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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何解 陈双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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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这一睁眼,便看见时近水只着了条亵裤倒在他身边,伤口污脏,显然又裂开过。陈双呼吸一滞,忙去探他鼻息,感觉到微薄的气息喷在他指上,才松下一口气。
“近水。”陈双低声呢喃,将衣服还回时近水身上,昨日他虽昏迷,却也非无知无觉,坠入冰窟之时,一直有双温柔的手在暖着他。他又寻了些草药,给时近水重新上药,还捉了只野兔煮汤。时近水仍是昏迷不醒,他将时近水搂在怀里,以口哺汤给他喝,
天色微黄的时候,时近水终于转醒,他全身酥软,靠在陈双怀里,头句话便是个不吉利的,“哥哥,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莫胡说。”陈双道,摸了摸时近水脸颊,觉得热度退下去了一些,“现下还难受么?”
时近水摇摇头,“就是没什么力气,手还有些疼。”说罢,又将头埋进陈双怀里,嗅着他独有的气息。
陈双又将他搂紧了些,“冷么?”
“还成,还没人来救我们么?”
陈双摇头。
时近水心里头一慌,这都两日了。
“若没人来,我们在这边住下也无妨。”陈双道,他心中没别的牵挂,只求与时近水相守相依。
“这可不成。”时近水道:“你的寒毒还未解呢。”他想起昏迷前,陈双寒毒发作的模样,仍是心有余悸。
陈双闻言不语,良久才道:“你病还未好,休息些。”
“哥!我都睡了一天啦...”时近水软软道:“不过喉咙是有些疼,不如哥哥你说,我听?”
“你要听什么?”
时近水脑袋转了一圈,“我想知道,林祖盛为何会自尽?”
“......”陈双无奈,这些旧时恩怨,他本不想与时近水道,可瞧着时近水那副可怜汪汪的样子,还是软下了心。
“我之前与你说过,是因为心中有愧。”陈双道:“他与我爹娘,曾是至交好友,在我爹娘成亲之前,三人一同行走江湖,仗义人间。后来,我爹娘互生爱慕,而林祖盛对我娘,亦有爱慕之心。”
时近水点点头,师父与陈双的爹娘是故交,曾听他说过,陈双性子像爹,样貌像娘,瞧瞧陈双便知他娘亲是何等美貌,这天下男子又能有几个不动心的。
“君子成人之美,可林祖盛却并非这样,他极尽所能地挑拨我爹娘关系,最终,我爹娘与他割袍断义。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时近水又点了点头道:“林祖盛因爱生恨。”
“没错。”陈双点头道:“他临死前与我说,三人同游江湖的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他亦对不起他的妻女。”
“哎。”时近水叹了口气,在当时,这恩怨里头的人,承受了不知多少,个中滋味,又有何人能尝?只是往事如烟,多少爱恨情愁,被后人说起,前后也不过三两句话罢了。
“可满意了?”陈双瞧他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微微笑道。
“满意了满意了!”时近水多日的迷惑总算被解了,只觉浑身通畅,连手腿上的痛都淡了三分。
陈双沉默片刻,道:“近水,我并非刻意隐瞒你这些,只是往事错综复杂,与你却是没半分关系。”
时近水闻言有些不快,“什么与我没有半分关系?你与我什么关系?我俩是...那个...夫妻。”时近水说出这两字,竟有些不好意思:“你爹娘,便是我爹娘,当然,我爹娘,也是你的爹娘,以后我若是路过桂枝城,定是要去隐剑山上给你...给咱爹娘上三炷香的!”
陈双一愣,心下有些热,“对不住,近水,你说得对,我们是夫妻,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什么。”
时近水心里头喜滋滋,喉咙却是有些疼,方才一下子说了太多话,忙去舀那兔肉汤来喝,只喝了一小口,便又想到了什么,“那,你离了昆仑仙境,又是去何处寻了那一帮子小鼓族人,还立了个星月教?”
“他们是我娘的旧部,还有那些旧部的后代。”陈双道:“离了昆仑,我便回隐剑阁拜祭爹娘,而我娘的暗室里,有寻到这些人的办法。”
“咱们娘可真厉害!”时近水叹道,“又漂亮又能干,还有这么一大群小弟!”这世间竟有这么个奇女子,可惜红颜薄命,他是再也见不着了。
陈双想起自己的娘亲,面上温和不少:“她与你一般,是个酒鬼。”说罢,又低下头去叮嘱时近水,“以后少喝些酒。”
时近水摸了摸鼻子,连连道是。
陈双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有些好笑,“不是说我来讲,你来听么?怎又说那么多话,喉咙不疼了么?”
时近水嘿嘿笑了两声道:“哥哥汤煮得好,两口下去,便好了不少。”
陈双闻言摇摇头,这人生了张厉害嘴,什么黑的都叫他说成白的,偏偏自己又受用得很,只消他随便三句两句,心里头便要甜上半日。
“真的好些了么?”他问道。
时近水使劲儿点点头,深怕陈双不信,又道:“不如我唱个小曲儿给你听听?”
“安生些。”陈双无奈道:“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我们去寻出路,这边有炊具,人烟不会太远。”
“可是我睡不着了。”时近水摇了摇头,“对了,你上次那剑谱,编得如何了?”
“哪有闲暇去编。”陈双道;“待回了昆仑,我想住上一阵子。”
“那可不成!”时近水道:“解了这寒毒才是要紧事,待解了寒毒,你想住上多久都不成问题...”时近水说着,声音轻了下去,他不知待陈双解了寒毒,两人又该何去何从。
陈双点头,外头一阵闷雷,天又将雨。
“有些困了。”时近水揉了揉眼道。
陈双将他抱到稻草堆上,“睡会儿。”
“那你呢?”
“我再去寻些柴火药草。”
时近水点了点头:“快些回来,又要下雨了。”
“好。”陈双应道,转身出去了。
良久,时近水看着空无一人的洞穴,缓缓闭上眼。
“情字何解?”他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