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姜的流年》梧渐见

12、相拥于微光之下 当晋姜被恶

　　晋姜能在黑暗中潜泳，江缙可没那个能力。他游回岩石边，找到防水应急袋，拿出微型防水对讲机，联系刘阳，信号不太好，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江缙问刘阳要晋姜的定位，刘阳在那边大声说：“都这么久了，老大你还没搞定那个妞吗？”江缙笑骂道：“少废话，说定位。”
　　刘阳还是抓紧机会嘲笑着说：“老大，你不要追得太紧，小心点，别把她吓坏了。”
　　江缙语气变得冷硬，说：“工作期间，少废话，快报定位，测试才刚开始。”
　　刘阳马上报告：“在你定位的七点钟方向。”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老大，刚才那么长时间，你到底在和她搞什么呀？到现在才测试……”刘阳话没问完，江缙就把对讲机关掉了。

　　晋姜依然在闭气潜行，此时她的头脑里有各种杂音在不停地叫嚣，她忍得好辛苦，差点在江缙面前露出了丑态。和江缙比赛只是一个开溜的理由，她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全心全意地和刚充斥进来的杂念作斗争。
　　她估计得不错，潜行两分多种后，找到一个她熟悉的洞穴，这个洞穴比刚才的那个大多了，顶部还漏下几线天光，如几支利剑射向水面，幻化出妖异的光。
　　她要在这里修整后再回去，否则以后的日子不是浑浑噩噩，就是鸡飞狗跳。再闹出什么事来，她可能得再次背井离乡了。
　　她猜测江缙绕出刚才那小溶洞后，肯定沿最近的水路上浮回到江面，如果看不到她才会回头寻找。这段时间不长不短，要好好规划，才能充分利用。
　　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脑子里有许多纷乱的记忆在闪现，晋姜要努力分清哪些是属于自己本来的记忆，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痛苦的过程。
　　充斥的大多数是悲伤诡异的影像，不知道是谁的，但都努力地要占据晋姜的大脑。晋姜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影响，也难过得痛哭起来。
　　她越哭越大声，越哭就越难受，全身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进而满地打滚。晋姜只有用拳头猛击地面，剧烈的疼痛让头脑暂得清明，要不是她意志坚强，早就一头撞地死掉算了。

