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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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库洛洛抬头望了眼头顶的虚无，像芬克斯煮坏的魔药，漆黑、混沌、看不到尽头。要是现在有一把扫帚，那倒是可以骑着上去摸一下这里究竟有没有边界。
“很有意思。”
一声突兀的笑令他放平视线，这时候原先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变了。库洛洛发现他现在站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并不整洁，甚至是破烂的，所有物件都染上老电影中的色调。灰尘与其他颗粒飘浮在灰黄的墙壁前，窗户外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库洛洛的目光跟随着一缕浮游的颗粒聚体来到先前发声的人上。就像在绝大多数梦境中那样，说话男子的面目模糊，可是其余的部分却诡异地清晰，这让库洛洛想到，这个梦肯定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他选择作出回应。
“抱歉？”
“我是说，巫师原来真的用扫帚来飞行，很有意思。看来对巫婆的传闻与刻板印象并不是毫无根据的，照这么说，我的地方那里也说不定也有隐匿的巫师存在，只是还未被我发现。”
他的地方？库洛洛猜想，也许不只是并不来自同一个地方，说不定根本就不来自同一个世界。说话的年轻男子身上的衣服有种强烈的不协调感，虽然他能看出一些自己熟悉的宗教色彩，但是整体相当怪异，非要形容的话，就像飞坦看的漫画里中的风格。
“你推测的没错。”
“你能听见我？”
“感觉到了吗，我们使用的是不同的语言，这个空间不止让我们能够听见互相的想法，还能让我们懂得彼此的语言。”男子摊开双手，“人们在心里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母语，我也会你说的优路比安大陆语(European)，可是感官上，这个空间似乎多此一举地把它翻译成了我的母语再输入进我的意识。”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欧洲语(European)这个说法，不过也不算太离谱……我说的是英文。”
男子声音听上去有些许惊喜：“又一个世界间的联系。”
“那么我假设，你知道这里？“
男子的衣着、站立的姿势都似乎和这个简陋落魄的房间并不契合，可是他意外地非常适合。
年轻男子新奇地打量四周：“如果你是说布景的话…啊，是的，看起来应该是以我的记忆为蓝本的。”
“梦是人们潜意识的反映，我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对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毫无印象，不管是在生活还是电视节目。”
“也许你可以试着不把这儿看作一个梦。”
库洛洛扬了扬眉毛，他不确定男子是否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但根据男子笑了笑作出补充，他应该是看得见的。
“请当作是一场约会吧。”
“Blind date？”
“是的。”
库洛洛低头查看自己，他穿着霍格沃茨的全套校服，白衬衫黑色针织毛衣，黑色斗篷和铜蓝领带，这既不是他最喜欢的装束，也不是提起衣服他第一反应会想到的。如果这是场约会的话，这装扮可太死板了点。
“如果说我们现在的衣着是身份的象征的话，你是——”库洛洛盯着对方的古怪穿着有些迟疑，“……什么反派角色？连环杀手，汉尼拔或者比克大魔王之类的。”
男子对库洛洛提出的词语似乎感兴趣：“不，我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而行凶，公布或者炫耀罪行的连环杀手。连环杀手通常用不断行凶来向公众表达能力与自我，但我只是为了达到实际目的不在乎于其过程中杀人……？唔，也不尽然。我的确能从中感觉到快意……只能说，动机并不是单纯的，所以很难界定我是否符合'反派'这个称呼。”
从回答他变成了自言自语，库洛洛忽然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不算是让我满意的答案，但也还可以……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很抱歉，我也希望我能回答出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灵魂？”
“我想说你可能只是我的梦捏造出来的一部分……哦，好吧。其实我也更倾向灵魂这个说法。”
“若我们是灵魂，在我们的身体都活着的情况下，我们的□□目前属于植物人吗？死去的人们的灵魂是否也会相遇，还是说融入了新的容器里，又或者变成了一切的一切。”
库洛洛又瞄了眼窗外，现在他觉得外面的嘈杂声都似曾相识：“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
“一个都没有？”
“没有，你遇见过很多？”
“太多了……太多了。”男子叹息一声。
“你大概二十岁以上三十以下，这个年龄段和老一辈的亲属的寿终正寝的时间重合起来不意外，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多。你要么是从事特定职业，要么就像我之前说的，是个反社会分子，你所见过的死亡是由你自己创造出来的。”
“你说的也对，但我指的是亲近的人的死亡。就像你其实早就对我有所了解，我也知道一些关于你的片段。和你的世界不同，我那里更加，野蛮……？暴力……？不，更加赤裸坦诚。所以，尤其是对我来说，身边的人某天毫无预兆地死掉了，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常见不代表就不在乎了。”
“对……”男子在身旁一把木椅上坐下来，发出了质量堪忧的吱吖声，库洛洛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高大。他坐下来垂着头的影子，看起来渺小又脆弱。
“一个人的死亡留下的创伤是无法用别的人或是其他东西代替的，因为形状不同。然而创伤不是空洞，他们死了，却留下了别的什么；苦楚经验私欲或者快乐，全部随着对亡者的记忆残留了下来。这些痕迹变成了印记、变成了不能愈合的伤疤，可你的心又的确是在自我弥补的，被新的爱好新的消遣新的同伴新的事业……因为不匹配伤疤会扭曲变形会更加丑陋——但是或许这不能算是坏事，至少还有纪念品。”
胸口很闷，明明是在梦里，他却清楚感到一下下沉重的心跳。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库洛洛知道年轻男子是谁了，他听过这个声音，也看过男子的故事，在不久前，在另一个梦境里。
是他自己。
“我知道我始终会跨过去的，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回头，会想，哪怕无关紧要，如果在他们离开以前有些话能说出来的话——”
“库洛洛！起床了，今天是魁地奇比赛！”
“我的天啊侠客，你其实是我的图腾陀螺吧！”
他第二次被侠客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出来，这次侠客把幻影放在了他的胸口。库洛洛挪开幻影雪白的屁股后摸了摸胸口，鬼压床似的感觉让他好窒息。
寝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侠客在洗漱间。就算是拉文克劳的学霸学婊书呆子们，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也会早早的到赛场上去。
“我可不知道你是在盗梦……”侠客把手里的膏体抹到脸上，“你的洗面奶用起来怎么跟美人鱼死在脸上一样！”
库洛洛抱着幻影走到洗漱间门口，靠着门框看侠客用水把脸上松软厚实的白色泡沫冲掉。
“你喜欢我吗。”
“什么？”侠客闭着眼睛甩掉手上的水。“刚才龙头开着没听见。”
“你是不是喜欢我？”
侠客没睁开眼睛，还张开着十指站在镜子前当机了，他看上去像个刚做完美甲害怕指盖儿上花纹被蹭歪的精致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