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鸡毛大侠》梅有肚子

8、大难

　　上回书说到侠客学院师生被八扇门一锅端了，李苹果彻底无处可去，灰溜溜的跟着八扇门回了中心青楼。李苹果内心五味杂陈，自以为能轻车熟路地向青楼阿妈表达基本诉求的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差点儿被人轰出去。幸得到八扇门的及时阻拦，随后入住中心青楼上房之中，房内虽然没有姑娘但左右隔壁却住着韩青青和八扇门的官差。

　　这还要从李苹果人生第二次进入青楼说起，如今的中心青楼早已不同于往日光景。在八扇门三个多月的集中扫黄治理下，中心青楼由广迎天下英豪的开放型经济体逐步扭转为只接受指定客户群体的紧缩型经济体。
　　欧阳大人作为中心青楼天字号房内天字头重要的客人自然日理万机，但在与盈盈姑娘互相切磋学习完运动三十八式的间歇，也是会积极处理一些公务的。
　　『侠客学院里那帮青瓜蛋子们没什么用处了，赶紧都轰走吧。等等，让那个五大三粗的傻小子留下。』
　　『好的欧阳大人，遵命欧阳大人。只是属下还有个小小的疑问，要是那个小子不愿意留下怎么办？』
　　『这有何难办？你把那个老尼姑门下的小尼姑也留下不就行了。』
　　『好的欧阳大人，遵命欧阳大人。大人英明，小的马上去办。』
　　虽说是宣布了就地解散，但善后工作依旧持续了月余。在英明神武的欧阳神奇大人运筹帷幄之中，八扇门很快的决胜千里之外。这主要表现在，欧阳大人第一时间将当日捕快们整理出的调查手记内容编纂成册，联络当地书局出版『刺杀，被神眷顾的男人：关中大侠遇刺二三事』——这是江湖上第一本以记录体的形式，从官方角度直击并还原江湖第一大刺杀事件现场的刊物，一经推出，迅速售罄，八扇门的年度业绩提前半年达成。
　　欧阳神奇若有所思。钱是稳赚了，但风声也闹大了。这件事更加不能不了了之了，小个子号称夺命无面，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支配着权贵们的恐惧。除了张美丽谁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欧阳神奇的当务之急，是要去寻一个身家背景干净，疯起来不好控制的新人。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他也好把锅全部甩给新人。
　　一地鸡毛大侠以及峨眉未来女掌门：巾帼不让须眉的韩青青女侠两位作为侠客学院最后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责无旁贷地担负起为前院长王铁柱大侠报仇伸冤的重任。不用猜，李苹果的确就是那位被欧阳大人眷顾的倒霉催新人没错了，韩青青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先按住不表。
　　接下来的日子李苹果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无所事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苹果未能得偿所愿在这里见到小个子凶手，追根溯源还是因为盈盈姑娘房里住着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咱们欧阳大人啊。
　　在这期间，江湖上又突然发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事呢，就是那些告老还乡的侠客学院导师们路上死了几个，不都是被人爆头，有些人的死亡方式也比较特别：只能说凶手在杀人手法上下了苦功夫。李苹果经韩青青点播看出其中端倪，他并不认为这些人全都是小个子凶手杀的，但他不敢说。韩青青勇敢的提出了质疑，却被人嗤笑她一介女流，结果说了也没人听。

　　第二件事呢，说起来还真跟李苹果有关，那些主动实名登记过的侠客们被八扇门围起来开展学习会，讲师不是别人正是一地鸡毛大侠。这会也是开的邪门，学员日渐稀少，每天上课总能不出意外的发现少几个人。李苹果还为此自我检讨过一段时间：是不是自己内容太过枯燥了又或者选题不够爆炸，明天应该多准备两个冷笑话。但是侠客们依旧越来越少，最后一个不剩全部离奇失踪。直到半年之后被两伙抢食吃的野狗暴露了踪迹，这下江湖上稀了奇。离奇失踪变成了群体遇害，藏尸山门屯儿山洞中的侠客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了山，死后毫无尊严可言。登记过的都死了，没登记的一个找不着了，你说吓人不吓人。朝廷听了也震怒，小皇帝立马下诏八扇门，悬赏捉拿凶手。金额之高，几乎可以买下半个峨眉，韩青青经过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带领峨眉派全力加入战斗，独占鳌头，拿走奖金。
　　最后一件大事呢，就是正经武林世家张家在张厉害的辛苦操持下，每况愈下。叔伯不满，扬言分家，老太太天天哭，嚷嚷着要找离家出走的女儿、张厉害的姑姑回来主持大局。正值张厉害焦头烂额之际，叔伯们通通闭了口——张厉害永远记得腊月初八的早晨，他张家御赐的『关中大侠』金匾上挂着的五支血淋淋的舌头。只见他身子直挺挺的往后一仰，双腿一蹬，『嗷』的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娘的这是有人要对张家赶尽杀绝啊！张家数的上来的长辈全被人断了舌根和命根，舌根被挂出来示了众，命根被悄悄埋进了土，当真是一点活路不给人留，当家人张厉害受了惊吓卧床不起。张家老太太力挽狂澜不济，只做主开始了全家搜寻张厉害姑姑的秘密行动。
　　三件诛心之事，江湖人心惶惶。此江湖向来是侠客的江湖，风云突转间成了刺客的，黑白翻涌交织。

　　『只让你杀几个不太听话的小丑你却平白里搞出这么多糟心事情来，当下本官也保不住你啦。』欧阳大人高举一杯酒，心中的无限悲戚尽情的展现在他眼里噙着的泪花中、拧成麻花的眉峰中以及高昂的下巴上。
　　『我的生死倒是无需欧阳大人操心，这次出来能办的都尽力做了，办不到的也不强求，人生留点遗憾未尝不可。唯剩下这最后一件，是非办不可。』
　　这是欧阳大人最后一次见到无面，他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口锅终于可以甩给无面了，他无面要是再不死，悠悠众口眼看就要堵不住。

　　另一边厢，李苹果终于有机会与那心中女神韩女侠对坐而谈，此二人从山门屯儿街边知名小吃深入聊到中年养生哲学。她从他言谈举止中感受到了渔村青年对于海鲜食材天生的烹饪才华，他也从她身上学到了武林中人最重要的一课：贫穷，才是大江湖第一生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