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寒毒 跌落山崖的 ...

  •   跌落山崖的第二日,下起了绵绵细雨,虽是六月天,这般山里,这气候,仍是有些冻人。
      时近水打了个喷嚏,却也未醒,睡梦中身子一直往陈双怀里拱。
      陈双摸了摸他额头,烫乎乎的。他皱了皱眉,在渡阳那会儿用药压下了他那风寒便上了路,路上颠簸疲惫,到了这栗子县,又不得休息,上蹿山下跳崖的,受了皮肉之苦,晚上还没有被子盖,这风寒是又复发了。
      陈双环顾四周,昨夜的火早已熄了,也没有什么能用来盖的。他握住时近水的手,输了点内力。时近水皱着眉,脸被烧得红扑扑的。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陈双有些内疚,将自己上衣褪了,盖在时近水身上,提着昨日时近水找着的那口石锅出了山洞。
      时近水一睁眼,便瞧见陈双赤着个上半身,在用树枝搅那被架起在火堆上的石锅。
      “哥...哥”时近水一开口,便觉喉口疼痛,说出来的话也是沙哑得不行,原来是病了。他苦笑,活了这二十几年也未生过几次病,这一个月里却惹了两回风寒。
      “醒了?嗓子难受么?”陈双放下树枝,走近他问道。
      时近水点点头,神色有些委屈。
      “那便别讲话了。”陈双道,见他一直盯着石锅,便知他在想些什么,“我去溪边捉了条鱼来煮。”
      时近水眼睛一亮。
      陈双拿起边上的石碗,里头盛着山中清泉,喂时近水喝了。
      “嗓子好些了么?”陈双问道。
      时近水点了点头,那对眼珠子却还是盯着锅子。
      “此地没有盐巴,会有些淡。”陈双并非第一次煮吃的,却是第一次煮给别的人吃,那人还是时近水。年少在昆仑时,师父每次煮了些什么给他们吃,便非要在边上问上一句‘好不好吃’,当时不解,现下陈双却是明白了师父的心情。
      “也没有姜,会有些腥气。”
      时近水看着他,心里好笑,他哥哥这是怕他嫌弃这锅鱼不好吃哩!他心里头欢喜,伸手抱住陈双,操着他那口破铜锣嗓子道:“你最好了,我要爱死你了!”
      陈双未着上衣,被他蹭得有些痒痒,又听见他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告白,登时气息不稳,将时近水压在身下,避开了伤手伤脚,亲了下去。两人吻作一团,待到身下之人气息转急,才分开。
      时近水闭着眼,羽睫微颤,面色绯红。
      “你觉得我好看么?”陈双从上至下看着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时近水睁开了眼,有些疑惑,却也点了点头:“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我却觉得,你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陈双话毕,又低下身,亲吻时近水眉眼。
      时近水偷笑,他的好哥哥这般,便叫作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可他不同,时近水想,陈双还不是他情人的时候,便已是他心里头的西施了。
      两人黏黏糊糊,那锅鱼却是再也没眼看了,陈双同时近水一起看了过去,它沸了,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时近水捧着陈双煮的鱼汤小口地喝,时不时发出一声喟叹。这鱼不腥气,他病了,也尝不出咸淡,只觉得肉质鲜美可口,就算生着病,也能吃下个三两碗。山洞外头下着雨,偶有鸟儿鸣叫,陈双在一旁拾掇柴火,此情此景,像是回到了昆仑仙境一般。
      他忽然有些想家了,昆仑仙境便是他的家。在昆仑仙境里的时候,嫌它闷,原来是因为少了个陈双。
      时近水在那儿感叹,只听“砰”地一声,陈双忽然倒了下去,将那剩下的鱼汤打翻了。时近水还未反应过来,却听见陈双一声痛苦的低吟,眉头紧皱,五指开始发白。

      寒毒发了。

      “哥哥!”时近水大骇,将石碗往边上一放,便去拥住陈双,——却像抱住了一块冰。时近水也顾不上自己了,忙将身上衣物全摘了,往陈双身上披。
      陈双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眉头已满是寒霜。
      时近水不依,仍是将衣物一件件给陈双披上了,这下,那光着膀子的人换成了他。陈双已是冻得神志不清,时近水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揩他眉睫上的霜,却没什么用。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时近水低喃,豆儿似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陈双脸上。陈双已冻晕了过去,眉间的霜却是怎么也化不开。
      时近水抹抹眼泪,将裤子也脱了给陈双盖上,只着了条亵裤,便带着那口石锅和那只石碗出了山洞,雨还未停,他将石锅石碗放在洞边接雨水,等接满了,又将那锅雨水放在火上煮,待水热了一些,便撕了块布,蘸了温水给陈双擦身,如此循环往复,天色渐暗,雨也越来越小了。时近水自己也冻得不行,却仍是咬牙坚持,陈双要比他冷上万倍。若是自己还有内力便好了,时近水想,现下还能给陈双运点功力,可那身内力却是不明不白地丢在了武林大会。他悔得不行,也不知自己做什么要救那林祖盛,又恨自己皮,不听陈双的话到处乱跑,他本就发着热,忙了半日,已有些力不从心,脑袋里头混沌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到夜半,雨渐停了,陈双却还未转醒,时近水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两股战战,手伤腿伤早已裂开渗出血来,可忙了这半日竟还未晕过去,也不知是福是祸。
      “哥哥,你快些醒醒吧...”时近水握住陈双的手,他现下身上发烫,只觉得那手冰冰凉凉,很是舒服,便将身子往陈双身上靠,又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咬了咬舌尖,叫自己清醒一些。天已经全黑了,雨也停了,时近水摇摇晃晃地起身,腿上一痛,又跌在地上。
      “哥哥,你再不醒来,我可要撑不住了...”时近水摔在地上,眼前一花,强撑着一口气,叫自己别晕过去。
      “哥哥,雨停了,我得去那溪边打水了。”时近水道,“若是再不醒,我就没力气了,只好尿一泡给你擦擦身了。”他想了想若是真的这般做了,陈双醒来会是什么个表情,不由笑了出来。却又想,若是陈双再也醒不过来呢?他自己吓着自己,又愁下脸来,摇摇头不再去想,拎了石锅,便要去溪边舀水,而这石锅这会儿似乎比时府里头那口腌菜的缸还要重些,时近水知这是自己到了极限,连个小娃子都比不过了,他有些怕,自己若倒在半路上,被蛇咬了,被狼吃了可怎办。又摇了摇头,直道自己昏了头,开始胡思乱想。也是他运气好,方出了洞,便瞧见块凹石上积了些雨水。他将这些雨水盛回山洞,重复他这一日的事,待擦完了陈双额头,发现他眉间白霜开始化了,时近水忙去探他脉搏,脉息平稳,这寒毒算是捱过去了。

      时近水心里一松,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