓开口道:“师弟,你知道么,七年前隐剑阁通敌之说...也并非子虚乌有...你娘她...”
陈双目光一沉,道:“她本就不是中原人。”
时近水被他堵得语塞,半晌才闷闷道:“可隐剑阁却是中原门派。”
陈双不愿与时近水争这些,他手刃了仇人,又收押了林祖盛,悬在心中多年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
“对了,林祖盛的女儿呢?还有一个叫秦风的小子,他们也被你收押了?”
陈双摇头:“他们与当年之事无关,我没有动他们。”
时近水松了口气,陈双没有滥杀无辜。
“那林祖盛,你又准备如何处置?”
陈双道:“至少,他现下还活着,我仍有话要问他。”
时近水心里一宽,又道:“我饿了。”
陈双点了点头,道了句:“我去吩咐人给你做些吃的。”便出了门。
时近水看着那扇阖上的门,思绪百转千回。这念了七个年头的人,终是又再见面了。只是...两人隔着的,却不仅仅是光阴。他知道,陈双定会杀那林祖盛,或早或晚,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只是自己心中有些愧对娥妹。又担心终有一日,陈双也会遭人报复,就如同现下陈双报复林祖盛一般。
“哎..”他叹了口气,枕在双手上,年少时不懂那些恩怨情仇,现下怎么也不如当年在昆仑仙境里头那般快活。他起身想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腰间多了块令牌,他拿起令牌仔细端详,却发现是星月教的身份令牌。这时,一名黑衣人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碗清粥,道:“左护法,该用膳了。”
时近水闻言挑了挑眉,左护法?这星月教,经武林大会一闹,怕是已被整个武林定为魔教,自己堂堂国舅爷,做了魔教的左护法?转而摇摇头,就当自己是个细作吧。
只是....时近水喝完粥,想出去走走,正想迈出庭院,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了下来——“左护法,您身体抱恙,教主令您呆在自己的庭院中。”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细作,结果却是被当成了质子。时近水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拦我?”说罢便欲提起轻功走人,只是他一提气,却发现气海空虚,竟无一丝内力,他心中大骇,面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你们教主对我做了什么?”
黑衣人闻言不语,而时近水却是真的急了,“陈双呢,他去哪儿了?”
“教主现下有要事,左护法可以在庭院中随意走动,待再晚一些,教主便会回来。”
时近水无法,没了功夫,不是那些人对手,只得在自己的屋子里等陈双给个交代,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双竟会这般对他。只是没等来陈双,等来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