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大侠》梅有肚子

9、出山

　　上回书说，江湖三件诛心大事闹得天下大不太平，张厉害更是被吓出了毛病。至此，张家上下开始寻着十余年前的蛛丝马迹四处寻人，这才有了接下来张美丽带着美丽蘑菇组合重出江湖一事。
　　且说，那一日风和日丽，张美丽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感，既不想出海打鱼更不愿打牌组局。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茶馆叫了一壶碧螺春二两盐炒花生，堂上的说书先生恰好讲到了近日里江湖头条，好一个啧啧称奇。好家伙，张美丽这不听不知道，一闻气跳脚。
　　原来她那个二愣儿子李苹果悄默揣着学费去了侠客学院，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竟然还跟关中张家和八扇门都扯上了关系。江湖上讨生活的人，叫什么不好，偏偏取了个一地鸡毛大侠。忆当年，她张美丽与李蘑菇叱咤江湖之时的名号多么响亮，如今她自己的儿子竟然叫这个名字：不威武的简直像为李苹果量身定制的一般。
　　她自己的儿子干净的跟张白纸似的，自己往上写个句点都怕不够圆的，竟然有人随随便便就拿墨乱涂乱画。张美丽心里那个生气，不敢掀桌子怕老板闹的她老李家人仰马翻，攥紧了拳头找不到地方出气，一巴掌拍碎了二两炒花生算是暂时完事儿。
　　『老娘要复出！』
　　『娘子您快消消气吧，李苹果那个不肖子你且先随他去，肯定死不了的，你信我！』李蘑菇右手大拇指压着小手指，齐眉而举，言之凿凿的对灯发誓，人站的笔直，底气稍显不足。从张美丽支离破碎的字里行间李蘑菇迅速地提炼出一个故事梗概：李苹果那混小子搞出事情来了，连累他老爹在家被亲娘训。『但是娘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您想想看当年咱俩费了多大工夫，排除万难才找到这么一个小渔村归隐，这一复出可就全玩完了啊。』
　　张美丽冷静一想，的确不能让那个臭小子坏了她二人千辛万苦谋划的隐退大计，但是那个倒霉孩子遇着无面怕是要出事，真是十分艰难的抉择啊。只见张美丽眉头紧锁，正襟危坐于餐桌正位之上，左手扶额右手指节不断敲击着桌面，苦恼的样子让李蘑菇心生不忍，遂转移话题。
　　『娘子你也莫太过苦恼了，无面其人虽性情不定但不至于滥杀无辜。所为之事不过当年陈年旧怨，最近江湖被他搅翻了天，我儿只是个小喽啰又与张家毫无瓜葛，暂时上不了他的黑名单。不过听说张家出了大事，叔伯断根侄儿卧病，老太君一人苦苦支撑大局，如今正在到处寻你回家吃饭……』
　　李蘑菇其人，也不能说他缺心眼，充其量说起话来发散性思维太好，容易从山南直接扯到海北。这一遭原本只想分散注意力，没想到又把天聊死的同时让张美丽直接痛定思痛，做了决定。
　　『一听到一地鸡毛大侠这使人一言难尽的名字，老娘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乱窜。这个人竟然还是我儿子，今后我「美丽蘑菇，霹雳双煞」组合还如何在江湖立足？此事我一定要出面制止，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回娘家正式宣布复出。』
　　张美丽心里既是担心儿子也是舍不得张家老太君，李蘑菇无话可说。罢了罢了，十几年前既然拐得人家名门正派的女儿离家出走，不仅组合出道，后续还生了儿子，如今就应当挑起男人的担当来。无面这一劫躲怕是躲不过去了，至此，二人达成一致，主题是力挽张家之狂澜，教训名号弱鸡之亲子。
　　值此各豪侠相继归隐之际，著名的雌雄大盗组合美丽蘑菇逆水行舟宣布复出，再掀风云——这么说真不是为了客气，张美丽夫妻二人是带着任务归来，至此二人出现，李苹果即将揭开身份之疑惑。此前他一直怀疑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才能一睹江湖一夜衰颓，继而接连遭遇如此多的波折。如今他会发现，他只是被我选中而已并没有任何意义。
　　那张美丽回娘家之后只于家中整顿一二，开了两场家族内部复仇动员会。一口气都不带歇的带着李蘑菇直奔那山门屯儿而去。

　　『如今的世道啊，什么猫呀狗呀的都要来掺和一脚，真是奇了怪了。』
　　张家门口有个茶楼，三不五时的出事。总有好事之人不长记性，依然爱在这里议论名人长短。殊不知，这世间豪侠拥趸千千万，不仅仅活跃于各大江湖知名报刊，更时时刻刻隐匿人群，听不得丝毫所爱豪侠之半句是非。当下虽豪侠不在，却不想消绝之物才更加引人追念。一人不过接下此言说了句奇怪，顺带提起近日张美丽夫妻二人复出之事，即引发了暗处有人对猫狗二物疑有隐射美丽蘑菇二豪侠的不满。随即此人便被暗中飞来的竹筷插了脑袋，不偏不倚正中太阳穴。坐了几秒方才咽气，直挺挺的向右倒地。只见那竹筷又自下而上被推出脑门，还带出了白花花的脑浆子。死状凄惨，红白二浆流满遍地。
　　那被害之人奇怪之事，不过是张美丽二十年前曾称霸江湖，气焰嚣张，风头一时盖过无面，与那李蘑菇一同声名远播。却不曾继承张家『关中大侠』名号，更不被列入话事人候选。如今张家风雨飘摇之际，求回张美丽出山，依旧不得张家御赐名号。叔伯之辈舌根子都没了，依旧坚持割破手指以血而书否决票。
　　奇怪奇怪真奇怪，御赐『关中大侠』名号、张家掌事人是那被几根舌头吓得卧病不起之人，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此看来那被杀之人，着实死的冤枉啊！那出手飞筷之人，想必幼时阅读理解一门不曾认真学习，此生也与智慧二字无缘。但这已经不重要，如今江湖上但凡死了人，锅都是自动甩给杀手无面来背。所以究竟是谁杀了人，又是谁被人杀了，只不过凡人饭间的一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