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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情爱 而此时,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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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冯潇正在替陈双诊脉。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抬起眼对着陈双道:“脉象平稳。”
一旁的柯亦言点了点头:“脉象看不出东西,这毒却是隔几日都要发。”
“毒?”冯潇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有些轻蔑地看着柯亦言。
柯亦言抿唇不语,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嘲笑他的医术。他虽怀疑过陈双那寒症非毒,却也不知会是什么东西。
冯潇起身道:“你将他这病症事无巨细写在纸上,晚膳后拿来给我瞧瞧。”说罢,就这般走了。
“教主...”柯亦言有些不知所措。
“就照他说的做吧。”
时近水同无心又整了一间屋子,便撑不住了,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
“你可是困了?”无心见他眼下那一片青黑,有些自责。
“嗯啊。”时近水打了个哈欠道。
“要不你先睡会儿?”
“不了吧。”时近水道:“你师父那性子不好琢磨,万一我这般懒散,惹恼了他,一会儿又不肯给我相公治了,我找谁哭去。”
“师父不会...”无心说道,“罢了,我要去山上采药,你既不睡,要同我一道去么?”
时近水见无心毫无疲态有些诧异:“你也一日未歇息了吧?怎还这么好精神?”
“习惯了。”无心道,又问了一遍:“你要同我一道去么?”
“不了不了。”时近水道:“实在是走不动了。”
无心闻言有些失望,“好吧。”见他一脸疲态,心道一会儿要摘些宁神安眠的药草来。
待无心走后,时近水亦坐不住了,一出门,便见着自己心里头念着的人。
“怎样了?”时近水上前,环顾四周,没见着他师父,便牵起陈双的手问道。
陈双摇头,时近水心里一紧。
“还未断出来。”陈双道:“不过,寒症或许非毒。”
“非毒?”时近水拧起眉头:“那会是什么。”
“不知。”陈双道:“待谷主看了我病症之后,才好定夺。”
时近水点点头。
“对了。”陈双道:“师父要走了。”
“什么!”时近水一惊:“他不留下等你寒症好了?”
陈双摇摇头,时近水这才发现陈双腰间多了把佩剑,正是那碧落黄泉剑。
“师父是为什么?”
“他还未走。”陈双道:“你要与师父道个别么?”
时近水点点头,与陈双一同去寻昆仑仙人。
昆仑仙人正整备行囊,却见他两个徒弟来了。
“师父。”二人一同道。
昆仑仙人点了点头,坐到案前。
“师父,你怎么说走就走了?”时近水问道。
“仙境里头还有三个小的呐,我可放不下心。”
时近水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本想说狄思意也不小了,能照顾好祝萍萍与小陶子,转念一想,兴许是昆仑仙人不想再多看到他们两人。
“师父...”
“唉。”昆仑仙人叹了口气:“我也曾以你们为荣。”
“是徒儿不肖。”时近水歉然道。
“没什么孝不孝的。”昆仑仙人道:“毕竟我不是你爹。”
时近水想到远在京城的他爹,心情愈发沉重。
昆仑仙人又向陈双道:“若冯潇也治不好,那这世间也没有人治得好你了。”
陈双点点头。
昆仑仙人苦笑一声:“阿双,你还是这般冷淡的性子。我本想,近水这般活泼,你这般寡言,兴许连朋友都做不成,却未想到你二人竟能这般好,这都好到...哎。”碍于长辈身份,他那句‘这都好到床上去了’,终是没有说出口。
“性子南辕北辙,却是相辅相成...兴许,这也是天意吧。”陈双轻声道,不知是说给昆仑仙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哟,这小两口谈个情说个爱,还要你这老不休的来管?”
门口传来冯潇的声音,众人皆惊,这谷主的轻功也未免太好了些,失了内力的时近水暂且不提,昆仑仙人与陈双竟都未听见动静。
三人朝门外看去,只见那冯潇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晃一晃地朝这边走来,脸色薄红,似是喝了些酒。
“冯大仙!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这边坐!”时近水欲讨好冯潇,便学着时府的管家说话,每当有大人来他家里头拜会,那大总管便用这腔调招待客人。
昆仑仙人瞪大了眼去看时近水,不敢相信这太监一般的调子是从他的好徒弟嘴里说出来的。
陈双亦举拳放在嘴边佯咳,掩去了七分笑意。
那冯潇倒是挺受用的,以扇掩口打了个酒嗝,进了屋子便挨着时近水坐下了。时近水忙替他斟了杯茶。
“阿双。”昆仑仙人使了个眼色。
陈双点点头,解下腰间碧落黄泉剑,递给冯潇:“物归原主。”
冯潇一手握茶,一手将翠剑接过,拍在案上,而后将那杯茶饮尽。
“齐涂死了?”他问道。
昆仑仙人点点头,看着窗外落叶:“去了十二年了。”
“怎么死的?”
