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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哈!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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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障[7]
“这……”
剑子仙迹为三教先天之一,他若要杀自己……魔龙祭天皱起了眉,来回踱了几步。龙宿也不着急,在石桌上轻磕了下水烟,慢条斯理。
“以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龙宿琥珀色眼眸微眯了眯,挑起眼角望着面前邪佞之人,悠然笑道:“以吾之见嘛……剑子要汝死,汝便死给他看就是了。”
魔龙祭天目光暗沉了几分,缓缓打量着俊丽华美的儒者。
“耶~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吾瞧。”龙宿状似好笑地哈了一声,“吾若想要汝死,还与汝费这许多的口舌?”
魔龙祭天反诌他方才一席话,一字一字问得极慢:“你不想要我死?”
“阁下以一人之力,折损叶口月人泰半大将,亦让中原群侠诸多伤亡……这等能为,死了未免可惜。”
听着龙宿事不关己的淡然语气,魔龙祭天心下一凛。这个人,是名动天下的三教先天之一,与佛剑分说,剑子仙迹相交千年,然而竟无人能看得透他的心思。魔龙祭天微垂着头,再踱了几步。只觉得面前儒雅浅笑之人,一派莫测高深。让他感到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心寒与不可捉摸。
思忖再三,魔龙祭天沉声道:“你不是正道三先天之一么?”
“汝是要问吾何以不关心中原群侠的死活?还是问吾何以吾与佛剑、剑子不齐心一致?”龙宿目中笑意越发明显,“那吾倒要问问汝了,汝又是因何不去找佛剑与剑子,而与吾来谈合作呢?”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魔龙祭天一怔之下随即回神。忙拱手道:“是魔龙祭天失礼了。”
“耶~哪里的话。”儒者将手背在身后,笑得闲雅,“所谓合作,便是在双方都觉得安心的基础上,各取所需,不是么?”
“哈哈哈哈!”那骨中刺一般突兀凌厉的睫毛闪了一下,魔龙祭天扬声而笑:“龙首雅量。”
“好说了。”
“汝目前行踪已露,成为嗜血者、叶口月人、中原正道众矢之的,自保尚且艰难,更不用说想有什么动作。”龙宿弯弯扬起唇角:“所以,汝若不死,吾还真是会非常头疼啊……”
魔龙祭天暗忖他话,忽然灵光闪过:“龙首的意思莫非是……”
龙宿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就算剑子不杀汝,吾也会要汝死。”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魔龙祭天闭了闭眼,再张开,心中已有了算定:“多谢龙首提点。只不知龙首要我所为何事?”
吸了口水烟,再缓缓呼出。俊雅的儒者淡然道:“吾要柳湘音。”
一阵风从洞外刮入,掀起两人的发。也使得儒者衣上华丽珠玉玎玲作响。孤影自方才便站在阴影中,默不作声。
“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儒者呵呵一笑:“当然是活的最好。”
语音微转,那“最好”两字听起来,便多了那么点耐人寻味。魔龙祭天何等人物,当然明了龙宿话中之意,当下笑道:“好!”
“计议已定,龙宿也该告辞。”儒者懒懒瞟了阴影中的孤影一眼,唇角缥缈的水烟若有若无朝那长脸的褐发青年飘去。
“随从之人,信得过么?”这句话,却是问魔龙祭天。
“呵呵,当然。”魔龙祭天神色微妙,“这等大事,我自然会万分的小心。龙首放心便是。”
龙宿点头恩了一声,负起双手,信步离开。
孤影正想开口,忽觉那萦绕在自己面前的缥缈白烟霎时凝成有形之物,以迅矫莫测之势贴着自己颈侧倏忽而去!砰一声轻响。那气劲撞上身后山石,几声啪啦嗑擦响动,回首望时,以那气劲击上之处为圆心,巴掌大小一块地方呈蛛网样龟裂,细小石子扑簌簌跌落下来。
几缕褐发飘然落下,软绵绵躺在自己脚边。伸手抚上火辣辣的颈侧,再看掌心,赫然满手是血。
……孤影心下骇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惊疑不定地望向魔龙祭天。