　　整个溶洞充斥着晋姜的哭喊声，不断地放大，冲撞，回荡。她两手鲜血，一头乱发，形同鬼魅。
　　如果有人突然闯入，应该被吓得半死吧，但真的有人从水底冒出时，被吓死的是晋姜。
　　她吓得突然倒吸一口气，被气呛得连连咳嗽，连肺都快要被咳出来了。江缙半身露出水面，一手攀着岩石，静静地看着她。
　　晋姜尴尬地抚着胸口，被这一吓，她也清醒了不少，喃喃地问：“你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了？”
　　江缙说：“你这么鬼哭狼嚎，像个疯子似的，想听不见都难。”
　　晋姜瞪了他一眼，说：“那你还不快走，被我这个疯子打死，就白死了！”
　　江缙好整以暇地说：“有这么好的戏看，走了可惜。”
　　晋姜没有精力跟他斗嘴，头疼得一阵比一阵厉害，疼得全身都痉挛起来，但有江缙在场，她强忍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江缙两手一撑，跃上岩石，向晋姜走去。
　　晋姜沙哑地说：“别过来，过来我就咬死你！”乱发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旁鲜血直滴。
　　江缙无视她的警告，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晋姜本能地挣扎，江缙却越抱越紧，抱得晋姜都要窒息了。
　　晋姜一口咬到江缙的胳膊，好在潜水服很韧，不然定能咬下一块肉来。饶是如此，江缙也疼得缩了一下手。
　　晋姜趁机挣脱，却被江缙扑倒在地，死死摁住。晋姜抬腿乱踢，江缙毫不怜惜地往她腹部就是一击重拳，疼得晋姜差点晕倒。
　　江缙正要低头查看，晋姜猛地抬头，就咬了过来。江缙不退反进，迎了上去，堵住她的嘴。晋姜还要再咬，江缙堵得更紧，堵得她呼吸不畅，快要窒息了。
　　头脑缺氧下，疼痛反而减轻了，晋姜的思绪逐渐清晰，这才发现自己和江缙的状态实在是少儿不宜。
　　晋姜发现江缙一直是闭着眼，好像沉醉其中。他的睫毛轻颤，在眼下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影，原来他也是如此美的男子呀！晋姜无端地心生感叹。
　　江缙似乎发现晋姜的异常，缓缓地睁开眼睛，审视了一下晋姜的眼睛，然后把她推开。
　　晋姜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揉揉手臂说：“你力气真大，都快把我揉成面团了。”
　　江缙还是不动声色地审视，说：“你清醒了吗？”
　　晋姜点点头，说：“还好，原来窒息一下，大脑反而清醒了。谢谢你了！”
　　江缙毫不客气地说：“是该谢谢我，我刚才差点被你咬残了。”
　　晋姜哼了一声，说：“你也占了我的便宜了。”
　　江缙一脸蒙的样子问：“我哪里占了你的便宜了。”
　　晋姜发现江缙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嘴唇说：“你看你看，我的嘴唇都肿了，你刚才闭着眼睛看不见呀！”
　　江缙说：“我是要闭着眼睛的，不然就凭你这个鬼样，谁敢靠近？”
　　晋姜被气得半死，但却发作不得，一拂手，到水边洗脸去了。她手上和嘴唇的伤口十分刺痛，腹部也钝痛不已，一时站不起来。
　　江缙走近，蹲下，侧头问：“怎么，还痛吗？”
　　晋姜向他翻了个白眼，说：“废话，你给我打一顿试试看。”
　　江缙笑了笑说：“能拌嘴，就说明好多了。”
　　晋姜说：“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才有力气游回去。”
　　江缙拿出对讲机联系刘阳，说已经找到晋姜，等一下才能回去。刘阳在那边大声地说：“好吧，我负责把人马和船只调回去就行……老大，你慢慢聊，聊到明天都行，我给你送早餐！”江缙说：“滚！”那边大笑着，江缙马上挂机。
　　晋姜说：“你不必在这里陪我，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江缙问：“你怕？”
　　晋姜轻笑着说：“我才不怕呢，常被人说，早就习惯了。”
　　沉默了一阵，江缙才问：“你真的不喜欢应衡吗？为什么又和他有一腿？”
　　“什么叫有一腿，说话这么难听！”晋姜气愤地说：“我和他真的不熟。”
　　她见江缙一副不信的样子，竟然感到有点难过，往时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根本不介意别人信不信。
　　晋姜竟然进一步解释说：“那是我能接收到他前女友的信息，情不自禁地和他谈过一段时间恋爱，直到我能自控后，就分开了。”
　　江缙问：“接收前女友的信息？怎么能接收到的？”
　　晋姜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反正以前只要接近应衡，就无法自控，就像头脑里有两个思想在打架，好在最后我赢了。”
　　江缙说：“你这是被鬼魂附体了吗？说得够玄幻的。”
　　晋姜笑了一下，说：“你也认为有鬼魂吗？还是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江缙反问：“难道不是吗？”
　　晋姜说：“不是鬼魂，因为应衡的前女友并没有死。她出了车祸，至今仍在昏迷之中。”
　　这样的回答出乎江缙的意料，他从未听说应衡还有一个前女友。
　　晋姜见他沉默，以为他仍不信，就说：“我在那次死而复生后就有这样的能力，能感知一些陌生人的思想，有一些强烈的思想就能暂时控制我的行为。为此，我选修了心理学，想找到解决的方法。”
　　江缙笑了，说：“我还以为你要找法师驱鬼呢，你竟然是去学心理学？”
　　晋姜点点头说：“尽管我的经历有些诡异，但我仍是相信科学的。我的一个大学校友和我有相似的看法。她是研究微电子的，和我是不同学科领域。但她也认为我是由于大脑受损而产生应激反应，容易受自然界的一些微波信息影响，进而形成暂时的双重人格。”
　　江缙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那这些所谓的‘微波信息’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怎样影响你的呢？”
　　晋姜说：“这也是我正在研究的课题，如果能找到发病基理，对于研究和治疗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就有重大的意义。”晋姜一说到她的研究领域，就显得神采奕奕。
　　江缙看着她目光闪闪的样子，就戏谑地说：“恐怕你没研究出什么结果，自己倒是变成真正的精神病人了。”
　　晋姜并不介意，还自嘲着说：“不用说将来，现在就有人认为我已经疯了，认为我的研究是无稽之谈。但那又怎样，我的思想我做主，没有人能阻挡我！”
　　江缙沉默了，晋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溶洞上的日光已渐渐西斜，整个洞穴也渐渐昏暗下来，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过了许久，江缙才突然问了一句话：“晋姜，你是根据什么来评判，哪些是你原来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经历？你就没有判断错误的时候吗？你能在错把别人当作自己时警醒，但是有没有错把自己当作别人的时候呢？”
　　一听这话，晋姜就愣住了，江缙为什么会这么问？