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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散沙 当日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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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膳,时近水便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月华剑,止不住在剑身上摸来摸去,仿佛在摸美人肌肤一般。
“当心些,”陈双见他如此,不由好笑:“你现下失了内力,容易被剑气伤着。”
时近水抬头笑道:“现下这小老婆刚过门,我自然要好好疼惜一番。”说罢又挤了挤眉:“就这么一下子,大老婆就吃味了?”
陈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刮了一记时近水的鼻子。
“诶呦,我这挺鼻子都要被你刮塌了。”他摸了摸鼻子佯作抱怨道:“哎,媳妇儿,咱们在这桃园几日了,要闷出病来了,不如一会儿咱们上雀归城里逛会儿夜市?过两日便要启程去昆仑了,再没这般热闹地方了。”
陈双性子淡漠,在桃园与昆仑反而更清净自在,但时近水不同,从小便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明明是个属兔子的,却活像只猢狲,陈双知他这几日定是闷狠了,便点了点头。
时近水见陈双不仅默认了那句媳妇儿,还同意带他逛雀归城,心里头直乐,心道今日得去见下秦风,道个别,这几日再乖一些,出发去昆仑前,央求见林祖盛一番,说不定陈双也能答应。
江南自古富饶繁华,雀归城更甚,武林盟虽出了大茬子,却似乎与这寻常百姓家无甚关系,这晚膳时间一过,该逛夜市的还是逛夜市,该喝花酒的还是喝花酒。那些个人命,于旁人也不过是饭后谈资罢了。
陈双与时近水正在一个摊子前挑货,便听得边上茶楼说书人拍一记快板道:“只见那星月教之主一袭白衫,面似恶鬼,将那两个黄口小儿活吞下了肚,登时青筋毕现,功力大涨.........”
两人听了不由相视一笑,也不挑货了,进了茶楼要了壶龙井便开始听那说书人讲。
“这人讲了半天,也就那句‘一袭白衣’是真的。”时近水看着陈双笑道。为掩人耳目,陈双穿了一身寻常武夫的劲装短打,戴了时近水从鬼面先生那买的人皮面丨具,时近水心道,这面具下的人,可比九天上的神仙都要漂亮,面似恶鬼?可去你马的吧!
“我可没那胃口,活吞两个黄口小儿。”陈双压低声笑道。
时近水心道陈双现下心情不错,万年冰山竟说起了玩笑,便趁热打铁道:“那个,哥哥...我在雀归城有一个友人,现下要去昆仑了,想与他道个别。”
陈双闻言,笑意便淡了半分:“我与你一同去。”
时近水知他放心不下自己,便点了点头:“那友人你也见过,就是武林大会上那个。”
陈双眯了眯眼,道:“林祖盛的女儿?”
“不是不是,那个,是林祖盛的女儿她相好。”时近水道,心想自己可真是个惧内的。
陈双点头,随着时近水往秦府走去。
那日,武林盟乱作一团,新盟主还未上任,旧盟主便被人捉了去,几个教派的老教主也被人杀了,教众嘴上说着要屠了那星月教,却是连那星月教在哪儿、教主是谁都不晓得,只道这林祖盛心可真宽,这般来历不明也能来武林大会,却不知星月教为了混入武林大会,也没少下功夫。这几日,江湖传出一些秘闻,便是这些死了的,都曾得罪过西南国国教五毒教——否则那星月教哪儿来那么多隐雨散?又闻这些江湖大能表面光鲜,内地里不知干些什么勾当结了仇,这些年来,被武林盟剿灭的帮派亦不在少数,早到二十年前的吴山居,十年前的隐剑阁,近到去年的月凤楼,山水门。人家星月教这是复仇来了。这些秘闻亦真亦假,但有一条,大多人都信了——
这些江湖人居于上位,骄纵了这么些年,难免滥杀过一些得罪了他们的人,可从古至今,便有一条铁律——庙堂不问江湖事,这一张免罪金牌下来,寻常百姓心里头敢怒,却不敢言,这些门派倒是蹬鼻子上脸,征民粮、贩私盐的不在少数,江湖人都心知肚明,朝廷一直以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最怕的,便是朝廷终于不再坐视不管,来了这一招杀鸡儆猴。谁不知当今圣上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角色?
这次武林盟这事儿,来得快又狠,江湖人士人人自危,又闻这次是朝廷插手,除了那些个死人的至亲至交,谁又真的愿意去触那星月教的眉头?
殊不知,散布这些传闻的不是别人,正是新盟主阮锦玉。人道阮锦玉此人,城府颇深,可这归雁阁也是规矩门派,抓不着什么把柄。他要做这盟主,却不是为了处理这些麻烦事的。更何况,武林盟这事儿,也不外乎那些个仇啊怨的,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可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此时,武林盟一派素缟,几个门派首领与阮锦玉正商讨这事。
齐山派等一些死了帮主的门派,主张去寻那星月教,好为自家帮主报仇,而另一些门派,醒来之后什么都未损,心底里便不愿去寻那星月教。
“盟主对我们恩重如山,现下被那星月教妖人捉了去,生死未知,你们却不愿去寻那星月教,为盟主报仇!?”这说话的便是那齐山派的陈勇,当日他惜败阮锦玉,本就有些不服气,现下听了那阮锦玉说要从长计议,更是心里头气急——齐山派的掌门、几个老堂主皆死在了武林大会那日,现下齐山派能做得了主的,也只有他陈勇了。
“陈兄莫急。”阮锦玉道:“在下必会派人去寻林盟主,只是,大家可曾听闻民间一些碎语,说是那庙堂中的人,要插手江湖了。”
阮锦玉此言一出,堂下一片窃窃私语。
阮锦玉见状,又呷了口茶道:“不知那民间传闻是否是真,可圣意难测,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想必各位也不想得罪朝廷罢。”
这话说到了那些无关门派之人的心坎里,都连连点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
“阮锦玉你这懦夫!”陈勇大声喝道,却鲜有人出来附和他,他看着堂下众人,心凉了一截,冷冷一瞥,便甩了袖子径直出了门。
阮锦玉摇摇头,佯作痛心对众人道:“谁又不想上那星月教讨个公道,可冒然行动,又能讨到什么?”
堂下人人称是,卖新盟主一个面子,况且死的不是自己人,什么都好说。陈勇说那林祖盛对咱们恩重如山,又不是人人都这般觉得,多数人眼里,‘林祖盛’这三个字,也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又哪儿来什么恩?他的命又哪有自家师兄弟重要。
武林盟已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