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13、狭路相逢智者胜 晋姜想制约

　　晋姜想不到江缙竟然会问出这么微妙的问题，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但她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你所说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思考。但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我也无法界定。每个人的思想，每时每刻被外界影响，都有可能随时改变。又怎能分得清是别人取代了我，还是我成为了别人？”
　　江缙还想再问，晋姜摆摆手说：“你不要再问了，好吗？我现在头疼得很，再问我就发飙了。”江缙侧目望她：“你这个人阴晴不定的，真难相处。”
　　晋姜挑眉笑道：“只要不去挖掘我的隐私，我还是很好相处的。倒是你，让人觉得特别难缠。”
　　江缙也笑了，说：“只要你老实把情况说清楚，我也是很好相处的。”
　　晋姜站起来，伸了伸腰，笑容灿烂地说：“那我们就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事，回去再聊，行不？”
　　江缙笑容更灿烂，嘴上却坚定地说：“不行！”
　　晋姜笑容都有一些僵了，无奈地说：“你到底还要知道些什么？我现在又饿又累，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陪聊呀！”
　　江缙沉吟片刻，才说：“现在不想说也行，但你要向我保证，回去后，要随传随到。”
　　晋姜眉头都要皱起来了，说：“这个有点难，难道我拉屎时，睡觉时，也要随传随到吗？”
　　江缙竟然肯定地点头说：“是的。”
　　晋姜生气地抗议说：“还有没有人权了，就算你再好奇，我也不是小白鼠。”
　　江缙语气缓和地说：“这也是为你好！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你的危险性也显而易见。现在你是选择继续研究你的课题，还是选择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呢？”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阴冷，说：“不同的结果，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晋姜看着他，江缙还是表情淡淡的样子，但他的话一针见血，令人无法回避。
　　“好吧！”晋姜不得不妥协：“随传随到。”
　　江缙轻轻地点点头，嘴角笑意微扬。

　　但这样的好心情保持不了多久，在他们出水的瞬间就终结了。
　　江缙以为晋姜身体有伤，体能下降，在潜泳时还注意照顾她。谁知晋姜闭着眼睛游，对方向的把握竟然不比他差。
　　在即将出水时，还出其不意地一把拉住他的后腿，把他摁到水底，自己率先浮出了水面。
　　晋姜笑嘻嘻地半浮于水面，看着阴沉着脸冒头的江缙，说：“刚才的打赌是我赢了！”
　　江缙冷冷地问：“打赌？打什么赌呀？”
　　晋姜嗤笑着说：“江教官，你别装失忆呀！刚才我们不是赌谁先出到江面，谁就赢，就能向对方提一个要求吗？你可别耍赖哦！”
　　江缙冷笑着说：“我是不会耍赖的。”说完，他猛地抓住晋姜往水里摁，晋姜大惊地喊道：“不要！”江缙说：“好的。”又把她捞出水面，接着说：“我已经完成你提出的要求了。”
　　晋姜被呛得咳嗽连连，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说：“这个不算。”
　　江缙说：“哦，这个不算？那你再到水里想想，还要对我提什么要求。”
　　晋姜被他摁住，动弹不得，泪流满面，心中暗骂：“这个狡猾的狐狸精，睚眦必报，一点风度都没有。”
　　江缙无视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说：“在我面前耍花样，自讨苦吃。”
　　就在他们互相对峙时，岸边有人大喊：“哎，你们到底要在这江里洗要多久的鸳鸯澡啊？我在这等得花儿都谢了！”一听这话，江缙才放开晋姜，转身向岸边游去。
　　晋姜的心情跌倒谷底，遇到这样义正辞严又死缠烂打，不按规矩出牌的人，她的霉运真是没完没了了。
　　好在晋姜心胸开阔，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纠结一阵，就把烦恼放到一边。
　　她湿淋淋地站在江缙的车旁，和刘阳聊天：“今天的集训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连船都走了，换个衣服都不方便。”
　　刘阳知道她暗地里埋怨江缙不让她先换衣服，很没有风度。就解释说：“江缙伤愈不久，身体受不得寒。为了救你，在水底呆了那么久，很不容易的。”
　　晋姜心中暗道：“老是拿他的负伤说事，博同情。我在水里出事，还不是被他害。要不是他扯我后腿，我也不至于被应衡暗算。”但表面上还是装着感激万分的样子，说：“是呀，我这么个小协警，得到江教官那么多的关照，真是过意不去呢！”
　　刘阳还是满脸崇拜地说：“老大就是这样尽职尽责，舍己为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是呀，是呀，我也佩服，佩服得很呐！”晋姜咬牙切齿地说。
　　正说着，一块毛巾劈头盖脸地罩了过来，江缙说：“还聊什么，快上来换衣服。”
　　晋姜张口结舌地看着正在擦头发的江缙，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坐在后排，一点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江缙再次催她，晋姜喃喃地说：“你不下来，我怎么好换衣服呢？”
　　江缙笑了，说：“那天晚上，在江边时，你不是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吗？怎么这次就不好意思了？”晚上，江边，换衣服，信息量好大呀，刘阳听得两眼发光，惊讶不已。
　　晋姜索性把毛巾裹住头颈，湿漉漉地上车，一屁股坐定，说：“刘教官，我不换了，马上回基地。”
　　江缙示意满脸八卦的刘阳认真开车，再转头问：“你真的打算穿这身潜水服回去？”
　　晋姜说：“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穿着奇装异服招摇过市了。”
　　江缙皱眉说：“看你这一身水的，弄得车里都湿了。”
　　晋姜笑着说：“怎么，心痛你的豪车了？”
　　江缙也笑着，慢慢地说：“这车不是我的，是借别人的。我怕别人会问，怎么搭个女的，就弄得这么湿，这个女的水也太多了吧！”
　　刘阳一听这话，忍不住狂笑起来。晋姜郁闷了，这话有什么好笑的，值得笑这么夸张。