却见魔龙祭天目光阴沉狠戾,盯着那人闲雅远去的悠然背影,缓缓道:“疏楼龙宿……你,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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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仙迹缓缓走向龙宿的寝室。……难怪这两天这有事没事总往自己豁然之境跑的闲人不见人影,竟是生病了。方才来疏楼西风说明拜访之意时,穆仙凤那小丫头笑得别有用意,说是主人病乏正在午睡,剑子先生可以去主人寝室等他。
挽在手边的拂尘颇为无奈得晃动了两下。
疏楼西风中种了许多的花,风起时,便看见满目的姣妍烂漫。空气中也满是清雅潮湿的花香气。……恩,与自己的豁然之境孤峰壑秀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倒也别有番韵味。
踩着木制台阶一步步踏上龙宿寝楼,先印入眼的,是那整整一排的窗户。几乎整堵墙都被敲空,就那样窗户大开。一扇扇窗皆被木架支起,泛着清雅竹香的竹帘高卷。举目望去,便是大片澄净无暇的蓝天,以及蓝天之下,姹紫嫣红的花园。
……道人难得的赞赏了下自家友人的品位。虽然穿得一身闪亮像只活动的灯泡,但这住处的布置,还是相当让人赏心悦目的。
先忽略窗前醒目的书桌,剑子走向房间一角帐幔低垂的大床。隔着纱缦,看见龙宿闭目沉睡着。呼吸深缓,安然恬静。……道者不觉微微一笑。虽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却也怕弄醒了他。想来有仙凤那孩子照料,应是无碍的。
雪衣微动,道者走到书桌边。墨迹未干的笔架在笔洗上,书就这么摊开着。想来是看书看得乏了,直接上床去睡。翻了翻书页,全是自己看不懂的文字,颇似佛教经典。封皮之上也只有那“三十三”这几个字,自己认得。……心里微微汗了一下。
目光微转,瞥见堆在书桌一角一大堆竹简。随手拿起一卷,竟然是自己一直想看的《葫芦子漫谈》,不觉大喜。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蒲团上看了起来。
……竹简上的字似乎和道者捉起了迷藏,时隐时现,再也看不清楚。道者蹙了蹙毛茸茸的眉头,扭头看天。……竟然已经是傍晚?难怪……
仙凤这孩子,也不知道叫自己一声……心里微微的抱怨,放下竹简,抬起头,便感觉到一道清明视线自床缦之中射来,静静停注在自己身上。
……龙宿?他几时醒的?
天色要暗未暗,不甚分明。墨蓝的夜空中,几点星子悠然忽闪。窗户中吹来的风似乎染上了天光,变成淡蓝。
还未从书中葫芦子的游历中回神,剑子一时恍惚。就这么与龙宿痴痴对望,也不知过了多久。
清冷的风吹散了这不分明的迷障。
“哈!好友,吾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么?”道者拂尘一挥,动了动自己坐麻的腿脚,一开口就是气死人的调侃。
龙宿没好气得哼了一声,转了头去,也不答话。
……一睁眼便警觉房中有人,望去时只见那一抹白影以自己窗中的蓝天为背景,全神贯注的看书。……以这老道的心性,虽对他会“全神贯注”于一本书感到好笑,但还是震撼于目中所见。
……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钝重的跳动。
道者手握竹简,神情专著。他的身子微微斜倚着书桌,看起来自在而悠然。风拂起他雪白的发,丝丝缕缕飘然而动。
龙宿觉得,这副景象,仿佛自天地源流便存在在那里,只是等着这一刻的归位。
背后的蓝天,将道者衬得直欲飞去。而那支起的窗户,又舔了些许尘嚣,让他意识到道者的确是身在人间。
神思似清明,又似迷乱。捉摸不定,亦理不分明。
……便这样痴痴望了一整个下午。
“龙宿?”
见儒者不答话,道者又唤了声。
“恩?”龙宿答应得懒洋洋。
“……”张了张嘴,的确没什么可说的。剑子站起身来,说不得几分假意,又几分真心:“既见好友无恙,吾也安心了。这便回去豁然之境。请。”
微一欠身,道者纤尘不染的身姿往楼下行去。
“剑子。”
道者回身。
天色将暗,龙宿的身子又隐在纱缦之中,一片蓝盈盈雾蒙蒙。这一声唤,不带感情,亦无情绪起伏,让道者微微疑惑。
“龙宿?”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床上已坐起身子那人扯住了他两只袖子,迫得他身子微欠,低下头来。……然后,嘴唇上有了略嫌烫热的触感。
鼻间尽是交缠厮磨的吐息。
龙宿只觉得剑子冰凉又柔软的发丝垂到他的脸上,那般细腻而暧昧的感触。直撩拨得整个心,潮汐一般,时而汹涌澎湃,时而又低回缠绵。……吮着他微凉的唇瓣,不忍离去。
道者睫毛微动,扶住龙宿双臂。抗拒的意思。
儒者停止吮吻,唇却依然贴在道者唇边,流丽的眼眸中洋溢着干净而纯粹的笑意:“不留下来让吾招待一餐么?想来凤儿与言钦那两个孩子,也是十分想念他们的剑子先生的。”
剑子微微苦笑。拉开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站直了身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