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28、生不同寝死同穴 晋姜万万没

　　晋姜静静地停在原地，沉默了一阵才说：“你要吓唬我，也不要用这么渗人的方法！”
　　江缙又把手握得更紧了，沉声问道：“我吓唬你？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吓唬你？”他的手好像越来越冷，晋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地道深处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一圈冷冽的白光。
　　晋姜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有点闷，她尽量平和地问：“江缙，你怎么了？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就退出去。”
　　江缙的手冷得发抖起来，声音也显得有些颤抖地说：“我的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晋姜哈哈一笑说：“哦，原来你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呀！”江缙猛地甩开她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晋姜转念一想：“不对呀，上次在水下溶洞时，也没见他有这种状况。”她还想追问，江缙已走得远了。
　　看见江缙没入黑暗之中，晋姜的心莫名地有点纠痛。但情况不允许她多想，她只能快步跟上。
　　防空洞的结构并不是很复杂，一条道斜斜地向下三十几米，就是一个较大的空间，类似中转站，又有四条岔道伸向各处。但晋姜走到这里时却看不到江缙，他究竟走进哪条岔道？为什么没有等她？
　　晋姜拿着应急灯站在这个大空洞的中间，她没有移步，也并不呼喊。江缙没有拿照明的工具，他是怎样走过这里的？又去了哪里？
　　晋姜觉得自己似乎进了一个圈套，她熄灭了灯，因为黑暗让她感到更安全，更有助于思考。
　　黑暗包围着晋姜，四周一片寂静，这是她熟悉的状态，就像被包围在黑暗的江底，皮肤的触觉变得敏感，听觉也变得敏锐，心空旷得好像能容纳万物。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十几分钟，晋姜信步向左前方走去。她闭着眼睛，一手提灯，一手扶墙，走了几十米，突然蹲下，并把应急灯的光源打开，拧到最大。四周突然变亮，就算晋姜闭着眼睛，也感到光强得刺眼。
　　但是四周还是一片寂静，晋姜有些疑惑，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是一个独立的洞室，不大，但空无一人。怎么会没人？晋姜的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气。
　　“不错，你还真的有些本事！”晋姜的身后有人淡淡地说：“可惜，瞻前不顾后，还是死路一条。”晋姜松了一口气，强笑着说：“还说不是吓唬我，刚才都要把我吓得半死了。”她转头一看，江缙堵在出口处。
　　江缙还是带着防毒面罩，神色不清。晋姜故作轻松地问：“江队，我们下来是工作呢？还是捉迷藏？”江缙并不答话，猛地上前，反手将晋姜擒住，摁在地板上。
　　饶是晋姜再镇静，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招，她马上反抗，可惜毫无用处。她双手双脚一阵剧痛，全被江缙卸脱了臼，躺在冰凉的地上，像一条死鱼。
　　江缙将她的面罩脱下，一阵潮湿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到窒息。晋姜的心也沉甸甸地痛，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江缙，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缙蹲下来，静静地看着晋姜，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晋姜点点头说：“我们有什么恩怨，回所里再慢慢算嘛！现在不是工作更重要吗？”
　　江缙似乎是轻笑了声，说：“工作？什么工作？是找尸体吗？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你还要睁眼说瞎话多久？”
　　晋姜尽管痛得直冒冷汗，还是强作镇定地说：“真有尸体，我明明见到过的，怎么会是瞎说！你们找不到，不能就说不存在。”
　　江缙点点头说：“尸体嘛，原来没有，等一下就有了。可能是一具，也可能是两具。”他说完，抬手一摁，只听到一阵闷响，地道竟然塌方了。
　　晋姜的心更寒了，她见过很多疯子，这么疯狂的还是头一次见到。江缙在晋姜身边点燃一束火焰，说：“地上冷，点上火，会暖一些。”晋姜说：“你要闷死我吗？你也难逃一劫。阳明在上面很难救助到你的。”
　　江缙又似乎笑了笑说：“救助？我不需要救助。”
　　晋姜不怒反笑：“难道你要和我一起活埋在这里吗？”
　　江缙点点头说：“是的。生不能同寝，死能同穴也不错的。”
　　晋姜实在是笑不出了，有点尴尬地说：“哎！别说得这么渗人嘛！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一定如实回答。”
　　江缙摇摇头说：“我不想再问了，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火光慢慢地暗了下去，晋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头脑也越来越混沌，但她还是拼命地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江缙为什么要她的命。她弱弱的问：“江缙，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
　　江缙幽幽地说：“我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回来……回到你本来的世界。”
　　晋姜灵光一闪，问：“你的想法怎么和应衡一样的？”
　　江缙说：“不一样，根本不一样！”晋姜不再说话，橙色的火光也慢慢熄灭了，只遗留应急灯冷冷的白光。江缙静静地看着晋姜，她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
　　在密闭的空间里，时间似乎也停止了。

　　阳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再次拿出对讲机喊话，但是没有人回应。距离江队和晋姜下去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也想下去看看，但没有装备，对地形也不熟，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越想越不对劲，就给老梁打电话说明情况。谁知老梁一点都不意外，他说江队另外有训练任务，如果晋姜通过了考核，就能进刑警大队，让阳明千万不要帮倒忙。
　　阳明将信将疑地挂掉电话，嘴里嘀咕着说：“不是要去找浮尸的线索吗？又冒出什么考核。我看考核是假，趁机泡妞是真。”
　　阳明总觉得心中不安，想帮帮晋姜，免得她吃了暗亏。就在阳明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时，对讲机传来了声响，似乎是晋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快来救我们……地道塌方了。”
　　阳明吓了一大跳，这还得了，马上打电话求救。可是打了几个部门的电话，回答都和老梁一样，因为江缙事先都打了招呼，还笑话阳明大惊小怪，不够稳重。
　　可是晋姜还是在断断续续地呼救，阳明一咬牙，到车上拿了一把铲，带上一个手电筒，就下了防空洞。
　　到了塌方的地方一看，阳明也犯难了，塌方的面积挺大的，不知从何挖起。他拿起对讲机问：“晋姜，你在哪个方向，江队没事吧？”可是再也听不到晋姜的声音了。阳明只好略一观察，选择一处土较软的地方就挖了起来。
　　还好阳明经过专业的训练，没过多久就挖出了一条半人高的通道，等他钻出塌方处一看——这是一条死路呀，路尽头是一间空室，什么都没有！
　　阳明暗自懊恼，是不是挖错了方向了，他转了一圈，正要原路返回，却照见地面有一堆灰烬，用手去摸，还有余温。他确定刚才曾有人到过这里，可是现在人到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