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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崖底 时近水是被 ...

  •   时近水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发现已是月明之时,而自己被人背着在林间行走,那人一身黑色短打,青丝如墨,眼前那截脖子被月光衬得莹白,不是陈双又是哪个?他忆起昏迷前,他不慎跌入断崖,陈双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跳了下来,利用轻功缓了落势,这才帮他捡回一条小命。
      今日,陈双救了自己两回了。
      “哥哥...”时近水稍动了下腿脚,却是一阵钻心之痛,定是伤得不轻。
      “......”
      时近水见陈双不理自己,知他这是还生着自己的气,忙道:“哥哥,我错了。”
      “你不必每次都拿这句哄我。”陈双道。
      时近水听了,直道自己不是,又将他脖子搂紧,凑上去亲他。
      “哥哥,我有些饿了。”
      陈双闻言也未停下脚步:“你不是带着吃的么?”
      “......”时近水心道他的好哥哥这鼻子可真的比狗还灵,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包芝麻糖,拿出一颗喂到陈双嘴边。
      陈双就着他的指头便吃了,显然也是饿极。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儿?”时近水问道,此处显然是那崖底,树木却不怎么茂密。
      “我听见前面有水声。”陈双道。
      是了,时近水砸吧砸吧嘴,也不知昏了多久,有些渴了。而陈双仍是那副冷淡样子,叫他好不郁闷。
      “哥哥我腿疼。”
      “......”
      “哥哥我手疼。”
      “......”
      “哥哥我心疼。”
      “......”
      陈双心里仍生着闷气,却也被他这般磨得消了一些。且又疼惜时近水摔下山崖伤了腿,被那暮雁族人踩得血肉模糊的手,终是软了口气:“知道疼便别去作那死,今日若是我慢了一会儿,你现下还会有命在么?
      时近水听他这般教训,连连点头道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平日里对着谁都是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就对着自己,像个老妈子似得唠唠叨叨的。
      “哥哥,前面那是个山洞么?”今日这般,怕是睡不到那安逸舒适的床了。
      陈双顺着时近水指着的地方看去,“是。”
      “今日我们便在那山洞将就一晚?”
      陈双点点头,怎么也是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幕天席地来得好些。
      那山洞约莫二三十尺深,十尺多高,还有稻草地铺与一地柴火,竟曾有人住过。陈双将时近水放下,生起了火,两人都饿极,将那包芝麻糖分着吃了。
      “我去外头再寻些柴火,你先在此处休息。”陈双道,顿了顿,又说:“可不许再跑了。”
      时近水闻言,知道自己这是将陈双吓怕了,连连应下,装腔作势地拍了拍自己的伤腿:“我这想走也走不了哇!”
      陈双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走了。
      时近水将那些受潮的稻草靠近火堆烘干,又环顾了四周,这山洞里头竟还藏着个石锅与一个石碗,想必这里定是附近猎户暂留之地。他不由想,若是他俩藏在这般深山野岭之中,那皇帝还找得到么?
      时近水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曾听闻皇帝要将小鼓族人赶尽杀绝,还有些将信将疑,而今日那祝萍萍将他的听闻坐实。人人都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却无人知道,光是这皇帝,便叫他怕得瑟瑟发抖,夜不能寐。那东边的岛上皇帝能找着么?若是有朝一日,陈双叫皇帝找着了...他打了个冷颤。夜里头有些凉,他又靠近那火堆一些,忽然想到,陈双那寒毒,也便是这几日了。
      “这可糟了!”他摸了摸身上,白天日头狠,亵衣外头只套了一件短袍,出来只拿了包芝麻糖用以解馋,那温神丸却被他落在了客栈。时近水心下焦急,恼着自己,若不是自己乱跑,也不会掉下山崖,若不是贪嘴带了吃食,也会将那温神丸带上。
      “我这般真真是要害了哥哥...”
      陈双一回来,便瞧见时近水这幅捶胸顿足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他看了一眼时近水,将剑鞘递给了他,里头盛着水。
      时近水渴极,却也不先喝水:“哥哥,那温神丸你带在身上了么?”
      陈双一怔,摇了摇头。
      时近水闻言红了眼眶:“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
      陈双将剑鞘递到他面前:“喝点水罢。”他白日那气已消了,也有些心疼时近水这般自责模样。这般也算给他吃了回教训,他想,以后兴许会乖些。
      时近水接过那剑鞘,却也不喝,若是在那寒症发之前,未寻到出路可怎办?他想起陈双毒发的时候,眉宇间结满白霜的模样,心里有些钝痛:“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
      “好了。”陈双打断他,“这世上没有什么若是,也不必担心,我还死不了。”至多是痛苦些罢了。
      “我以后断不会再冒然行动了。”时近水闷闷地道。
      “嗯。”陈双道:“将水喝了,我给你上药。”
      时近水卷起裤管,他摔下悬崖之时,被根粗树枝戳伤了小腿,留下一条七寸长的血痕,昏迷之时,陈双为他清洗包扎过伤口,现下又将伤口暴露在他眼前,还是有些可怖,时近水开始心疼自己了。
      “疼么?”陈双问道。
      “疼!”
      陈双咬烂方才采的草药,敷在时近水伤口上,用衣料包扎好,又去处理他的伤手。
      “嘶...!”方才包扎的布料已与时近水的血肉黏在一块儿,一将它们拉开,便叫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陈双沉默盯着为那只手上药,眼神有些暗沉,恨不得将那些暮雁族的千刀万剐。
      “怎么这般痛...嗳哥哥,我这是骨头碎了么?”时近水见手上那伤,比腿上的还要重些,血肉模糊的。
      陈双摇头,“幸得那人也受了重伤,否则,你这只手便废了。”
      时近水心里暗道好险,见陈双又拉下脸来,忙转了话题:“对了哥哥,白日那孩子,是你们小鼓族人。”
      陈双神色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你确信?”
      时近水点点头,“墨绿眼睛尖耳朵,还会是哪个族的?犬牙没看,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他叫祝萍萍,与你母亲的闺名有些像......啊!”时近水说起祝萍萍,便想到他那张有些面熟的脸,现下总算知道为何面熟了,那张脸像的,不就是他的好哥哥,好师弟陈双么!
      “祝萍萍?”陈双皱了皱眉。
      “对对,还与你有些像——当然,就是轮廓有些像,相貌自然没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陈双自然无视后边那句了,他要同个小孩子比美丑做什么?取这名字的小鼓族人,又与自己有些相像,兴许是母亲的堂弟了。
      “怎样?哥哥可是认识他么?”
      “不认得。”陈双道:“但照你说的,八成是我娘的堂弟。”
      时近水一愣,陈双他娘的堂弟?“你娘的堂弟,可不是你的舅舅了?”
      陈双点点头:“八成。”
      时近水乐了:“你这忽然蹦出个便宜舅舅,还这么小——”时近水比了比那祝萍萍的身高。
      陈双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自己心里头也有些郁闷。
      时近水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道也有人会让陈双吃瘪,忽然想起祝萍萍那家仇,又笑不出来了。
      “怎了?”陈双见他突然垮下了脸,有些担忧。
      “没没...”陈近水道:“就是忽然脚疼了一下。”
      陈双弯下身去查看他的伤腿。
      陈双与那祝萍萍是亲戚,时近水心道,那陈双会替祝萍萍出这个头么?时近水想起任公公那张阴柔的脸,心下一哆嗦。
      他跟陈双加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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