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成双》羊多莉

34、无心 时近水一行

　　时近水一行未料到，翌日一早药铺就派了人过来，说那行外乡人又来了。
　　几人相视一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盏茶功夫，几人便赶到了药铺，只见几名弱冠年纪的褐衣人正在与昨日那老板在说些什么。药铺老板瞧见时近水他们，便打了声招呼，那几名褐衣人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打量他们。
　　“莫要打草惊蛇。”昆仑仙人道：“蝉谷的药师功夫不济，那身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时近水点了点头，众人将身形隐去。

　　那行人从药铺出来已近午时，便寻了处酒楼打了个尖，又去米铺油铺采办，早晨那装满草药的箩筐现下装满了油米。
　　同昆仑仙人说的一般，那几人功夫不济，四人跟踪了他们这么久都未发现，约莫申时，褐衣人开始整备车马，似要离开了。
　　时近水朝三人点了点头，爬上了陈双的背。
　　昆仑仙人瞥了他们一眼，露出个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那什么...”时近水瞧出他师父眼中的不快，挠了挠头：“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他们要走了。”柯亦言出来解围。
　　时近水朝外看了一眼，那车轱辘已经开始动了。陈双朝昆仑仙人点了点头，背起时近水，朝那些褐衣人走的方向运起轻功。

　　那马车朝着蓬莱山的方向疾行，时近水越过陈双肩头向前看去，只见前路云里雾里，不知还要行多久。
　　“哥哥，累了么？”他帮陈双揩去额间的汗，问道。
　　“不累。”陈双道。
　　时近水又朝后看去，只见他的好师父正狠狠盯着他。
　　“......”他赶紧收回目光去看边上柯亦言，却见他已露出些疲态。他们在这林间穿梭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暗，应已到了酉时。他心下不安，纵是再高的功夫，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忽然间，时近水听得边上噼里啪啦几声响，转过头去看，却见柯亦言踩断根树枝，堪堪稳住身形。陈双与昆仑仙人亦停下脚步。
　　“你没事吧？”时近水问道。
　　柯亦言摆了摆手，却无力开口说话。
　　“不好。”昆仑仙人道：“他们也听见了。”
　　时近水闻言去看褐衣人的马车，只见车内一人正撩起车帘朝这边张望。
　　“追着马车走，实在是太费力气了。”时近水看着柯亦言道：“不若就下去跟他们讲明来意？”
　　那马夫紧了紧缰绳，车慢了下来，褐衣人显然已察觉到了他们。
　　昆仑仙人见状点了点头：“也没别的法子了。”说罢，他轻功跃下，挡住马车去路，车夫一惊，收紧缰绳，骏马嘶叫一声，前蹄高高抬起，车停了下来。

　　“来者何人？”车内响起一道声音。
　　“阁下可是蝉谷中人？”昆仑仙人道：“在下昆仑卢子清，来还翠剑来了。”
　　“！”车内人皆是一惊，陆续出了车厢，戒备地盯着昆仑仙人。
　　“你是方才蓬莱镇上的...”为首一人眯起眼道：“你的同伙呢？”
　　陈双与柯亦言一道跃下，站在昆仑仙人身后，时近水亦下了陈双的背。
　　“......”为首的褐衣人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又去看昆仑仙人：“若来还剑，便将剑留下，人可以走了。”果真是蝉谷中人。
　　昆仑仙人解下背在身后的剑，除下裹剑布。
　　褐衣人见了那剑鞘一怔，喃喃道：“真的是翠剑...”他抬头又去看昆仑仙人：“你果真是卢子清。”
　　昆仑仙人道：“我要亲手将翠剑交给冯潇。”
　　为首的褐衣人眼神黯了一黯：“好吧。”
　　“带路。”

　　那马车挤不下这么多人，便去了两个褐衣人骑马，车内一时无话。
　　时近水用么指在陈双手心点了两下，示意他莫要掉以轻心，却又惹来昆仑仙人两记眼刀。
　　“......”时近水无奈。
　　那为首的褐衣人不住打量他们，眼神晦暗不明。
　　“那什么。”时近水欲将这僵硬气氛打破，开口问那褐衣人：“你叫什么名字？”
　　褐衣人张口道：“无心。”面上还是没甚表情。
　　“......”时近水心道这名字比小陶子还要怪异，跟个和尚似得。
　　无心不再多说，时近水自讨没趣，专心发起呆来。

