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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冯潇 不知行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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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行了多久,时近水已快走不动了,便叫陈双背了一会儿。
无心见了,心里头又起了那不知是什么的滋味,便时不时去看他们俩。时近水在这一片黑里头行了这么久,也能看得清了,无心那目光是怎么也忽略不了。
莫不是瞧上咱们俩的谁了吧?时近水心道,哎,就知道他们这样貌,啧,世间少有,直把这久居深山的,没什么见识的呆瓜鹅给看得更呆了。
殊不知这无心不过是见他们举止亲昵,有些好奇罢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兴许叫作‘只羡鸳鸯不羡仙’。
“还没到么?”时近水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困了,“你们每个月出一次谷,便要走这么大个来回?”
“快到了。”无心摇头:“我们平日里用马车来回。”
“......”时近水这下知道其余的褐衣人去哪儿了,定是坐着马车舒舒服服地先回谷了,留下一个无心断后。
“你先睡会儿?”陈双将背上的时近水往上托了一托,道。
时近水往陈双头发里头一埋,嗅着他独有的气息。
“也不知师父他们如何了。”他闷闷道。
“七星阵已经解了。”无心道:“若在解机关之前没事,多半是没事了,你们放心吧。”
“......”时近水心道,进这山洞前,这无心还吓唬他们,说师父他们多半是死了,现下倒是安慰起他们来了。这蝉谷的药师,不知该说他心思单纯好,还是说他喜怒无常好。
时近水正伏在陈双背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陈双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只见洞里已有些亮光,洞口不远了,而天也亮了。这时,他眼前忽然一暗,昆仑仙人拉着张脸看着他。
“师...师师师父唉!”时近水被吓得一个激灵。
“成何体统!”昆仑仙人怒道。
时近水挠了挠脑袋,从陈双背上下来,自己走。
无心见状,想替他们解围:“他们是夫妻,这般很正常。”
“......”时近水欲哭无泪。
“夫、妻?”昆仑仙人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陈双与时近水,“我没听错吧?”
还是柯亦言上道:“大家没事便好。”又转头问无心:“出了这山洞,便是蝉谷了么?”
无心点了点头,仍不解时近水他们的师父为何这般生气。
五人朝洞口走去,昆仑仙人还在那儿喋喋不休。
“你说你,这么些年功夫是白练了么?走这么几步路就吃不消了,还要你师弟背你,羞不羞?”
时近水有苦说不出,这足足走了一个晚上,没了那身内力支撑,哪还有他们这么好的体力。
几人就在昆仑仙人的骂声中,走出了这山洞。天光大白,应已过了辰时。时近水回头去看,这山洞可真够深的,幸得没了那什么格老子的七星阵,否则还不知还要耽搁多久。他伸了个懒腰,跟着前面的人走。
“我会尽力说服师父。”无心忽然开口道。
时近水一愣,抬头只见无心垂首握拳,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心中有些感动,人世间多的是尔虞我诈,同无心这般质朴的人已是少有。他走上前拍了拍无心的肩,笑道,“谢了,兄弟。”昨夜那些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你们竟这般好了?”昆仑仙人奇道。
“两个都是性情中人。”柯亦言笑道:“心思都单纯。”
“我还想问呢。”时近水道:“怎么右护法你同我师父这般要好了?”
“那是!”昆仑仙人学着时近水,拍了拍柯亦言的肩道:“咱们都是稳重之人。”
柯亦言、时近水、陈双:“......”
无心:“???”
“大师兄?”前面忽然出现两人,时近水朝前看去,正是昨日的褐衣人。“你怎么...”他们看了一眼跟在无心后头的时近水一行人,神情戒备欲言又止。
“无情,无意,我要带他们去见师父。”无心道。
“......”时近水听了他俩的名字,有些无言。
无情无意皱起眉头:“师兄,你是被他们要挟了么?”