“体弱多病,一场风寒便带走了她。”
“嘁。”冯潇又替自己斟了杯茶:“当初她是我师兄妹三人之间,最用功的那个,却叫一场风寒给带走了,你说可笑不可笑?”说罢,他呵呵了两声,那笑意却未到眼里。
“冯大仙,这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师伯呐!师伯,我竟还有个师叔么?”
昆仑仙人忙去踩时近水的脚,那师叔可不能随便提。
冯潇握茶的手一顿,侧过脸去看时近水:“你那好师娘没跟你说过么?”
“没...”时近水不解昆仑仙人为何踩他,只顺着冯潇的话答道。
“十多年前近水还是个孩子。”昆仑仙人道:“与他说那些不合适。”
“哦。”冯潇答道:“她倒是跟你说了?多嘴的婆娘。”
昆仑仙人听得他侮辱亡妻,心下恼怒,却因陈双的命还得靠他救,只得将这口闷气就着茶水咽下,又恨恨地踩了时近水一脚。
时近水心下委屈,在桌下的手却被陈双牵去,无声安慰。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肯救阿双的么?”昆仑仙人问道。
“自然。”冯潇道:“这世间竟有人与我和若珀同病相怜,怎能叫我不怜惜。”
“什么?”时近水一头雾水:“若珀是谁?同病相怜?师伯你也病了么?”
“若珀是我师弟。”冯潇道:“亦是我所爱之人。”
时近水一顿,恍然大悟。这还被他给猜准了,还真是因为他们是断袖,这姓冯的才肯治陈双的啊!他不知他那便宜师叔的情况,是死是活,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得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无情、无心、无意,这是你为你徒弟取的名。你这份情,究竟叫你受了多少苦?竟连徒弟的名字都取成这样。”昆仑仙人这话看似是在说冯潇,却是说给陈双与时近水听的。
“我无怨无悔,且...甘之若饴。”冯潇说得轻巧,眼睛却有些发红,不知是不是恼了。
时近水忙接道:“我也是的。”他点点头:“无怨无悔,甘之若饴。”
桌下陈双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哈哈哈!”冯潇又开始大笑,心情似乎极好:“你这小子,甚得我心,来,你教教师伯,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将你这半日都蹦不出一个屁的师弟,治得服服帖帖的?你若教的好,别说治你师弟,只要我冯某人做得到,你尽管开口。”
“这个...”他想让姓冯的治回他一身功夫,还想问问他这不老的容颜是怎么来的,当然,还有那叫人忘却情爱的神药。可看了看他师父那锅底般黑的脸,想教却不太敢教。
冯潇顺着时近水的眼光看去,只见那碍事的卢子清在那沉着个脸。
“你怎还不走?”他看了一眼昆仑仙人整了一半的行囊。
昆仑仙人哼了一声,道了句去蝉谷里头逛逛,便叫上陈双一道走了。
时近水看着陈双的背影,欲哭无泪,想留却不敢开口。
“好了。”冯潇道:“碍事的走了,说吧。”
时近水转回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像我当初喜欢陈双,便拼了命地对他好,任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是地上的花花草草,全部都给他摘了来,这慢慢的嘛,纵使他铁石心肠,总归还是肉做的。这说难吧,这些事情坚持上个几年也不容易,你也看到了我师弟那性子,啧啧。”他用拇指指了指门外,摇了摇头:“一看就很难搞吧。”
冯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这花花草草容易摘,那星星月亮可怎么摘?”
“这还不好办?”时近水道:“待到晚上星星月亮出来了,我摘给你看看。”
冯潇点点头:“好。”
时近水心道,这蝉谷里头的人还真是奇怪,这姓冯的都五十上下的年纪了,对这情爱似乎也还是懵懵懂懂的。不过自己有求于他,自然要卯足了劲得帮他。
“不过这些事,还是得看性子。”时近水道:“冯谷主,你师弟是个怎么样的人?”
“若珀他...”冯潇说起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眉眼朦胧,就连时近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若珀他温润如玉,却也铁石心肠。”冯潇只说了这一句,便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没了?时近水心道,他挠挠头,开了口:“这样吧,这心上人嘛,就是这样的,说也说不清楚,他可在谷中?可以让我见见不?”
冯潇点了点头:“明日带你去见。”
时近水趁热打铁:“冯谷主,今日晚上可否断好我师弟的病?”
“那与你们一起的,将病症写好,我看过便知,你无须担心。”
“好!”时近水得了蝉谷谷主的承诺,有些期待,又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