　　忍受刘阳一路怪异的笑声，晋姜总算很有风度地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已经快到晚餐时间，晋姜说：“我今天累坏了。韦颖，等会你吃完了，顺便帮我打份饭回来，谢谢！”
　　韦颖摇摇头说：“不行，今天吃饭后要开会，总结今天的训练成果。你也要发言的。”
　　晋姜一脸懵地问：“谁要求的呀？”
　　韦颖扬了扬手机说：“集训群里的最新通知，你没看吗？还是一起去吃吧，要不待会开会就来不及了。”
　　就这样，晋姜迅速去了一趟医务室，把受伤的双手包扎好，就直接去了餐厅。这时正好是用餐高峰。
　　晋姜两手被包得像套着拳击手套，拿碗很不方便。索性让韦颖代劳，自己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在人流中，她看到应衡向自己走来。他不愧是长相出色的男子，连走个路都像走秀一样引入注目。晋姜心想：“还真是有恃无恐，脸皮够厚的。就不怕我当场收拾他？”但还是面色平静地视而不见。
　　应衡是在晋姜一进餐厅时就注意到她了，连章筱影都摁不住，就站了起来。章筱影劝他说：“她连理都不理你，说明你的方法根本不起作用，你去了也是自讨没趣。”但应衡不信，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应衡走到晋姜跟前，低头看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知如何开口。
　　晋姜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说：“怎么样，很失望吧，我仍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应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我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就是你！”
　　他说话声音不大，在闹哄哄的餐厅里，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晋姜侧面看他，似笑非笑，说：“你喜欢我？你是喜欢我的内心，还是我的外表？是喜欢我曾对你的迷恋，还是自己自恋的感觉？”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咬牙切齿地说：“早上你暗算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应衡点点头说:“我为今早的行为向你道歉，如果你有何不快，我任凭你处置。”
　　要闹出人命的事被他说得如此轻巧，好像只是一个小错误似的。晋姜真是无语至极，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说：“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追究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恩怨纠葛就到此了结了吧！”
　　“不，我们之间不可能了结，我不会放弃的。”应衡坚定地说。
　　“你不放弃？你不愿放弃什么？”晋姜奇怪地笑问：“你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放弃的？”
　　应衡仍是固执地说：“我有，有和你在一起的美好记忆。”
　　晋姜苦笑着说：“可惜，这些都不是我想记住的好记忆。”
　　应衡还要再说，晋姜示意他停止，说：“我肚子饿了，吃完饭再说，好吗？”说着就要向韦颖走去。应衡哪里肯放过她，一把抓住晋姜的右手，把她扯了回来。这个动作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晋姜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忽然看见江缙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不远处。她眼珠一转，忙朝江缙招手，笑盈盈地说：“江教官，快过来，我和应衡正商量着要请你吃饭呢！你喜欢吃什么呀？”说着，很自然地挣开应衡，说：“都说好这次让我请客，你就别和我争了。”
　　江缙慢悠悠地走过来，说：“请客？为什么？”
　　“啊？哦，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练习潜水时，得到江教官的认真指导，进步非常快，就想请你吃顿饭，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瞎编乱造是晋姜的强项，她随口而出毫不费劲。
　　江缙还没有答话，晋姜的电话就响了，是那个特别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