无心表情一顿,原本,确实是被陈双拿剑指着,没了退路才无可奈何地带他们进来。
“不是。”他开口道。
“大师兄,你带外人进来,会被师父骂死的!”其中一人道。
“......”无心不语,蝉谷从未进过外人,可他真心想帮这几个人。
“无情,我们学医,却隐在这深山谷中,无人可医。”他每月只去一次蓬莱镇的医馆,偶尔也帮那镇上百姓看些小病,只是杀鸡焉用他这牛刀,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那你便在镇子上将他医好便是,何必带来蝉谷?”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双闻声一皱眉,那声音不算远,他却未曾察觉有人,来人必定武功高强。他的手摸上星霜剑柄。
时近水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白发男子,约莫而立的年纪,气质样貌宛若谪仙。
“师父。”那三个姓无的立马毕恭毕敬地朝来人行了一礼。
“!”时近水听了一惊,‘师父’?,他朝自己的师父看去,却见昆仑仙人亦是有些惊讶。
既然是无心他们的师父,那定是蝉谷谷主冯潇了,可那冯潇是他师娘的师兄,怎么也该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他那样貌却是异常年轻。一行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问你话呢,无心。”冯潇嘴上在同无心讲话,眼睛却是打量着时近水一行,目光停在了昆仑仙人背的翠剑上。
无心屈膝半跪在冯潇面前:“师父,徒儿技艺挫劣,医不好他。”
“你便是卢子清?”冯潇不理无心,由他这么跪着,只朝昆仑仙人道。
昆仑仙人抱拳行了一礼:“正是在下。”
冯潇嗤笑一声:“又老又丑,我那师妹怎看上你的?”
时近水心道,他师娘说这蝉谷谷主脾气乖张,还真是没冤枉他。师父的确是老了,可也是个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的老头子,怎么也同那‘丑’字不沾边。
昆仑仙人闻言不语,解下背上翠剑,呈在冯潇面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真的是翠剑...”冯潇低声喃喃,伸手去拿。却见昆仑仙人双手一缩,避开冯潇的手。
冯潇抬眼,却见昆仑仙人开口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冯潇收回手,冷笑道:“既是不情之请,那便别请了。”说罢,竟真的甩袖要走。
“等等!”时近水开口拦他。
“怎么?”冯潇闻言,停下脚步侧过去看他。
时近水握了握陈双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竟径直跪在冯潇面前。
“近水!”陈双惊道。
“求你治他。”
冯潇来了兴致,转过身有些玩味地看着时近水,又去看陈双。
“你们是何关系?”
时近水看了一眼昆仑仙人,却见他师父也在看他,那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妻。”时近水道:“我们是夫妻。”
“唉。”昆仑仙人叹了口气。
就连冯潇也是一愣。
“哈哈哈哈哈!”冯潇回过神,竟大笑三声,朝时近水道:“你是齐涂的儿子?”.
“徒弟。”时近水答道:“师娘没有子嗣。”
“那他呢?”冯潇用下巴指了指陈双。
“也是师娘的徒弟,我的师弟。”
冯潇又狂笑三声,连道了三个好:“没想到啊没想到,齐涂竟能教出你们这般离经叛道的徒弟!”
时近水不知他在笑什么,只觉此人疯疯癫癫,神智与常人有些不同。
“我们这般...这般离经叛道,与师娘没有干系。”他这一句,亦被冯潇的笑声盖过。
片刻后,冯潇终于止了笑,他开口道:
“我治。”
“什么?”时近水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双与柯亦言昆仑仙人亦是一愣。
“我说。”冯潇指了指陈双:“他的病,我治。”
不仅时近水一行一头雾水,就连无心他们亦是有些纳闷。
“你师父是认真的?”时近水住进了无心替他们安排的草屋,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师父拿翠剑去求,那冯潇也没多看一眼。而他这么一跪,冯潇便答应了,就因为他是个断袖?
无心正在替时近水铺床褥,听他这么一问,便答道:“师父说治,那便一定会治。你与你相公睡这间可好?”
“好好好!”时近水听了无心的话,放下心来,竟学着冯潇连道了三个好。
“咳。”门外传来一记咳嗽声:“谁是你相公?”正是昆仑仙人。
“......”时近水垮下了脸。
“你与你师弟,一人一间,听到没有!?”昆仑仙人严词道。
“是...”
待昆仑仙人走了,无心皱了皱眉头,问时近水道:“怎你师父这般讨厌你?”
“师父他不是讨厌我。”时近水有些低落道:“师父是为我好。”
无心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罢了。”时近水笑道:“我同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讲这些做什么。”说罢,他伸手摸了摸无心的脑袋,“走,咱们得再去整个空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