　　马车行至月上梢头才停了下来，褐衣人拾掇柴火，准备在这荒郊野岭留宿一晚。
　　时近水一行另起了火，在上边烤干粮吃。
　　“万事得小心。”柯亦言看了眼边上那团火道。
　　他话音刚落，却闻得一股浓香，时近水一愣，这味道有些熟悉...他忙以袖掩住口鼻。这隐雨散若是中上两回，他的脑子也可以去喂狗了。其余三人皆捂住口鼻，看来没甚大碍。
　　该来的还是来了。时近水朝无心他们的火堆看去，却已不见他们踪影。他回头朝三人点了点头，便欲去寻无心他们。
　　陈双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留在原地。而昆仑仙人瞪了他一眼，与柯亦言施起轻功走了。

　　待到隐雨散散去，时近水放下了手，“那群人去哪儿了？”
　　“朝北边去了。”陈双道：“师父方才叮嘱我们在这儿等。”
　　时近水点了点头，传音入密之术，若他还有内力，应也能听到。
　　他们在原地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却不见人回来。
　　时近水皱了皱眉：“师父他们不会有事吧？”
　　陈双亦生出些担忧：“再等一盏茶时间，若他们还不归来，我们便去寻他们。”

　　一盏茶后，原地却还是只有他们两个。
　　时近水不安道：“我们还是去寻他们。”
　　陈双点了点头：安慰他道：“莫太担心了，师父功夫高强。”
　　时近水嗯了一声，攀上陈双的背。两人朝昆仑仙人他们消失的方向寻去。

　　“雾愈来愈浓了。”时近水环顾四周，皱起眉头道。
　　陈双停了下来：“我们又绕回来了。”
　　“！”时近水一惊，顺着陈双目光看去，竟看见堆熄灭的柴火，正是方才他们升的那堆。
　　“这莫不是...奇门遁甲？”时近水道：“蜀中有唐门，蜀人会一些这个也不奇怪。可这些雾...又是怎么回事？”
　　陈双闻言皱了皱眉：“近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雾，与昆仑的有些相似。”
　　时近水一怔，“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些像。”若要进昆仑仙山，得在浓雾中行上三个时辰，可昆仑里的仙山浓雾在那儿，多少年来都不曾散去，而这儿的雾却像活的一般，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这附近会不会有人？”时近水不确定道。
　　陈双闭起眼，摒起气息专心去听，却只听得风声呼啸。忽然，他皱起眉头一侧，耳朵亦动了下。
　　时近水见状松开抱着的臂，朝他侧头的方向看去，只是用肉眼看，只能瞧见一团团浓黑的雾。
　　陈双蓦然睁开眼道：“这边。”
　　二人朝那团黑雾前进，时近水心下有些不安，这迷雾迷宫仿佛永远行不完。
　　忽然，一枚暗器破风袭来，陈双一偏身，将那暗器夹在双指之间，眼睛朝那暗器袭来的方向一瞥，将那枚暗器甩了回去，而后他们听到一记闷哼。
　　时近水吹了声口哨，“厉害！”
　　两人朝那闷哼声传来的地方走去，只见一名褐衣人坐在地上，拢起袖子正在抹药，正是无心，他见了来人，停了手下动作，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时近水走近他，蹲下丨身与他平视，道：“我们不欲与你们为敌，你们却要取我们性命。”他看着无心受伤的手，渗出的黑血已经凝了。
　　无心怒目对着他道：“别在这儿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若有人要闯你们昆仑秘境，你们怕是比我们还要狠！”
　　时近水莞尔：“来者是客，若真有人闯得进来，邀他进来坐坐又何妨。”
　　无心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还真当蝉谷是个无人知晓的桃源乡了？”时近水顿了顿道：“我师父他们呢？”
　　“我不知道。”无心答道。
　　陈双抽出星霜，指着无心的胸口。
　　“......”无心看着陈双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终是生出些害怕，“他们兴许被困在七星阵中。”
　　“七星阵？”
　　无心点了点头。
　　“带路。”陈双道。

　　三人就这般继续前行，到了一处山洞前。这山洞极大，也被蒙上一层雾，里边不知有些什么。
　　“他们无人带路，若进了这里，兴许已经死了。”无心道。
　　时近水闻言，心下一咯噔，朝陈双看去，似有些无措。
　　陈双牵住他的手，道：“任他奇技淫巧机关算尽，在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时近水听了，点了点头，放下些心来。
　　无心不置可否，看了一眼他俩牵起的手，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